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入夜,鎮西磨坊就黑燈瞎火,風一吹,木風車“吱呀吱呀”亂轉,看著怪滲人。
林硯之把摺扇一收,擺出捉詭架勢:“小師妹你們殿後!這次我先來個先手震懾!”
他一腳踹開磨坊門,中氣一吼:
“呔!偷麵小詭,速速束手就擒!!”
裏麵靜了兩秒。
緊接著,磨盤“哐當”一停,一個圓滾滾的小魂抱著半袋麵粉,從磨盤後探出腦袋,嘴角還沾著白麵,嚇得渾身發抖:
“我、我沒偷多少……就做了倆饅頭……”
水鬼飄進去一看,當場笑噴:
“你這哪是偷麵啊?案上擺著饅頭、花捲、小麵人,連麵片湯都燉上了!”
小魂縮了縮,委屈巴巴:“我生前是磨坊廚子,死了就想揉麵……又不敢害人,隻能偷偷弄點吃的……”
僵屍湊過去聞了聞,盯著白麵饅頭,眼神都直了——顯然是饞了。
林硯之原本凶巴巴的,一看這慫萌樣,氣勢瞬間垮了,撓撓頭:“你這……也不叫鬧詭啊,頂多叫深夜後廚兼職。”
我掃了一圈,這小魂身上幹幹淨淨,半點戾氣沒有,就是個被麵食綁了執唸的吃貨魂:“你在這揉麵多久了?”
“三四年了……”小魂小聲說,“下麵排隊太長,我輪不上輪回,就先在這揉麵打發時間……”
水鬼聽得心軟:“那你也別嚇掌櫃的啊,他都快哭了。”
“我、我不敢露麵!”小魂急得擺手,“每次聽見人來我就躲,結果磨盤自己轉,他們就更怕了……”
合著鬧了半天,
不是鬼嚇人,是人嚇鬼。
我看著案上還冒著熱氣的饅頭,索性拍板:“這樣,以後你白天安心歇著,夜裏隨便揉麵,揉好的麵給掌櫃留著,我去跟他說,不追究你。”
小魂眼睛一亮:“真的?!”
“但有個條件。”我指了指桌邊,“先給我們弄一桌吃的,這一路光除詭,沒好好吃頓麵食。”
林硯之當場附和:“對!要花捲!多放蔥花!”
水鬼飄到案邊:“我要小麵人!”
僵屍已經乖乖坐在長凳上,坐等開吃,坐姿比上課還端正。
小魂樂得不行,立刻擼起袖子開工,磨盤轉得飛快,手法比生前還熟練。沒一會兒,磨坊裏香氣衝天,饅頭花捲麵片湯擺了一桌。
我們四個加個小魂,圍著桌子吃得熱火朝天。
林硯之啃著花捲吹牛皮;
水鬼抱著小麵人捨不得吃;
僵屍一口一個饅頭,吃得一臉滿足;
小魂坐在角落,看著我們吃得香,自己也樂嗬嗬的。
好好一場捉詭行動,直接變成磨坊深夜麵食局。
吃到一半,小魂忽然撓撓頭:“道長,我好像……能走了。”
他身上魂體透亮,執念一散,輪回之門的微光已經落在他身上。
“這麽快?”水鬼有點捨不得。
“嗯!”小魂點點頭,“揉夠了麵,也沒遺憾了,下輩子我還想當廚子,開個大麵館!”
他對著我們深深一拜,身影慢慢變淡:“謝謝你們……不趕我,還陪我吃麵。”
話音一落,小魂化作白光,安安穩穩奔輪回去了。
磨坊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下滿屋子麵香。
林硯之摸著肚子感歎:“這趟值,沒打架沒鬥法,白蹭一頓頂級麵食。”
水鬼打了個小飽嗝:“比打屍王好玩多啦。”
僵屍擦了擦嘴,一臉意猶未盡。
我收拾了下桌麵,笑著起身:“走了,這鎮子的事兒清完了。”
剛出磨坊,就看見掌櫃的蹲在門口,一臉忐忑:“道長……裏麵……”
“沒事了。”我擺擺手,“以後夜裏麵粉隨便用,會有人給你留做好的麵食,別害怕。”
掌櫃的聽得一愣一愣的,連聲道謝。
月光灑在鎮子街道上,
我們四人晃晃悠悠,朝著鎮外走去。
林硯之搖著扇子:“下一站咱去哪?要不找個吃貨詭聚集地,一路吃過去?”
水鬼舉手讚成:“好啊好啊!我要吃遍陰陽兩界小吃!”
僵屍低吼一聲,明顯也同意這個路線。
我看著這三個吃貨搭子,無奈又好笑。
別人的降妖路:斬凶煞、鬥邪修、闖險地。
我們的降妖路:吃燒雞、啃饅頭、蹭喜酒、調解搶親、和麵館鬼聚餐。
但說真的,
這樣熱熱鬧鬧、開開心心的路,
比單打獨鬥有意思多了。
我揚了揚下巴,往前一指:
“走,繼續逛。
遇上詭,先看吃不吃;
能嘮就不打,能笑就不鬧。”
搞笑吃貨降妖團,
向著下一個有吃有玩的地方,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