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美爾起身走到地圖邊上,看著地圖上用藍色鉛筆標註的德軍防線:“我們目前最薄弱的地段在哪裏?”
布塞和愛思特再次對視,這次是愛思特回答,他拿著指揮棒指在地圖上:“元帥,這裏,第12軍和第9軍結合部,代號黑豹的一個地段,這裏地形相對平坦,適合大規模裝甲集群突擊,而且,這裏還是蘇聯人上次進攻的重點區域。”
“上次?葉廖緬科指揮的那次?”
“是的,元帥。1943年11月,加裡寧方麵軍在葉廖緬科指揮下在拿下斯摩棱斯克後,蘇軍嘗試將我們想推的更遠,讓我們遠離斯摩棱斯克,因此他們曾在此處發動強攻,我們擊退了他們,但我們也在蘇軍不要命的進攻下損失慘重,目前一些工事已經修復,還有許多工事被毀後隻做了簡單修復。”
隆美爾盯著那個地段看了很久。
戰場指揮官的本能告訴他,如果他是蘇聯指揮官,一定會再次攻擊這裏,攻擊這塊極其薄弱的位置。
不僅因為這裏地形有利,更是因為德軍已經在這裏暴露了這塊地區的防禦弱點,從這裏明顯是更好突破的。
“誰負責這個地段的防守?哪支部隊?”
“目前是由第12軍第267步兵師和第9軍第35步兵師兩者程掎角之勢,相互配合防守,不過在兩師結合部的位置有一個約兩公裡寬的缺口,由一個步兵團一個裝甲團和少量空軍工兵部隊防守。”愛思特回答。
“兩公裡...”隆美爾喃喃道,“在蘇聯坦克麵前,這幾乎是敞開的門,這缺口實在是太大了,我們的人員補充情況呢?”
副司令布塞萊斯特回答道:“各師的人員缺口正在快速補充,第78突擊步兵師,第197步兵師,第256步兵師在秋季戰役中損失最大,但目前已經補充了約百分之六十的缺額,下一批補充兵員——約八千人,預計一週內抵達。隻是…”
“隻是什麼?”
“從後方送上來的兵員素質明顯下降,許多人都沒經過足夠的訓練。”布塞萊斯特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並且很多都是剛從德國本土訓練營出來的十七八歲青年,還有從空軍和海軍抽調大批人員,缺乏步兵作戰經驗,而且我們部隊內部的軍官和士官骨幹的損失尤其難以彌補,很多新上來的人根本沒有經驗。”
隆美爾沉默地點點頭。
戰爭進行到第四個年頭(從閃擊法國開始算),德國的人力儲備已經捉襟見肘。
這與蘇軍形成鮮明對比。
蘇聯似乎有源源不斷的兵員。
“步兵武器裝備?”隆美爾接著問道
“這方麵情況尚可”愛思特語氣稍緩:“輕重機槍,迫擊炮反坦克火箭筒的補充基本到位,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我們獲得了約一萬支StG43突擊步槍的優先配發,這是元首親自批準的。第78突擊步兵師和第20裝甲擲彈兵師已經列裝。”
“辛苦兩位了。”隆美爾看著地圖,隨後轉身:“明天一早,我要視察黑豹地段,還有,召集所有軍長,師長,明天下午開會。我要重新調整防禦部署。”
“是,元帥!”布塞和愛思特立正。
“還有一件事,”隆美爾走回座位:“你們提到加裡寧方麵軍可能換了指揮官。有具體情報嗎?”
愛思特遲疑了一下:“無線電監聽聽到他們頻繁提及一個代號夜鶯的人物,另外,許多蘇聯報紙頭版都報道了瓦列裡將軍即將重返前線的訊息。”
隆美爾感到心臟猛地一跳。
難不成還是他。那隻小狐狸。
“知道了。”他平靜地說,但產生的內心的波瀾隻有自己清楚。
會議又持續了一個小時,詳細討論了各部隊狀況,彈藥儲備,炮兵配置等問題。
布塞和愛思特離開後,隆美爾獨自站在地圖前。窗外的雪還在下,遠處的黑暗中,是漫長的戰線和數以萬計在嚴寒中煎熬的士兵。
他想起非洲的沙漠,想起那些機動靈活的裝甲作戰,想起與蒙哥馬利的鬥智鬥勇。
那時的戰爭,雖然艱苦,卻有著某種“騎士精神”。
至少他是這樣認為的。
而東線...這裏是完全不同的戰爭,是生存的戰爭,是蘇聯與德國你死我活的碰撞。
“瓦列裡·米哈維奇諾夫...”隆美爾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在第六集團軍被暴打過後,他研究過這個年輕對手的每一次戰役,莫斯科城下的反擊,斯大林格勒的包圍,庫爾斯克的突襲,這個蘇聯將軍有著與年齡不符的老練,有著大膽卻精準的直覺,更重要的是,他似乎總能激發士兵的最大潛能。
“如果你真的來了加裡寧方麵軍……”隆美爾對著地圖上藍色的德軍防線低聲喃喃自語:“那我們的春天將不會平靜,不過,也正好……”
“我們來一決雌雄。”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紛飛的大雪。
這樣的大雪覆蓋著蘇聯的陣地。
在那裏,可能正舉行著宴會,士兵們吃著肉,喝著伏特加,為他們的紅色戰神歡呼。
而在這裏,德軍士兵們啃著凍硬的麵包,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等待著不知何時會到來的進攻。
隆美爾嘆了口氣。
他知道,決定這場戰役勝負的,不僅是坦克的數量和火炮的口徑。
更是士兵們心中的火焰,而現在,一邊是逐漸熄滅的意誌,一邊是熊熊燃燒的信念。
他轉身離開窗前,決定休息幾個小時。
明天,他將親眼去看看自己的部隊,看看那些要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守住陣地的士兵們。
雪夜深沉,指揮部休息室的燈光終於熄滅了。
但在東線的兩側,兩支軍隊都在為即將到來的碰撞做準備。
一邊是帶著新銳武器和昂揚士氣,一邊是靠著經驗和堅韌在雪地中苦撐。
而夾在中間的斯摩棱斯克,這座飽經戰火的城市,將再次見證鋼鐵與鮮血的碰撞。
這一次,結果會不同嗎?
隆美爾不知道答案,也沒人會知道。
但他知道,作為指揮官,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同時爭取最好的結果。
這是他的職責,也是他的宿命。
窗外,風雪依舊。
東線的又一個冬天,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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