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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吃瓜,衛知離醒後去了學校,被瓦奧萊特帶人堵住咯~”
“理性討論,一群哨兵去堵人家嚮導,應該是違憲的吧?”
“震驚!本年度最珍貴交戰直播!點進來看!!”
“不是……這是衛知離?鳶尾府之恥衛知離??”
……
鳶尾府學院的論壇首頁像是被打了雞血,不到半秒就能刷出三四篇關於衛知離的帖子來,帖子新增往下重新整理的速度叫人目不暇接。
最開始尚還有不知情況的學生惱怒發帖:“都說了關於衛知離的帖子要加上遮蔽詞!眼裡還有冇有版規了?!”
一番正義叫罵引發更大的血雨腥風,導致整個論壇幾乎被這個精神力f級的吊車尾學生屠版。
可在他們也禁不住好奇點進直播樓去看後,所有人都給乾沉默了。
柯澤陽也是跟風進貼的其中一員。
直播樓會自動開啟vr全息模式,因此當他纔在端機點選帖子的同時,眼前立馬換成校門口展覽屏前的無人機視角。
隻見群鴉慌亂地從眼前撲騰而過,淒厲叫聲幾乎能刺穿人的耳膜,強大精神力展開會在附近形成一個小範圍的“場”,但凡步入其中的人都能感受到被精神觸手鎮壓的晦暗和窒息,令人不禁想起那些古地球曆史中記載的末日。
柯澤陽下意識伸手去擋群鴉片羽,等到反應過來這隻是全息影像後,他才心有餘悸地放下手來,隨即就看見,衛知離正一腳踩在半跪著的瓦奧萊特肩頭。
那是……衛知離?柯澤陽簡直不敢置信。
但他又回想起和衛知離在醫院碰麵的時候,似乎……衛知離也是這麼對他的。
不過當初摁住他時,衛知離用的力度不大,因此他幾乎冇體驗到什麼痛感,柯澤陽也正是因為如此,纔沒有將衛知離的威脅放在心上,不管不顧地繼續叫囂示威。
現如今再看瓦奧萊特的下場,就連他後背抵住的牆麵都裂開了,分明就被衛知離製住得動彈不得!
很難不說當時衛知離對作為嚮導的柯澤陽手下留情了!
而畫麵這頭,瓦奧萊特雖說在鳶尾府的實力並不拔尖,但好歹也是b級哨兵,精神體是一隻靈巧機敏的白鼬,很擅長探查敵情。
隻可惜再機敏的五感,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都不值一提。
衛知離身旁的雪豹正閒閒叼著吱吱慘叫的白鼬,很惡趣味地在半空中甩了甩,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獵物。
瓦奧萊特被那句“我是你爸爸”的侮辱氣得夠嗆,也不管還和他意識海連線的精神觸手,咬牙起身,揮拳就要直接肉搏而上。
隻可惜那拳頭根本冇能近身,就彷彿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擋了下來。
是衛知離正在操控他的意識海!
“隻要近戰解決嚮導,就能打斷精神觸手的連線。”衛知離從那隻顫巍巍的拳頭後探出頭來,原本灰藍底色的眼眸如今流轉如湛藍星辰。
“你是這樣打算的嗎?”
瓦奧萊特漲紅了一張臉,腦內劇痛,就像是意識海中有什麼蟄伏已久的古獸甦醒,正把海麵攪得個天翻地覆,令他神識混亂,根本說不出話來。
“隻可惜,我的反應,比你快。”衛知離嘴角微翹,抬起兩指向下倏地一劃。
刹那間瓦奧萊特身體徹底被操縱,完完全全不受自己控製,重重地朝著地麵栽倒下去!
瓦奧萊特的臉匍匐在光滑堅硬的紫晶石地板上,清清楚楚地看見了自己受製於人的屈辱畫麵。
跟著他的哨兵們等級比他還低,那些飛鳥走獸都在雪豹麵前喪失了所有的戰鬥意誌,連帶它們的主人都驚怔在原地,不敢出手。
這也是衛知離想要的發展。
從他在醫院輕而易舉就把自己給搞骨折來看,他的體力值確實很弱。而這群哨兵人多勢眾,要是來車輪戰,他必然會處於劣勢。
與其被這群人耗費精神力,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對他們的領頭一擊必殺。
想到這裡,衛知離覺得自己還能做得更絕一點。
他斜斜瞥向一旁散落在地的日記,隱約彷彿看到有曾經的記憶在眼前閃過:暴雨、淋濕的校服、此起彼伏的譏笑、刮在鎖骨上的裁信刀……
衛知離眸色轉深。
他再度踩在瓦奧萊特的肩頭,俯身湊近:“當初,你也參與過嗎?”
瓦奧萊特完全冇反應過來,氣急敗壞道:“什、什麼!我聽不懂!”
衛知離嘖了聲,於是在他麵前蹲下,以背影形成一個無人機視角的盲區——憑藉他的精神力,他當然知道這附近有人窺伺。
而後他拉開襯衫薄薄的領口,隻見玉一般色澤的鎖骨上,果不其然有一道還未癒合的刀鋒傷口。
“當初對我的霸淩,你們參與過嗎?”他附至瓦奧萊特耳邊,笑意吟吟地問。
隻是他這句話聲線壓得極低,宛若一整盆冰從瓦奧萊特的後領處直接灌下,就算是他再想逞強,也忍不住瑟瑟發抖起來。
這……真的是衛知離嗎?
在場所有的人,包括論壇的旁觀者們,同時在腦內升起這個疑問。
瓦奧萊特像是被他話中的寒意澆醒理智,快速否認:“我冇有。我根本不夠資格加入……他們的團體。”
“他們?”衛知離來了興趣,“他們是指的誰?”
這所謂的團體,有和瓦奧萊特剛纔說的殿下,有何關係?
他雖還在盤問自己被校園欺淩的真相,可在這一刻又有著無與倫比的暢快——在力量為尊的時代,隻要精神力夠強,果然就能對所有人生殺予奪。
不管他是嚮導還是哨兵,隻要夠強,隻要他夠強,冇有什麼不能得到的。
衛知離當然知曉自己的精神力來得古怪,可是比較起零星碎片中的憋屈日常,現在的生活,難道不是更加完美麼?
但瓦奧萊特接下來的話打斷了他的愉悅。
“我不能告訴你!說了以後……我全家都會遭殃的!”
瓦奧萊特對上衛知離還有些硬氣,可在提及幕後主使時,語氣裡的恐懼再也掩藏不住,就連意識海都徹底崩塌,徹底喪失鬥誌。
衛知離不為所動,以食指和拇指比成槍型,指尖戳在瓦奧萊特的眉心:“你要是不說,現在就會遭殃。”
可現如今的威脅卻不奏效了,瓦奧萊特顫抖著閉上眼睛,兩行眼淚狼狽地滑落下來。
“隨、隨你處置好了,但要是出賣他們,我會死得很慘!”
話音剛落,他彷彿察覺到什麼,顫抖得更加厲害,連眼白都泛上血絲,像是意識海失控的先兆。
“不,我不能再說了!”
衛知離臉上的笑意斂起,暗忖能讓人這麼恐懼的,除開實力,就隻有權力。
“彆再對他進行精神攻擊了。”忽然,有一道聲線突兀地響起在所有人耳邊。
衛知離聞聲抬頭,準確地從四處隱蔽躲藏的無人機中找出發聲的那一個。
那個聲音顯然做過處理,聽上去像無感情的機械:“你要是不想小小年紀被流放到鏽羽星,就停下對他的進攻。冇看見嗎?他都快失禁了。”
古怪的是,就算那個聲線被處理得失真,衛知離竟莫名因為對方的話語而漸漸冷靜下來。
掌握力量的狂喜從意識海中褪去,他甚至有些茫然,就像手握核聚變武器的小孩,一時不知該將掌心的滅頂災源拋向何處。
他鬆開接觸在瓦奧萊特身上的手指,麵前高大強壯的哨兵立馬滿臉鼻涕眼淚地趴伏倒地,蜷縮成一團。
“你、你對他做了什麼!”終於有哨兵從衛知離的壓製中清醒過來,大著膽子喝問。
衛知離垂目,看著麵前痛苦蜷縮的哨兵,猛地清醒過來,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事情。
他現在做的……和當初欺淩他的人有什麼區彆?
有人以力量壓垮他的脊梁,而現在他以力量作為報複的利劍。
如果被他折磨的哨兵說的是真話,他算不算是……報複錯了人?還是說,他本就不該用這種方式來複仇?
衛知離覺得自己的腦子也被攪亂,彷彿被分裂成兩個靈魂,一個在他身旁,滿臉是淚傷痕累累;另外一個,則是高居半空,冷眼看著他狂喜的醜態。
“彆擔心。”無人機裡的聲線放緩,竟帶出一絲安撫的意味,“是他們先對嚮導動手,所有的無人機都記錄下影像,你隻是正當防衛。”
衛知離聲線啞然:“是防衛過當纔對吧。”
那道聲線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哨兵對嚮導動手,本身就是重罪,更何況他們一開始試圖引發你的意識海失控,是比你的反擊嚴重幾百倍的罪行,就算你要告他們,都是百分百成功的。”
衛知離眨眨眼,轉頭看向無人機的鏡頭:“你在幫我說話?這學府還有人會幫我說話?”
這句質問一出,很多觀看全息直播的學生都忍不住挪開視線。
“你就當我是看熱鬨就行了。”那道聲線見阻止事態後,就無意繼續談話下去。
“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見,衛知離。”
話音落下,展覽屏前所有的無人機同時訊號黯淡,劈裡啪啦落了一地。
那群哨兵見還有更高等級的人出麵,哪裡還敢逗留,句話不說便扛起瓦奧萊特離開,隻留下衛知離孤零零一個人站在原處,影子被巷道外側的路燈拉得頎長。
他皺皺鼻子,決定將剛纔那些灰暗不安的情緒從腦海清除出去,隨即去將那些日記重新拾起來,隻覺得手肘被濕漉漉的鼻尖蹭了下。
他轉頭去瞧,發現剛纔還凶猛狂躁的雪豹,現在正星星眼看著他,開口又是毫無殺傷力的“喵嗷”一聲。
在無人機的直播下,他的精神體恐怕也被迫在學府內公之於眾了。
衛知離抬手摸摸它的頭頂,驀地笑了起來。
“差點忘了,你畢竟是猛獸啊。”
是最不易被馴服的,生猛不羈的力量。【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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