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被井底之力震得哢哢作響,裂紋順著符文蔓延,漆黑陰氣如毒蛇般竄出,纏向我的手腕。
我咬牙將陰司木牌按在石麵中央,黑光如瀑傾瀉而下,硬生生壓住噴湧的陰氣。鎖胎陣本就瀕臨破碎,經木牌陰力一衝,表麵符文瞬間亮起刺眼血光——這是以生魂鮮血祭煉的死陣,陣在胎存,陣毀胎亡。
“小道小心!”
水鬼急聲呼喊,隻見井口陰氣驟然凝聚成數道利爪,直撲我麵門。僵屍縱身躍起,鐵拳帶著凜冽屍氣砸散陰氣,可更多陰絲從石縫鑽出,纏上他的四肢,腐蝕得他周身黑氣翻騰。
水鬼連忙催動水汽結成水幕,擋在僵屍身前,可陰胎怨氣太過凶戾,水幕不過片刻便被撕裂,他魂體被陰氣掃中,踉蹌著後退數尺,變得愈發透明。
“這樣撐不住!”我餘光瞥見同伴遇險,心頭一緊。
陰胎以全村人命為養分,怨氣早已根深蒂固,普通破陣隻會讓它魚死網破。我低頭盯著黑石縫隙裏的幹涸血跡,忽然發現紋路走勢異常——這並非單純鎖陣,而是獻祭陣,當年布陣之人,是將全村活人活活推入井中,以血肉魂魄養出陰胎,其心歹毒至極。
“僵屍,把黑石掀了!”我驟然沉聲下令。
水鬼大驚:“小道!掀開封印,陰胎會直接出來的!”
“不掀它,我們隻會被怨氣耗死!”我運轉全身靈力注入陰司木牌,黑光凝成一柄利刃,“我會在黑石掀開的瞬間,用木牌之力鎮住它,你趁機用純淨水汽衝刷它的怨氣根基!”
僵屍聽懂指令,低吼一聲雙手扣住黑石邊緣,青筋暴起,猛地發力!
轟隆——
三塊黑石被硬生生掀飛,重重砸在地上裂成碎塊。
井口徹底敞開的刹那,一股濃到化不開的黑紅色怨氣衝天而起,腥腐之氣嗆得人窒息。井底傳來嬰兒般尖銳的啼哭,卻又夾雜著無數人的哀嚎慘叫,刺耳欲聾。
一個渾身黏著血肉、裹著黑氣的畸形胎影,從井底緩緩升起,緊閉的雙眼縫裏滲出黑血,小小的手掌上長著尖銳的利爪,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
這便是吸盡全村性命的陰胎。
“就是現在!”
我高舉陰司木牌,黑光如烈日般炸開,直直照在陰胎身上。陰胎發出淒厲慘叫,被黑光灼燒得渾身冒煙,瘋狂扭動掙紮。
水鬼不敢耽擱,將畢生水汽盡數催動,化作一道清澈水龍,從半空俯衝而下,衝刷著陰胎周身的怨氣。水汽至淨,怨氣至濁,兩相碰撞,黑煙滾滾消散。
陰胎暴怒,猛地張開嘴,噴出一口濃黑怨氣,直襲水鬼。僵屍見狀立刻撲上前,用身體擋在水鬼身前,怨氣砸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深黑腐痕,他卻半步未退,隻是悶哼一聲。
看到同伴為護彼此身受其害,我心頭一沉,靈力再催三分。陰司木牌乃是陰司信物,專司渡魂鎮邪,此刻全力催動,黑光幾乎將整個荒村籠罩。
“你以活人獻祭,造下無邊殺孽,今日便魂飛魄散,償全村人命!”
我一聲低喝,將陰司木牌狠狠按向陰胎眉心。
黑光徹底灌入陰胎體內,它的掙紮越來越弱,尖銳啼哭漸漸平息,周身黑紅色怨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那畸形的胎影在光芒中慢慢變得透明,最終化作點點微光,隨風散去。
井底的腥腐之氣消失無蹤,連帶著村子裏的死寂陰氣,也一並消散。
村口槐樹上的黑鴉呱呱叫了幾聲,終於振翅飛走,陽光穿透枯枝,灑落在荒村裏,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我收了陰司木牌,身子微微一晃,靈力消耗過大,有些脫力。
水鬼連忙飄過來扶住我,擔憂道:“小道,你沒事吧?”
僵屍也走了過來,低頭看著我,漆黑的眼裏帶著關切,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示意我歇息。
我搖了搖頭,看向那口枯井。井壁上還留著深淺不一的抓痕,想來當年村民被推入井中時,何等絕望。
“布陣之人,到底是誰?”水鬼望著井底,語氣憤憤,“竟然用一整個村子的人養邪物,太惡毒了。”
我蹲下身,撿起地上一塊黑石碎片,上麵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不同於陰胎的邪氣——這股氣息陰冷詭譎,帶著一股刻意壓製的煞氣,絕非普通邪修所有。
“這人還活著。”我捏緊碎片,沉聲道,“他養陰胎,必有圖謀。我們破壞了他的陣法,他遲早會找上門來。”
風穿過荒村的斷壁殘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
僵屍似乎感受到了我話語中的凝重,周身煞氣微微繃緊,站在我身旁,如同一座沉默的守護神。
水鬼也收起了平日的輕佻,認真道:“不管他是誰,我們三個一起,不怕他。”
我看著身邊兩個不離不棄的夥伴,心頭一暖,站起身望向村外的路。
陰胎已除,可幕後之人未現,前路依舊暗藏凶險。
但我不再猶豫。
“走。”我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聲音堅定,“離開這裏,繼續往前走。”
“不管接下來遇到什麽,我們一起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