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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離鄉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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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種子在果實裡成熟以後,便會播散出去,撒落到地麵,在適宜的環境下茁壯成長,最後長得枝繁葉茂。路旁的廢物堆中長出了一種葫蘆屬植物,通常稱為噴瓜,它的果實是一種皮粗、味苦的小黃瓜,大小像顆椰棗。果實成熟後,肉質的果心化為汁液,種子便漂浮在汁液中。由於受彈性果皮的擠壓,這種漿質果肉便會全部壓到瓜蒂上,瓜蒂慢慢給推出去,本來還像個塞子,現在卻崩開了,口子一開,一股夾著種子的果肉便猛地射了出來。如果你不懂其中蹊蹺,在烈日當空時去搖晃那株掛滿了黃色果實的植物,那麼樹葉間傳來的一聲爆響和兜頭澆來的黃瓜彈雨一定會讓你受驚不小的。\\n\\n鳳仙花的果實成熟時,隨便一碰,便會裂開,形成五個肉質果莢,果莢捲起來,將種子向遠處彈去。鳳仙花的生物\\n\\n學名稱是EmPatiens,也就是蒴果突然開裂的意思。它的確是一觸即發。\\n\\n在林子裡潮濕陰暗之處還生長著另一種鳳仙花屬植物,也是出於同一個原因,得到一個更富有表現力的名字—“彆碰我”(寶石草)。\\n\\n三色堇的蒴果會脹開,形成三個莢,每個莢彎成船的樣子,船中央盛著兩排種子。當這些果莢乾枯後,邊緣就皺縮起來,擠壓種子,將之彈射出去。\\n\\n輕質種子,尤其是菊科植物的種子,都有航天裝置——頂絨、羽毛、飛輪,這些裝置讓它們飛上天,飛到遠處。蒲公英的種子就是這樣,種子上有一束絨毛,隨便吹上一口氣,種子就會從乾花托上飛起來,在空中東飄西蕩。翼瓣的作用僅次於絨毛,也是憑藉風力播種的最合適的工具。黃色桂竹香種子的膜狀邊緣看似薄薄的鱗片,多虧有了它,種子才能飛到高高的建築物飛簷上,飛到難於攀上的岩石縫隙裡,飛到舊牆老壁的裂縫中,在殘餘的一點腐殖土裡發芽。這些腐殖土是比它們早到的苔蘚的遺物。榆樹的翼果由一片寬寬的輕質扇翼組成,種子就封在中央位置,槭樹的翼果是成雙成對的,像展開的鳥翼;岑樹的翼果就像向前伸出的槳葉,一遇大風雨就會奔向極遠的他鄉。\\n\\n同植物一樣,昆蟲有時也擁有旅行裝置。這是它們開花散枝的工具,有了它,數目龐大的家庭便可以迅速向野外擴散,每個家庭成員都可以占據一方天地而不致傷害鄰居。而它們那些裝置,那些方法,完全可以在才智上同榆樹的翼果、蒲公英的絨毛和噴瓜的彈射一決高下。\\n\\n我們還是來特彆關注一下園蛛吧。這些了不起的蜘蛛為了捕獵,要在相鄰兩株灌木間拉上一條垂直的大網,就像捕鳥網一樣。我這一區最打眼的要數環帶園蛛,它身上飾有美麗的黃、黑、銀白綵帶。它的巢堪稱魅力四射的傑作,是一個緞質的袋子,形狀像隻微型梨。頸部頂端有一個凹進的口子,口子上套著一個蓋子,也是緞質的。棕色條紋就像怪誕的子午線圈,在這物體的南北兩極之間繞環。開啟巢穴,裡麵的東西我們在前麵雖已見識過了,但是從頭再來一遍也許印象更深。外層包裹物同我們的紡織品一樣結實,而且還具有絕佳的防水性。這是一種相當精緻的黃褐色絲質絨毛,好似一團輕煙。世界上再冇有哪個媽媽準備的嬰兒床比這更柔軟。在這團羽絨般的物體中掛著一隻頂針形的絲質小袋,袋子上罩著活動蓋小袋裡就裝著卵,呈漂亮的橘黃色,約有500個之多。看到這一切,難道你不認為這幢可愛的大宅就是動物的果實,胚芽的外匣,可與植物蒴果媲美的包膜嗎?隻是,園蛛的小袋裡盛的不是種子而是卵。看起來它們似乎大相徑庭,其實卵和種子是一回事。\\n\\n那麼,這顆活生生的果實,在盛夏的熱浪中成熟後,將以怎樣的方式破裂呢?最重要的是,那種子要怎樣去撒播呢?它們可有成百上千之多。它們必須分道揚鑣,離群獨居,這樣纔不用太擔心與鄰居的競爭,它們那麼弱小,邁著那麼細碎的步子,該怎樣才能奔赴遠方呢?我從另一家早就出世了的園蛛身上找到了第一個問題的答案。它們是5月初我在圍牆裡的絲蘭花上發現的。絲蘭花去年開了花,花莖仍然翹立如故。在劍鋒形的綠葉上聚著兩家剛孵出來的蜘蛛。這些早早就鑽出來的小蟲子呈暗黃色,臀部上有一塊三角形黑斑。後來它們的背上又泛起了3個白十字,這樣我才把我發現的蟲子跟十字園蛛(或稱王冠蛛)聯絡在一起。\\n\\n當太陽光照到院子裡這個角落時,其中一家蜘蛛亂成了一鍋粥。那些身為高明雜技家的小蜘蛛一個接一個地往上爬,爬到花枝頭上。這時佇列突然散了形,朝正反兩方向行進的都有。大家亂成一團,原來是一陣微風吹亂了隊伍。這時,它們已不再有要把隊伍重排整齊的想法,每時每刻枝頭上都有蜘蛛離去,一個接著一個。它們猛地彈了出去,也可以說是飛了出去。它們彷彿長出了一對蚊子的翅膀,突然間就消失不見了。我目力所及的一切是無法解釋這種奇特飛行的,因為在室外嘈雜的環境中根本不可能進行周密的觀察。那兒缺乏書房裡那種安寧、平靜的氣氛。\\n\\n我將另一家子裝入一隻大盒子,馬上蓋上盒蓋,把它安置在動物實驗室的小桌上,離敞開的窗子隻有兩步。我從剛\\n\\n才的所見得知它們酷愛攀高,因此我給實驗物件們拿來一捆枝條,有18英寸高,作為它們的爬杆。整個隊伍急匆匆地爬上去,爬到杆頂。隻一小會兒,它們就一個不落地全到了高處。稍後我們會知道它們為什麼在枝條突出的梢尖集合。此時各處的小蜘蛛隨心所欲地織起了網:隻見它們躥上去又跳下來,又躥上去。這樣就織成一條邊緣參差的紗巾,一張多角形的網,它以枝兜為頂點,以桌緣為底邊,約有18英寸寬。這片紗巾就是訓練場,就是工作間,它們在這兒做好一切離鄉的準備。這些卑微的小生命總是一副火燒眉毛的樣子,精力充沛地跑來跑去。當太陽照到它們身上時,它們就變成閃爍的亮點,點綴在奶白色的紗幕上,好似某個星座。望遠鏡給我們展示了天空無窮無儘的星係,這便是天上遙遠的小星點的投影。無限小的東西和無限大的東西在外形上是何其相似,隻是距離遠近不同而已。不過那鮮活的星雲並不是由固定的星星組成,相反,它的星點時刻在動。網中的幼蜘蛛一刻不停地移來移去。許多乾脆讓自己掉下去,懸在一段蛛絲上,這是吐絲器被蜘蛛重量拖出的絲。接著它們又飛快地順著這根絲爬上去,慢慢將這根絲團成一束,接著又跳下去拉長蛛絲。其他蜘蛛始終都在網上跑來跑去,在我看來像是在製造一捆繩子。說實話,蛛絲並不是從吐絲器裡流淌出來的,是用力擠出來的。這是一種榨取,而不是排泄。蜘蛛為了獲取它那纖細的繩索,不得不四處走動、拖曳,有的靠墜落,有的靠行走,就好比製繩工人在搓纖維時倒退著行走一樣。此時在訓練場上演示的活動是為即將來臨的離鄉做準備。旅行者們整裝待發。很快我們就看到一些蜘蛛在桌子和敞開的窗戶間邁著輕快的步子一路飛跑。\\n\\n可它們究竟是憑藉什麼來奔跑呢?如果光線適宜,我仔細看的話,有時也能看到,在細小的動物身後有一根好似光芒、時而閃現時而隱冇的蛛絲。也就是說,它身後有一個拴係它的東西,勉強可以看出來,如果你細心看的話。但是在前方,朝向視窗的地方卻什麼也看不到。我上下左右仔細檢查,一無所獲,四處掃視,仍然一無所獲:我找不出一絲一毫可以支撐那小生命往前走的東西。\\n\\n人們也許會認為小傢夥們正在空中漫步。它讓人聯想到一隻腿被縛住的小鳥正在向前疾衝。但是在這件事中,表麵現象是具有欺騙性的:它們不可能飛翔,蜘蛛必定在空中搭起了一座橋。這座橋我雖看不見,卻至少可以摧毀它。我拿一把尺子在蜘蛛和窗子之間的空中劈過去。一舉奏效:細小的蟲子立馬不再往前走,掉了下去。看不見的踏板斷了。我兒子小保羅是我的幫手,這魔杖的一揮也讓他大吃一驚。因為即使是他,有著一雙靈動、年輕的眼睛,也冇能看出往前走的蜘蛛腳下的支撐物。另一方麵,它們身後的蛛絲卻可以看見。這其實很容易解釋。每一隻蜘蛛都會一邊走一邊紡出一根保險帶,這保險帶會給時刻有跌落之險的走鋼絲者提供保護。所以說,身後的線是雙股的,看得見,而身前的線仍是單股的,幾乎難以察覺。\\n\\n顯然,這座看不見的橋並不是由蟲子架起來的,而是由一股風托送出去的。園蛛紡出這根絲以後,就任由它在空中飄蕩,而一旦起風,不管那風有多輕柔,蛛絲都會乘風而起。即便是菸鬥朝空中噴出的一口煙也不例外。這根飄浮的蛛線隻要碰上附近任何一樣東西,都會粘在上麵。吊橋放下來了,蜘蛛也就可以出發了。據說南美洲的印第安人用匍匐植物枝條扭成旅行吊籃,乘著它淩空飛越了科迪勒拉山係的深淵,實在令人佩服。而小蜘蛛們在空中穿行憑藉的是無影無蹤無法衡量的東西,更令人驚歎。不過要將那飄浮的蛛絲送到彼岸,還需要一股風。此時在我書房的門窗之間就有股過堂風,因為門和窗都是敞開的。風無比輕柔,我根本冇感覺到,隻是看到菸鬥噴出的煙繚繞著朝那個方向飄去。這才明白有風的存在。冷空氣從門外跑進來,暖空氣由窗裡逃出去,這就是那股托起蛛絲的風,蜘蛛因而可以啟程上路。\\n\\n我將兩個開口通通閉上,斷了風的來路,又用尺子在視窗和桌子間揮舞一番,將通道全部掃蕩乾淨。隨後,在一片寂靜氣氛中,離鄉之路斷了。氣流不複存在,絲束也不再飄揚,它們無法再向外遷移。然而遷居工作馬上又恢複了,這次的去向我真是做夢也想不到。**辣的太陽正照射在一塊地板上,這塊地方比彆處暖和—些,因而產生了一道很輕的上升氣流。如果這道氣流托起蛛絲,我的蜘蛛們就應該升到天花板上。它們的確是朝這個異乎尋常的方向攀去,不幸的是,經過視窗大逃亡之後,它們的隊伍已經大大縮小了,不適合再做進一步的實驗。我們必須重新開始。\\n\\n第二天上午,我在同一株絲蘭花上采集了第二個家庭,其成員的數目與第一個並無二致。一切同昨天一樣準備就緒。我的蜘蛛軍團首先在自己領地裡的那根長杆梢尖和桌子邊沿之間織起一張邊緣參差的網。五六百個細小的蟲子遍及這工作間的各個角落,當它們在這個小小的世界忙成一團,為離鄉大做準備之時,我也在做著自己的安排。房裡的每一個出入口都堵上了,為的是製造一個儘可能無風的環境。我在腳邊放了一隻點燃的火爐。我的手放在與蜘蛛正織著的網齊平的位置,感覺不到火爐的熱力。微弱的熱力引出一股上升氣流,從而可以把蛛絲吹直,送上高處。首先我們要查明氣流的方向和力量。充任我的嚮導的是蒲公英絨毛,摘去種子的絨毛又輕了幾許。我在火爐上方,與桌子齊平的位置鬆開絨毛,它們慢慢朝上飄去,大部分都飄到了天花板上。移民們走的應該也是這條上升的路,甚至它們還會走得更漂亮些。冇錯,一隻蜘蛛往上攀去,我們旁觀的3人看不到它的支撐物。它抖動著8條腿在空中漫步,輕輕搖擺著身子往上攀爬。其他蜘蛛跟了上去,有時走另外的路,有時走同一條路,跟上的蜘蛛越來越多。任何不解其中訣竅的人看到這不靠梯子的登天奇術,都會露出一臉迷茫。一會兒工夫,它們大部分都上去了,緊貼在天花板上。並不是所有的蜘蛛都爬到了那兒,有幾隻攀到某一高度後,就不再往上爬了;有的還落到\\n\\n了地上,儘管它們也使出渾身解數,拚命往前撥拉著腿腳。它們越是往前掙紮,就落得越快。如此飄來蕩去,不但走過的路都白走了,甚至還會倒行退步。這裡麵的道理也很容易解釋。蛛絲根本就冇搭到高處的平台,它在空中飄蕩著,隻能粘在低處的端點。隻要絲的長度適中,即使絲尾未能固定,它也能承受住那細小動物的重量。但是蜘蛛爬得越遠,飄浮力就越小,終於蛛絲的上升浮力和它所承受的重量達到了平衡點。這時儘管這小傢夥還在攀爬,它卻無法再前進一步了。不一會兒,體重超過了越來越小的浮力,蜘蛛儘管仍在往前掙紮,卻還是滑了下去。它最終被墜落的蛛絲帶回到了枝條上。這時,新的一輪攀高又馬上開場了,有的吐出新絲,如果絲的儲存還未竭儘的話;有的則挑一根前麵的蜘蛛織出來的絲攀登,通常它們都會到達天花板。那兒有12英尺高。所以說那小蜘蛛雖然滴水未進,也能吐出足有12英尺長的絲來,這可是它的紡織坊生產的第一件絲織品。而所有這一切,包括造絲者和它的紡織作品全都出自一顆卵,卵本身也不過是一顆極其微小的微粒。瞧瞧小蜘蛛做出來的絲織品,那絲精細到何種程度!我們的工廠能製造出熾熱狀態下才能顯形的鉑絲。而幼蛛製造細絲憑藉的卻是簡陋得多的工具,若論絲之精細,連燦爛的太陽光也無法輕易讓它顯形於我們眼前。\\n\\n我們千萬不能讓所有這些攀登家困在天花板上,那是一片荒原,待在那兒,它們大部分會丟掉性命,因為它們不飽餐一頓的話就再也織不出一根絲來。於是,我開啟了窗子。火爐上方那絲微溫的氣流便從視窗上方溜了出去。我之所以知道這點,是因為蒲公英絨毛奔那裡而去了。飄蕩在空中的蛛絲決不會錯過這股氣流,它們會乘著這氣流朝視窗延伸,而窗外正吹著輕風。我操起一把鋒利的剪刀,小心地剪斷幾根蛛絲。它們的底端因為新增了一股,所以是看得見的。這手術真是效果驚人。蜘蛛就懸在飛繩上,乘風飛出了視窗,瞬時不見了。要是那運載工具再裝上舵,讓乘客可以擇其所好地著陸,那該是多麼方便的旅行啊!\\n\\n但小東西們的命運現在全由風來擺佈:它們要降落在哪兒呢?也許是幾百碼外,也許是幾千碼外。我們祝福它們一路走好。\\n\\n離鄉的問題現在解決了,如果冇有我施計乾預,整個過程在野外露天進行,那又會怎樣呢?答案是顯而易見的。小蜘蛛們是天生的雜技演員和走鋼絲專家,會爬到樹枝梢頭,尋找一個視野開闊的位置,抖開它們的工具。隻見它們一個個都從自己的紡絲坊裡拉出絲來,拋到氣流的漩渦之中。被太陽曬熱的空氣從地麵往上升騰,蛛絲就在這熱氣流輕柔的抬升下,朝上飛揚、飄浮,尋找粘著點。最後蛛絲斷了,帶著這位紡絲姑娘消失在遠方。\\n\\n身上有3個白十字的園蛛,也就是給我們提供了有關離鄉之路首批資料的蜘蛛,它們的育兒事業還隻算中等規模。它隻為卵織了一個絲球做包囊,和環帶園蛛的氣球相比,它的作品的確很樸素。我希望那些氣球卵袋能給我提供更為齊全的資料。我在秋季養了一些蜘蛛媽媽,因而儲存了好些貨色。這樣我就決不會錯過任何要緊的事了。那些氣球大部分都是我親眼看著織就的,我把它們合成兩部分。一半留在我書房裡,罩上金屬紗網,再放幾捆枝條做支柱;另一半放在\\n\\n院子裡的迷迭香上,讓它們經曆露天的日夜交替。這些準備措施給人一種十拿九穩的感覺,卻並冇製造出想像中的場麵。我指的是一場浩浩蕩蕩的出行,其精彩程度配得上它們占據的寓所。不過,有幾個結果倒也有趣,值得我們關注。我們還是來簡要敘說吧。\\n\\n環帶園蛛的卵一般在3月來臨時開始孵化。假設我們在孵化期間將環帶園蛛的巢穴剪開,會發現有一些幼蛛已經離開了中央艙室,爬到周圍的絨毛上,其餘的仍是一團密實的橘黃色卵。幼蛛並不是同時露麵的,整個過程時斷時續,也許要持續一兩週。未來那件條紋豐富的外套此時還不見蹤影。它們的腹部是白色的,或者說前半部是粉白的。而後半部是暗褐色的。身子的其他部分是淡黃色的,不過前麵的眼睛卻勾出了一個黑圈。小傢夥們獨處時,會一動不動地待在柔軟的黃褐絨毛裡。如果受到了打擾,它們就會懶洋洋地在原地撥拉幾下,甚至也會踉踉蹌蹌地走上幾步。看得出來它們在出門冒險之前得先強身健體。它們就是在這個填滿氣球的精緻絲絨裡發育完全的。這是它們修煉身子的候產室。它們一鑽出中央小袋就紮進這絲絨中。直到4個月後,仲夏的熱浪撲來時,它們纔會離開這兒。它們的數目非常可觀。經過一場耐心細緻的人口調查,我得出將近600的數字。這些幼蛛要從一個不比豌豆更大的小袋裡出來。要施什麼樣的魔術才能使它容下如此龐大的家庭呢?這幾千條腿是如何生長髮育又不致互相擠拽的呢?我們在前麵讀到,卵袋是底部渾圓的扁柱體,是由密實的白色緞料製成的。這可是一層無法穿越的屏障。它前麵開了一個洞,堵上一個同樣質地的蓋子,柔軟的小生命不可能由此通過。它不是多孔的氈料,而是一種如麻布般堅韌的材料。\\n\\n那麼,幼蛛是靠什麼產出來的呢?注意到冇有,蓋子周邊有一個窄窄的卷邊,插入卵袋的開口裡?同樣,平底鍋的蓋子也是靠凸起的邊緣卡在鍋口上的;不同的是,在園蛛的作品裡,蓋邊並不是貼在開口上,而是與卵袋或巢身合為一體的。當孵化期來臨時,這片圓蓋就鬆開、升上去,讓新生蜘蛛通過。如果那邊沿冇有固定死,隻是插入巢身的話,甚至如果全家都是同時出生的話,我們就會認為那扇大門是由門裡住客的生命之波衝開的。它們可以齊心協力用背部推開門。我們大可以從平底鍋的例子中找到類似的情形:平底鍋蓋可以被鍋裡煮沸的東西衝開。但是卵袋蓋同卵袋是同一種材質,兩者緊密地合為一體。而且,蛛卵的孵化是小批小批進行的,它們再使勁也白搭。所以說一定有自動的爆裂或者綻開的時候,類似於植物莢果的崩裂,無須小蜘蛛親自出力。金魚草的乾果完全成熟時會開啟3個視窗;海綠屬植物的果實會裂成兩片,就像開啟的懷錶;石竹的果實會開啟部分果瓣,頂上開出一個星形天窗。每個包著種子的莢殼都有自己的開鎖係統,隻需要陽光的輕撫就能平穩地運轉。環帶園蛛的胚胎匣,就同那些乾果一樣,擁有爆裂開關。隻要卵還冇有孵出,門就緊緊卡死在門框裡,嚴絲合縫,一旦小傢夥們擠成一堆,想要出去,門就會自己開啟。\\n\\n6月和7月來臨了,這是蟬所喜愛的季節,小蜘蛛也同樣喜愛這個季節,到了這時,它們就該忙起出門的事兒了。對它們而言,穿越氣球那厚厚的外殼的確不是一樁易事。看來第二次的自動開裂又在所難免了。這一次是在哪兒裂開呢?我突發奇想,覺得它會沿著頂蓋的邊沿裂開。記得前麵章節裡描述的細節嗎?氣球的頸部末端擴充套件為寬寬的火山口狀,上麵罩了一個杯形的頂蓋。這一部分的材質同其他部分一樣結實,不過,既然頂蓋是這個作品的最後一筆,我們就期望能找出一處冇有焊死的結合點,由此就可以開啟頂蓋。這種建築方式欺騙了我們,頂蓋是固定不動的。如果不把這房子從上到下通通摧毀,我的鑷子決不可能拔下頂蓋。這樣,就可以斷定:開裂的是彆的地方,是側麵的某個地方。究竟會在哪裡開裂,事前我們看不出任何痕跡,也找不到任何征兆。而且,說實話,這種開裂不是由某種精巧器械完成的,這是一種極不規則的開裂。在陽光的炙烤下,緞料裂開了一條鋒利的口子,就像熟透了的石榴殼一樣。這樣,我們可以作出判斷:是裡麵的空氣被陽光加熱後膨脹,造成了這種崩裂。內部壓力的痕跡是一目瞭然的:緞料的裂口都是向外翻開的,而且總有一縷填充小袋的黃褐色絨毛散落在裂口處。\\n\\n小蜘蛛們被爆炸趕出了家門,這時在鼓出來的破絮上亂成一團。環帶園蛛的氣球是顆炸彈,會在炙熱的陽光照射下轟然爆裂,放出裡麵的住客。這些炸彈需要三伏天猛烈的熱浪才能引爆。處在我書房冷熱適宜的環境裡,大部分氣球都冇有開啟,也冇有幼蛛冒出來,除非我自己插上一手。有幾隻倒是開了一個圓孔,那孔非常整齊,恐怕是戳出來的。這個孔是球裡囚徒的作品,它們在球體上的某個地方用牙齒耐心地啃出一個洞,然後一個接一個鑽出來。但是留在院子裡迷迭香上的氣球,經猛烈的陽光一曬,轟然崩開,噴出一股夾雜著小蟲的淺紅絨絮。這就是野外充足的陽光沐浴下的正常分娩。環帶園蛛的小袋無遮無攔地置身於灌木叢中,7月氣溫一升高,袋裡的空氣就張開了小袋,小窩炸裂了,分娩也就順利完成了。隻有很小一部分的家庭成員隨袋裡的亂絮跑了出來,絕大部分還留在袋內。袋子雖然破裂了,卻仍然被絨毛脹得鼓鼓的。既然大門已破,大家都可以隨時離開,那麼就擇吉日而行吧,無須操之過急。\\n\\n此外,在舉家移居之前還要進行一個隆重的活動。那些動物必須蛻皮,而蛻皮並不是同時發生在所有蜘蛛身上的,所以撤離舊家的時間要持續幾天。它們都是一小隊一小隊離家而去,扔下一堆蛻下的皮,那些踏上了離家之路的幼蛛爬到附近的枝條上,在那裡,在陽光曝曬之下,繼續做著遠遊的準備。它們使用的方法我們在十字園蛛裡所講的一模一樣。吐絲器往風中丟擲一根絲,蛛絲飄蕩、斷開,然後攜著\\n\\n吐絲者一道飛去。無論是在哪一個上午,啟程離去的蜘蛛都不太多,無法滿足人們想看壯觀場麵的心願。由於冇有誰擁來擠去,整個場麵顯得毫無生氣。紡絲大蜘蛛同樣也冇有演出一鬨而散的場麵,令我失望之極。容我提醒一句,它做出的活計可是最漂亮的卵袋。卵袋呈鈍狀的圓錐形,上麵罩著星形圓片。它比環帶園蛛的氣球的材質更結實,而且更厚,所以就愈發需要來一次自動爆裂。裂開的部位在卵袋側麵,距蓋邊不遠。同氣球爆裂的情形一樣,它的爆裂也需要七月的酷熱來幫忙。其原理看來也是空氣受熱膨脹,因為我們再次發現有一些填充卵袋的絲狀絨絮跑了出來。所有家庭成員集體棄家而去,而且,這一次它們冇有先蛻皮,也許是缺乏必要的空間,無法進行細緻的蛻皮過程。它們的圓錐形卵袋比那氣球小多了,擠在裡麵脫下身上的殼,會扭斷腿的吧。所以,全家一齊鑽出來,在近旁的枝梢住下。這是一個臨時的宿營地,小傢夥們共同吐絲,馬上織了一個鏤空的帳篷,一個為時一週左右的住處。就在這蛛網縱橫的休息地,它們蛻了皮。蛻下的皮在住所底下堆成一堆。上麵的鞦韆上,飛人們則在苦練本領、強健體魄。\\n\\n最後,待體格發育成熟,它們就啟程出發了,一會兒是這幾個,一會兒又是那幾個,它們一小批一小批地出發,每個都是那麼小心謹慎。冇有誰乘著蛛絲飛船做飛行冒險,旅程都是老老實實一步一步完成的。蜘蛛就吊在蛛絲下,大約9到10英寸的距離。一縷輕風就吹得它如鐘擺般搖晃。有時蜘蛛會撞上附近的枝條。這是離鄉的一小步。它一粘到一個物體,馬上又垂下一段新絲,然後又做鐘擺式搖動,搖到另一個稍遠點的地方。就這樣,小蜘蛛一小擺一小擺地(因為蛛絲不能留得太長),去四處漫遊,走馬觀花,最後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的地方。如果風吹得很猛,它們的行程就縮短了:鐘擺式的線路中斷,吊在絲上的小傢夥一下子就被送到了遠處。總而言之,離鄉的手法大致都一樣。\\n\\n儘管如此,我地盤上的兩隻母蜘蛛還是辜負了我的期望,對它們編織卵袋的手藝我可是大唱了一番讚歌的。我費心費力飼養它們,結果卻令人失望。十字園蛛給我留下了驚鴻一瞥,那種壯觀場麵我到哪裡可以再次看到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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