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很快傳開了。
愛國者聯盟的組織者們被家鄉軍以“保護”的名義拘留了。
沒有人知道他們被關在哪裏,沒有人知道他們會受到什麼樣的對待。有些人在竊竊私語,有些人公開表示不滿,但更多的人保持了沉默。
愛國者聯盟也陷入了混亂。
在華沙,家鄉軍的威望太高了,他們是抵抗的象徵,是波瀾最後的希望。反對他們,就是相當於是反對波瀾。
所以愛國者聯盟沒人商議和家鄉軍翻臉的事情。
22日上午。
科莫羅夫斯基坐在地下辦公室裡,麵前擺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
佩烏欽斯基站在他身邊,手裏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檔案。
“將軍閣下,關於黎明之錘行動和希望之光行動的具體計劃,已經製定完畢。請過目。”
科莫羅夫斯基接過檔案,一頁一頁地翻看。
黎明之錘,是華沙城內的起義計劃。
第一波攻擊,3月25日淩晨四點。所有部隊在同一時間發起進攻。目標是奪取市政廳,廣播站,發電廠,火車站,維斯瓦河上的橋樑和德軍的主要據點。
每個目標都分配了具體的部隊,每支部隊都有具體的任務和時間表。
第二波攻擊,天亮以後。
佔領城市的各個區域,肅清德軍殘餘,建立防禦陣地,準備應對德軍的反擊。
第三階段,起義後七十二小時內。鞏固防線,建立臨時正府,向全世界宣告華沙已經解放,同時,與蘇軍建立聯絡,爭取他們的支援。
他仔細研究過瓦列裡。
這是個白紙,心地善良,勇敢果斷,如果知道了華沙起義,他肯定會幫忙,完全可以利用他的善良來促成波瀾的撅起。
用蘇聯人的血,來為自由的華沙作為祭奠。
想到了這裏,他放下手中關於黎明之錘的報告,拿起另一張關於希望之光計劃的報告。
希望之光,則是華沙以西其他城市的起義計劃。
波茲南,克拉科夫,羅茲,弗羅茨瓦夫。
這些城市也要在同一時間發動起義,分散德軍的兵力,牽製他們的預備隊。
每個城市都有專門的指揮官和行動計劃,與華沙的起義遙相呼應。
科莫羅夫斯基翻到希望之光計劃的最後一頁,看著上麵的總結。
“我們的目標,是在蘇軍到達維斯瓦河之前,解放華沙和波瀾西部的主要城市。這樣,當蘇聯人到來的時候,他們麵對的不是被佔領的波瀾,而是自由的波瀾。我們將以主人的身份迎接他們,而不是以被解放者的身份。”
他抬起頭,看著佩烏欽斯基。
“好。非常好。傳令下去,所有部隊進入最後準備階段,3月25日淩晨四點,準時發起進攻。”
“沒問題,將軍閣下。”佩烏欽斯基猶豫了一下:“我們還需要考慮一個問題。那些被關押的愛國者聯盟成員,如果他們的支援者鬧事,怎麼辦?”
科莫羅夫斯基沉默了片刻。
“繼續關押。等起義成功後,再放他們出來。到時候,木已成舟,他們說什麼都沒用了,到時候,他們隻能為我們的勝利著急,分不了半點果實。”
“是。”
1944年3月22日,華沙,聖十字教堂。
同一時間,這是一個普通的星期三下午。教堂裡隻有幾個人在祈禱,燭光在昏暗的大廳裡閃爍,空氣中瀰漫著香和蠟燭的氣味。
一個年輕的波瀾婦女跪在聖母像前,雙手合十,低聲祈禱。
她穿著樸素的灰色外套,頭上裹著一條舊圍巾,膝蓋上放著一個布包,沒有人注意到她,也沒有人注意到她旁邊的長椅上,坐著另一個同樣打扮的年輕女子。
“東西帶來了嗎?”第一個女人看著周圍,停止了禱告,低聲問。
“帶來了。”第二個女人從懷裏掏出一個信封,塞進布包裡:“這是最後一批。三號倉庫的武器清單,還有德國人在維斯瓦河上的佈防圖。”
第一個女人點點頭,把布包抱緊。
“告訴同誌們,25號淩晨四點。記住,四點整。”
“我知道。”
兩個女人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幾分鐘後,她們先後離開了教堂,消失在華沙灰濛濛的街道中。
同樣的場景,在華沙的各個角落同時上演著。
麵包店,理髮店,咖啡館,公寓樓,工廠車間,每一個地方,都是傳遞情報的節點。家鄉軍的秘密通訊網路,像一張無形的網,覆蓋著整個城市。
而在城市的另一邊,德軍總督府的燈光徹夜通明。
華沙的德國臨時總督司令特霍芬少將站在地圖前,聽著情報官的報告。
“將軍閣下,我們的情報和線人顯示,波瀾地下抵抗組織最近活動頻繁。他們在秘密運送武器彈藥,在訓練新兵,在傳遞情報。我們有理由相信,他們正在計劃一場大規模的起義。”
特霍芬的眉頭皺了起來。
“起義?在什麼時候?”
“還不確定,將軍閣下,我們的線人說可能是幾天之內,不會超過一週,但有一點是確定的,他們不會等太久蘇聯人已經到了東邊,他們想搶在蘇聯人之前動手。”
特霍芬踱步看向情報官低聲道:
“告訴部隊,提高警惕。所有關鍵地點,增派兵力。橋樑,車站,正府大樓,廣播站,都要嚴密防守。還有,在城市的主要街道上,修建更多的街壘。把裝甲部隊部署在郊區,隨時準備進城鎮壓。”
“告訴空軍部隊,把燃燒彈準備好,另外讓看管那些人質的SS們也要隨時準備處決。”
“是。”
在情報官離開後,特霍芬轉過身,望著窗外黑暗中的華沙。
他知道,這座城市正在醞釀著什麼。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發。
……
1944年3月23日,華沙,家鄉軍司令部,上午。
科莫羅夫斯基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一張大號的華沙地圖。地圖上,紅色和藍色的標記密密麻麻,幾乎覆蓋了整個城市。他已經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整天,反覆推敲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可能出問題的地方。
佩烏欽斯基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份電報。
“將軍閣下,倫敦方麵來電。”
科莫羅夫斯基抬起頭,接過電報。
電報是丘吉爾親自簽發的。措辭熱情洋溢,充滿了對波瀾人民的支援和讚賞。
“致波瀾家鄉軍總司令科莫羅夫斯基將軍閣下,英國正府和人民一直密切關注著波瀾人民的英勇鬥爭。我們深知,波瀾人民為自由和獨立付出了巨大的犧牲。我們相信,在適當的時機,波瀾人民一定會展現出他們的勇氣和決心,為自己的祖國贏得自由和尊嚴。”
“英國正府將全力支援波瀾人民的正義事業。我們將在戰後提供大量資金和機器來幫忙重建波瀾,同時我們將在外交上承認波瀾流亡政府為波蘭唯一合法正府,我們將確保戰後波瀾的主權和獨立。讓我們共同戰鬥,共同勝利。”
“您最好的朋友,溫斯頓·丘吉爾。”
科莫羅夫斯基把電報放在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佩烏欽斯基,你看,我們沒有選錯。英國人會支援我們。”
佩烏欽斯基看著電報,眼神裡也閃過一絲興奮。
“將軍閣下,丘吉爾首相的承諾,意味著英國會在外交上承認我們,還會在戰後提供實際的支援。這對我們來說,太重要了。”
科莫羅夫斯基笑著看向他。
“佩烏欽斯基,你知道丘吉爾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佩烏欽斯基愣了一下:“為什麼?”
科莫羅夫斯基轉過身,看著他,眼神裡閃爍著一種洞察一切的光芒。
“因為英國需要波瀾。戰後,歐洲的力量平衡會被打破。蘇聯會成為一個超級大國,而英國會變得虛弱。英國需要偉大的波瀾站在他們一邊,需要一個獨立,強大的波瀾,來製衡蘇聯。”
他說到這裏,聲音變得更加低沉興奮。
“而我們,就是英國手中的那張牌。我們越早起義,越早解放華沙,英國就越有理由在戰後把波瀾拉入他們的陣營。”
“這就是正治,佩烏欽斯基。沒有人是純粹出於好心幫助別人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利益。”
“不過相比於投降蘇聯人,在英國人手下做事,我們至少能保證自己的獨立性。”
佩烏欽斯基沉默了片刻,然後問:“將軍閣下,您覺得丘吉爾的承諾可靠嗎?”
科莫羅夫斯基笑了笑。
“可靠不可靠,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現在需要這個承諾。英國人的承諾,可以鼓舞士氣,可以讓戰士們相信,我們不是孤軍奮戰。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電報,又看了一遍。
“而且,丘吉爾給我們的承諾,不隻是口頭上的,他答應在起義後承認我們的正府,提供機械和資金。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好處,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抓住這個機會,一舉解放華沙。”
他把電報小心地摺好,放進抽屜裡。
“傳令下去,所有部隊進入最後準備階段。23日半夜前完成所有部署。24日,最後一次檢查。25日淩晨四點,準時行動。”
“是!”
佩烏欽斯基轉身要走,科莫羅夫斯基又叫住了他。
“還有一件事。那些愛國者聯盟的人,現在關在哪裏?”
“我們給他們安置在布拉格區的一座廢棄工廠裡。看守很嚴密,不會出問題。”
科莫羅夫斯基點點頭。
“給他們送些吃的去。不要虐待他們。等起義成功後,放了他們,到時候讓他們看看我們偉大的勝利。”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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