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山神廟,順著大路往下走,沒半天就瞅見了炊煙嫋嫋的鎮子。
剛到街口,就聽見吹吹打打的喜樂聲,本該熱熱鬧鬧的,卻混著姑娘哭、小夥喊,亂得跟一鍋粥似的。
“有戲看!”林硯之“唰”地搖開扇子,帶頭往前衝。
水鬼飄得比他還快,轉眼就紮進人群裏,又嗖地縮回來:“小道!不對勁!是喜魂搶人!”
我們擠進去一瞧——
迎親隊伍堵在路中間,新郎官被一道紅裙魂死死拽著,那魂穿舊時嫁衣,臉蛋俏生生的,脾氣卻爆得很:“你答應娶我的!今天必須跟我拜堂!”
新郎嚇得臉都白了,新娘在一旁抹眼淚,親友們急得團團轉,誰也看不見這攔路的喜魂。
林硯之摸著下巴樂:“可以啊,這年頭魂都懂搶新郎了。”
僵屍站在我旁邊,一臉嚴肅,彷彿在思考“搶親這事對不對”。
我瞅了一眼那喜魂,身上沒怨氣,就是執念擰巴得厲害,典型的老輩癡情鬼,生前沒嫁成,死了盯著個相像的新郎就不放。
“這位姑娘,”我上前一步,聲音放穩,“他不是你等的人,你認錯了。”
喜魂回頭瞪我,眼圈紅紅的:“不可能!他跟他當年長得一模一樣!”
水鬼飄出來小聲勸:“姐姐,活人都娶妻啦,你再鬧就不禮貌咯。”
“我不管!”喜魂往新郎身邊一靠,叉著腰耍脾氣,“今天不拜堂,我就鬧得你們婚結不成!”
林硯之見狀,立刻擺出道長架勢,清了清嗓子:“哎哎哎,搶親不文明啊!我們是專業調解團隊,主打一個和和氣氣……”
話沒說完,喜魂抬手一捲紅綢,直接把他扇到路邊草堆裏。
“噗——”水鬼沒忍住笑出聲。
僵屍繃著臉,往前走了半步,意思很明顯:再鬧我就動手攔了。
喜魂也不怕,梗著脖子:“你一個僵屍凶什麽凶!我又沒害人!”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姑娘不是凶,是強得可愛,生前被悔婚,死了就揪著個相像的不放,本質就是缺一場像樣的了斷。
“你真想拜堂?”我忽然開口。
眾人一愣,喜魂也懵了:“你……你同意?”
“拜可以,但不是跟他。”我指了指路邊那棵老槐樹,“我給你辦一場空堂拜禮,了了你這輩子的執念,拜完乖乖去輪回,行不行?”
林硯之從草堆爬起來:“小師妹,你這是……撮合鬼和樹?”
“總比搶活人強。”我白他一眼。
說辦就辦,搞笑調解團當場開工——
水鬼飄到樹上摘花,往喜魂頭上別,充當喜簪;
林硯之扯了塊紅布,掛在槐樹上當喜幔,還一本正經喊“一拜天地”;
僵屍站在旁邊當“證婚人”,板正得像個石獅子,嚴肅又好笑。
我站在中間,對著喜魂輕聲道:“今生緣淺,來生再遇,執念一散,輪回有路。”
喜魂看著老槐樹,又看了看嚇得不輕的新郎,忽然就笑了,眼圈紅紅的,卻沒再鬧:“其實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他……就是不甘心。”
她對著我們輕輕一福,身上的紅嫁衣漸漸柔和,怨氣半點不剩:“謝了,小道長。我走啦,不耽誤你們啦。”
話音一落,化作一道紅光,安安穩穩飄向輪回。
路瞬間清淨了。
新郎新娘對著我們連連道謝,非要拉著去吃喜酒。
酒席上,林硯之啃著雞腿嘚瑟:“看見沒,咱這拉架水平,陰陽兩界數一數二!”
水鬼叼著喜糖,飄在半空晃悠:“下次別搶新郎了,搶點心多好。”
僵屍坐在角落,安安靜靜吃菜,誰給菜都接著,老實得不像話。
掌櫃的湊過來,愁眉苦臉歎氣:“道長們本事大,能不能再幫幫我們?鎮西頭的磨坊,天天夜裏響,磨盤自己轉,麵粉少得飛快,我們都不敢去了。”
林硯之眼睛一亮:“又有活幹!這次我打頭陣!”
水鬼舉手:“我去探路!”
僵屍放下筷子,站起身,一臉“隨時待命”。
我笑著放下茶杯:“走,去會會這磨坊裏的家夥。
估計又是個隻敢偷麵粉的慫魂。”
夕陽把四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從搶親喜魂到偷麵小詭,
別人除詭是打打殺殺,
我們是拉架、拜樹、吃喜酒,一路歡樂到底。
下一站,磨坊偷麵詭,
咱繼續,能笑不打,能嘮不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