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灰色的人影從角落裏衝出來,朝他撲來。丹尼爾斯來不及開槍,隻能用槍托去擋。
那人的力量很大,把他撞得後退了好幾步,兩人扭打在一起。
那是個德國兵。
很年輕,藍眼睛,金色的頭髮,身材高大臉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
他拚命地想奪丹尼爾斯的槍,嘴裏喊著什麼,丹尼爾斯聽不清。
祖斯曼衝過來,一槍托砸在那個德國兵的後腦上。
那人的身體軟了下去,壓在丹尼爾斯身上。
丹尼爾斯費力把他推開,大口喘氣。
那個德國兵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他不知道是死是活,也不想知道。
“沒事吧?”祖斯曼問。
丹尼爾斯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兒。
他站起來,繼續檢查碉堡的其餘部分。碉堡裡還有幾個德軍士兵的屍體,但已經沒有活的了。
在碉堡的最深處,兩人隨後在彈藥箱子邊上發現了一個鐵板,是開啟的,裡是一個地道入口,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裏。
“祖斯曼。”他喊道。
祖斯曼走過來,看著那個洞口,吹了聲口哨:“地道。德國人挖的,他們就像是霓虹人似的,挖的這些東西。”
“通向哪裏?”
“不知道。”祖斯曼蹲下身,朝裏麵望瞭望:“也許是另一個碉堡,也許是他們的後方。”
“得炸掉。”丹尼爾斯看著這個漆黑的地道入口。
“行,那我們先去找特納說明一下情況,然後拿點炸藥過來。”
他們退出碉堡,找到特納。
特納正在和其他溫特斯以及其他幾個軍官商量下一步的行動,他們搶下的這塊地方太小,太脆弱,德軍的反撲隨時可能到來。
“地道?”特納聽完他們的報告,眉頭皺了起來:“能通向哪裏?”
“不知道。”丹尼爾斯說:“但可能是連起來的。如果不炸掉,德國人可能從我們後麵冒出來。”
特納沉默了幾秒,他們可以藉著地道打德國人,但是…他們目前沒有這種實力,人數太少了,容易被德軍在地道裡打爛。
想到這裏,他做出決定:“炸。現在就炸。”
隨後丹尼爾斯和祖斯曼找來一些剩下的爆破筒和TNT。
兩人回到那個碉堡,把炸藥塞進地道口,拉了引信,然後拚命往外跑。
爆炸聲從身後傳來,整個地麵都在顫抖。
丹尼爾斯回頭看去,那個碉堡的頂部塌了下去,濃煙從所有的縫隙裡冒出來。
至於那個昏迷的德國人,他們留在了原地,目前上來這幾十人可沒有精力來俘虜看管他。
兩人回到戰壕內,還沒能放鬆幾分鐘。
“坦克!”
有人喊道。
丹尼爾斯抬起頭,望向左邊的公路。在那條簡易公路的盡頭,一群灰色的鋼鐵巨獸正在向這裏駛來。
“我槽!是豹式和虎式坦克!孃的!”等看清了坦克的身影後,剛剛扛起火箭筒的阿耶洛說了好幾句髒話。
四號坦克,兩輛,一個虎式和一個豹式,後麵還跟著步兵。
“媽的。”祖斯曼喃喃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
“德國人怎麼有這麼多坦克?他們的反應速度也太快了點。”
沒有人回答他。五十多個步兵,麵對四輛坦克和至少一個連的德軍步兵,這場仗怎麼打?
“反坦克武器!”特納喊道,“誰還有反坦克武器?拿出來,都在戰壕裡準備好了!都給我瞄準了打!”
“其他人,朝後麵的步兵射擊!”
丹尼爾斯和其他人開始向那些跟在坦克後麵的德軍步兵射擊。
祖斯曼操控著M2重機槍對準後麵的德軍士兵就是一頓點射。
子彈呼嘯著飛過去,那些德國兵立刻散開,尋找掩護。
但坦克還在前進,一輛它的炮塔正在轉動,那門75毫米炮正在瞄準他們。
抬起巴祖卡火箭筒,阿耶洛扣動扳機。
火箭彈拖著尾焰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打偏了,落在坦克旁邊幾米處,炸開一團泥土。
“媽的。”阿耶洛罵了一句。
他開始迅速裝填第二發火箭彈,隨後重新瞄準,這一次他等得更久,等那輛坦克進入最佳射程。
坦克開炮了。
炮彈從他們頭頂飛過,落在身後幾十米處,炸開一個大坑。彈片呼嘯著掠過,有人慘叫一聲倒下了。
其餘的虎式和豹式也接連開火,機槍和火炮壓製著許多人根本抬不起頭來,他們的火力實在是太猛了,不時有人被飛來的子彈打倒在地。
阿耶洛扣動扳機。
第二發火箭彈飛出去。
這一次,它命中了。
丹尼爾斯看見那輛坦克的側麵炸開一團火焰,看見它的履帶斷裂,看見它停了下來,開始冒煙。
坦克的艙蓋開啟,幾個穿著黑色製服的坦克手爬出來,拚命向後麵跑。
“打中了!”阿耶洛喊道。
但剩下的三輛坦克還在前進。
虎式坦克和豹式坦克還特別的聰明,見到四號坦克趴窩了,也不繼續硬著頭皮接近他們,就是在不遠處火力掩護。
他們被壓製的非常慘。
但最糟糕的還是更多的德軍正在湧來。
從那片低矮的房屋後麵,從所有能藏人的地方,灰色的人影越來越多,機槍和步槍的火力越來越密集。
“我們頂不住了!”皮爾森軍士長喊道。
丹尼爾斯環顧四周。
五十多個人,現在已經倒下了十幾個。
剩下的也都在拚死抵抗,但德軍的火力太猛了,他們的防線正在被一點點壓縮,一點點吞噬。
特納看了看錶。
已經九點多了,天已經完全亮了。從他們登陸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快三個小時,他們隻前進了幾百米。
“訊號彈!”他吼道:“誰還有訊號彈?”
有人遞過來一把訊號槍。
特納接過槍,裝填一發紅色訊號彈,對準天空,扣動扳機。
那顆紅色訊號彈拖著尾焰升上天空,在空中炸開,像一朵血紅色的花。
那是呼叫空軍的訊號。
“堅持住!”特納吼道:“空軍馬上就到!”
但天空中沒有飛機的影子。隻有那顆訊號彈在緩緩墜落,越來越暗,越來越暗。
“堅持住!我們不能被趕下去!被趕下去就全完了!”
戰鬥隨之愈發的激烈起來…
“左邊!”阿耶洛喊道。
丹尼爾斯轉向左邊。
透過戰壕邊緣的枯草,他能看見那些灰色的人影正在向前移動,那是德軍的步兵,大約一個排的規模,正在利用地形掩護,向他們的側翼迂迴。
他瞄準最前麵的那個人,扣動扳機。
那個人倒下了,但後麵的人立刻趴下,開始還擊。
子彈呼嘯著從丹尼爾斯頭頂飛過,打在戰壕後麵的土堆上,噗噗作響。
“機槍!我們需要機槍支援!”有人喊道。
祖斯曼的M2響了。
那清脆的噠噠聲音壓過了所有的步槍聲,彈雨潑向那些正在迂迴的德軍。
丹尼爾斯看見三四個人倒在那條火舌下,剩下的被壓製得抬不起頭來。
但右邊又響了。
“右側!右側!”
丹尼爾斯轉向右邊扣動扳機。
更多的德軍正在從那個方向接近,那些藏在樹林和房屋後麵的步兵終於出動了。
他們分成幾個小組,交替掩護,向戰壕推進。每一組之間相隔幾十米,火力相互支援,很難對付。
“手榴彈!”皮爾森軍士長的聲音從戰壕的另一端傳來。
丹尼爾斯摸出一顆手榴彈,拉了環,奮力扔向最接近的那組德軍。
手榴彈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那幾個人中間。轟的一聲,三個人影倒下了,剩下的兩個慌忙後退。
但後麵的人立刻補上來。
戰鬥變成了消耗戰。德軍的人數顯然佔優,而且他們有坦克支援。
那三輛坦克雖然沒有直接衝過來,但一直在遠處用火炮轟擊戰壕,每一發炮彈落下,戰壕就會塌陷一段,有人被埋在土裏,有人被彈片擊中。
“醫護兵!”的喊聲此起彼伏。
丹尼爾斯已經記不清自己打了多少發子彈。
他隻記得瞄準,扣扳機,退殼,再瞄準。
那些灰色的人影在準星裡出現,倒下,又出現,又倒下,像一台永遠不會停止的機器。
德軍依舊瘋狂的反撲著。
丹尼爾斯靠在戰壕壁上,大口喘氣,他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嘴裏全是硝煙的味道,但他顧不得這些,更換好新的彈匣後,他起身繼續扣動扳機。
祖斯曼更換著M2的彈鏈。
“嗖嗖嗖!”
緊接著,另一挺M2的機槍聲從後方響起,丹尼爾斯側頭望去,看見那條蜿蜒的小道口,正有零零散散的身影從那邊出來,是他們自己人。
有人順著他們打通的缺口上來了,緊接著迫擊炮的聲音響起,兩發迫擊炮炸在德軍前進的隊伍當中,惹得眾人歡呼一聲。
小道口邊上,零散的,三五成群的,乃至於單獨一個人的士兵。
他們有的帶著槍,有的互相攙扶著,每個人都渾身濕透,滿臉泥沙,但都在拚命向上爬。
“快!”有人朝他們喊道:“快上來!上麵打的正激烈!”
伴隨著時間流逝,陸陸續續,又有人爬上來。
上來的士兵們則爬進戰壕,喘口氣,拿起武器,就自動加入到防線裡,對著來襲的德軍士兵開槍,沒有人指揮,沒有人命令,一切都是本能的反應。
丹尼爾斯身邊還湊來一個剛上來的一等兵,分給了他一些彈匣,兩人誰也不說話,一直扣動著扳機。
但丹尼爾斯明白了一件事。
灘頭的戰鬥還沒有結束。
實際上,灘頭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他們這些衝上崖頂的人,隻是整場登陸戰中的滄海一粟。
更多的人還在那片血色沙灘上掙紮,被德軍的火力壓製得抬不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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