殘廟陰氣散盡,天光斜照進斷梁殘瓦,總算有了幾分暖意。可山風卷過,仍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腥寒——方纔鎮壓的不過是散魂孤鬼,真正的根源,還藏在更深處。
鬆鼠精從肩頭探出頭,小鼻子使勁嗅了嗅:“還有……還有股怪怪的味道,比剛才的鬼魂還臭。”
水鬼臉色微白,飄到我身邊:“底下,地底下有東西,很重的陰寒,一直在吸散魂。”
僵屍周身氣息驟然繃緊,大步走到大殿角落,一拳砸在鬆動的地磚上。
“哢嚓——”
石板碎裂,下方赫然露出一個黑沉沉的地洞,腥穢陰氣如潮水般噴湧而出,比厲祟與孤魂加起來還要濃烈。
林硯之摺扇猛地合緊,神色一冷:“是聚魂窟,底下在以魂養骨,快要成妖物了。”
我按住桃木劍,指尖符紙發燙,語氣沉了下來:
“前兩場均是小試,這纔是此地邪祟的源頭。
諸位,站穩了,這次要下窟除根。”
話音落,我率先縱身躍入地洞。
僵屍緊隨其後,將鬆鼠精護在懷中;水鬼仗著屬陰,飄在前方探路;林硯之斷後,靈氣佈下護身屏障,防止陰氣突襲。
地洞狹窄潮濕,壁上沾著黏膩的黑汙,越往下走,陰氣越重,耳邊盡是細碎的哀嚎嘶鳴,那是無數魂魄被啃噬的殘響。
行至底部,眼前豁然開闊——
偌大的地穴中央,堆著一堆慘白的碎骨,骨堆頂端,一具半人高的骨影緩緩站起。
它由無數橫死之人的碎骨拚接而成,骨縫間纏繞著濃黑妖氣,眼窩兩團幽綠鬼火跳動,張口便是刺耳尖嘯,腥風撲麵而來。
“是骨妖,靠吞吃散魂修出形體,再留下去,必成大害。”
骨妖猛地撲來,骨爪帶著腥寒陰風,直抓身前。
僵屍橫步擋下,大手與骨爪相撞,發出金石碰撞之聲,震得地穴碎石簌簌掉落。
“水鬼,止水困形!”
我一聲令下,水鬼咬牙催動靈氣,地穴縫隙中滲出地下水,凝成淡藍光幕,纏住骨妖下肢。
林硯之旋身佈下鎖妖陣,金光絲線縱橫交錯,將骨妖困在中央:“看你的了!”
我腳踏罡步,桃木劍引動周身靈氣,數張鎮妖符同時燃亮:“你以魂為食,以骨為形,逆天而行,今日便在此鎮你形神。”
金光暴漲,桃木劍直刺骨妖眉心。
骨妖瘋狂掙紮,黑氣翻湧欲衝破陣法,可符火遇妖氣即燃,金光灼燒骨縫,發出滋滋異響。它發出淒厲哀嚎,骨身寸寸開裂,眼窩中的鬼火漸漸黯淡。
“收!”
我劍指一引,符火轟然炸開。
骨妖身軀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骨屑,濃黑妖氣被符光淨化殆盡,地穴中的腥寒與哀嚎,終於徹底消散。
陰氣一散,地穴微微震動,頂部開始塌落。
“走!”
眾人緊隨我身後,疾速衝出地洞。
剛回到破廟庭院,身後地穴便轟然塌陷,徹底封死。
風一吹,最後一絲腥穢之氣消散無蹤,山間鳥鳴蟲叫重新響起,陽光落在身上,暖意真切。
鬆鼠精癱在僵屍肩頭,小爪子拍著胸口:“嚇死我了……這個比剛才的都凶。”
水鬼飄在半空,臉色仍白,卻多了幾分底氣:“我們……打贏了。”
林硯之摺扇輕敲掌心,望向連綿群山,笑意淡去:
“地氣陰寒之地連出三波邪祟,絕非偶然。”
我收起桃木劍,指尖仍有餘溫,望著遠方沉沉山影:
“這一帶,還有更大的東西。
下一站,不是捉鬼。”
是——除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