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鎮子,天色擦黑,山路旁孤零零立著座破道觀,匾上隻剩個“玄”字,牆塌瓦碎,看著比之前的破廟還慘。
林硯之走得腿痠,往門檻上一坐:“就這歇腳!再走我腿要斷了!”
水鬼飄進觀裏轉了圈,忽然慌慌張張飄回來:“小道!裏麵有東西!好多味兒!”
我們剛進去,就聽見梁上嘰嘰喳喳、牆角哼哼唧唧、供桌下窸窸窣窣——
好家夥,一觀底的小精怪。
房梁上蹲隻灰毛大鬆鼠精,抱著鬆果瞪我們;
牆角縮著個刺蝟精,團成球隻露倆眼睛;
供桌下還鑽著隻黃鼠狼精,叼著半塊幹糧,一臉警惕。
合著這破觀,早被精怪合租團占了。
鬆鼠精率先開口,尖著嗓子喊:“這是我們的地盤!你們活人出去!”
黃鼠狼精跟著幫腔:“就是!先來後到懂不懂!我們這合租都半年了!”
刺蝟精悶聲悶氣:“要住也行,交幹糧當房租……”
林硯之樂了,一拍大腿:“你們這還搞起合租統一管理了?”
我掃了一圈,這群精怪都是些修得淺的小東西,沒壞心眼,就是抱團占地方。
“我們就歇一晚,天亮就走,不搶你們地盤。”我往旁邊一站,“幹糧分你們一半,行不行?”
鬆鼠精眼珠一轉,跟另外倆精怪交頭接耳了半天,才點頭:“行!但不許睡我們的草窩!”
就這麽,搞笑降妖團,臨時加入精怪合租局。
觀裏瞬間熱鬧起來——
水鬼跟鬆鼠精搶鬆果,倆小東西飄在梁上追來追去;
林硯之蹲在牆角跟黃鼠狼精吹牛,說自己斬妖除魔多威風,被黃鼬一句“那你咋被山神罰劈柴”懟得啞口無言;
僵屍坐在門口,把自己幹糧全給了刺蝟精,老實得像個保鏢。
我靠在牆邊看著,剛覺得安穩,觀外忽然刮來一陣凶風,陰氣嗆得人鼻子發癢。
一個渾身黑毛的野豬精,扛著樹根撞開觀門,粗聲吼:“這地盤歸我了!小東西們全滾!”
得,來搶地盤的狠角色了。
鬆鼠精嚇得縮我身後,刺蝟精團成球,黃鼠狼精躲到僵屍背後——剛才還橫得很,瞬間全成慫包。
林硯之終於支棱起來,抽出桃木劍:“大膽孽畜!敢在本道長麵前撒野!”
野豬精瞥他一眼,一鼻子把他拱飛,摔進草堆裏:“小道士一邊去!”
僵屍怒了,低吼一聲衝上去,跟野豬精撞在一起。
水鬼也幫忙,飄在空中潑涼水,精準砸野豬精眼睛。
我站在後麵,沒急著動手,就看著這群小家夥上躥下跳幫忙——
鬆鼠精扔鬆果砸腦袋,黃鼠狼精拽尾巴,刺蝟精偷偷紮腿。
一場正經搶地盤大戰,硬生生打成精怪大亂鬥。
野豬精被纏得煩不勝煩,怒吼著朝我撲來。
我抬手亮出陰司木牌,微光一照,陰氣滋滋冒煙。
野豬精當場僵住,嚇得腿軟:“陰、陰司信物……我錯了!我再也不搶了!”
轉身就跑,連樹根都不要了。
觀裏瞬間安靜。
一群精怪圍上來,看我的眼神全是崇拜。
鬆鼠精晃著尾巴:“道長姐姐你好厲害!”
黃鼠狼精拱手:“以後這觀你說了算!我們不收你房租了!”
刺蝟精把剩下的幹糧推過來:“給你吃!”
林硯之從草堆爬起來,拍著土不服:“哎哎哎!剛才我也出力了!怎麽隻誇她!”
水鬼飄過來補刀:“你隻貢獻了被拱飛。”
歇到半夜,精怪們湊過來,小聲說:“前麵山坳有個哭石,一到夜裏就哭,嚇我們好久,你們能不能去看看?”
林硯之拍胸脯:“小意思!明天就去給你們擺平!”
水鬼舉手:“我去看看它為啥哭!”
僵屍點點頭,一臉“再凶我也能撞”的堅定。
我笑著收好木牌。
別人降妖:嚴肅、威風、殺氣騰騰。
我們降妖:合租、亂鬥、蹭幹糧、幫精怪擺平麻煩。
這一路,詭是慫的,精怪是萌的,夥伴是搞笑的,連鬥法都能打成鬧劇。
天一亮,我們辭別精怪合租團,往山坳哭石走去。
“走。”我揚了揚下巴,
“下一站,哭石。
咱繼續,能哄就不凶,能笑就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