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皮爾森和丹尼爾斯爬過去,把那部電台從屍體上解下來,他們費了好大勁才把電台背帶解開。
“軍事長!這電台被打爛了!”丹尼爾斯指著電台側麵的窟窿喊道。
“該死!”皮爾森翻一下電台,真的被子彈打出一個窟窿,他氣惱的將電台丟在一邊,隨後和丹尼爾斯在掩護中爬了回來。
“電台壞了,特納。”
“那……”特納得到這條訊息後內心有些失望,剛想說什麼,他後麵頓時爆發出一片歡呼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中尉,我們修好了!現在有訊號了!可以呼叫支援了!不過我們得快!這東西誰也不知道能撐多久。”斯泰爾斯衝著他說道。
“幹得好,小夥子們!”特納,溫特斯和皮爾森等人急忙湊過去。
“我打算呼叫海軍。”特納握著電話,衝著兩人說道:“空軍現在都在忙著轟炸內陸的目標,那些重炮陣地,那些交通樞紐,那些德軍集結地。他們顧不上這個小山崖。”
“沒問題,這裏也不適合空軍掩護。”溫特斯點點頭。
“你是領頭的,你來做決定就好。”皮爾森自然也是沒有任何意見。
“任何海軍單位,任何海軍單位,這裏是紅色三號海灘,我們需要火力支援,重複,需要火力支援。”
電台通話筒內傳來刺耳的雜音,然後是斷斷續續的回答。
丹尼爾斯聽不清那邊在說什麼,但特納的表情變得專註起來。
“……坐標……重複坐標……”
特納掏出地圖,快速看了一眼。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然後報出一串數字。
那是懸崖頂上的坐標。
但丹尼爾斯和其他人都注意到了,他報的數字比實際位置往後偏了一點,大約五十米,或者說,更靠近內陸一些。
不過也沒人說什麼,特納肯定是有自己的考慮。
“海軍火力支援,請求坐標確認。”接聽筒裡傳來聲音。
“確認。”特納說。
“收到,火力支援預計三分鐘。”
特納放下聽筒,轉向眾人:“所有人,撤回鐵絲網外麵。快!”
“什麼?”有人不解。
“艦炮不長眼。”特納說:“不想被自己人炸死的,都給我撤回去。”
眾人開始向後移動。
他們艱難在德軍的眼皮子底下,穿過剛剛炸開的缺口,穿過那些扭曲的鐵絲網和捷克刺蝟,撤回到石堤附近。
丹尼爾斯趴在一個彈坑裏,望著那座懸崖,等著海軍開火。
三分鐘像三個小時一樣漫長。
然後,天空被火光撕裂了。
那些炮彈的呼嘯聲是丹尼爾斯這輩子聽過的最恐怖的聲音。
比德軍的機槍更恐怖,比迫擊炮更恐怖,甚至比那些德軍的岸防炮都恐怖。
至少比德軍岸防炮的口徑還要大,丹尼爾斯是如此推測的。
第一發炮彈命中的是懸崖頂部偏後的位置,爆炸掀起的土石遮天蔽日,丹尼爾斯感覺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那些炮彈像長了眼睛一樣,準確地砸在德軍碉堡周圍。
艦隊毫不吝嗇火力,緊接著就是各種口徑的炮彈都往這裏招呼著,混凝土碎片飛濺,鋼鐵扭曲變形,那些曾經噴吐火舌的射擊孔一個接一個沉默。
“打得好!”阿耶洛忍不住喊了起來。
但有一發炮彈打偏了。
那發炮彈落在他們麵前一百米左右的位置,許多人都被猝不及防的爆炸給掀飛了,有幾個倒黴的還被飛來的彈片給打個正著。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爆炸沒有落在他們中間。
“咳咳咳……該死的……海軍那幫人是不長眼嗎?”吃了一嘴沙子的祖斯曼晃了晃自己的腦袋,拍打著自己衣服上的沙子。
“誰知道呢……現在我們若是在懸崖下麵,恐怕已經變成燒烤了。”丹尼爾斯晃了晃自己的腦袋,耳邊滿是嗡鳴之聲。
其他人也都搖搖晃晃的爬起來,除了一些受傷的,沒人被直接轟死。
這讓特納鬆了一口氣,他可不想自己手下的士兵被自己人給送走。
然後他就組織大家在石壁後方的彈坑裏等著了
艦炮繼續轟擊了整整三分鐘。
當最後一發炮彈落下,那座懸崖的頂部已經麵目全非。
碉堡看起來是塌了,射擊孔沒了,到處是濃煙和火光。
“我們的機會!上!”特納一躍而起。
他們再次沖向那條小道。
這一次,德軍的機槍確實稀疏了很多。
海軍的炮擊摧毀了至少兩個碉堡,另外幾個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但德國人居然還在抵抗。
當他們剛剛踏上小道的第一步,那熟悉的MG42電鋸般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不是從已經被摧毀的碉堡裡,而是從更靠後的一個隱蔽陣地裡,那個陣地藏在一塊凸出的岩石後麵,剛才的炮擊沒能傷到它。
德軍居然還有下一層火力點,他們是瘋了嗎?在這裏部署這麼嚴密的防禦。
“臥倒!”皮爾森吼道。
丹尼爾斯急忙撲倒在小道上,下麵的一塊石頭磕的他下巴疼,子彈貼著他的頭皮飛過,打在身後的岩石上,迸出一串火星。
他趴在原地,一動不敢動,耳邊全是機槍的咆哮聲和子彈的呼嘯聲。
機槍持續性的掃射著,他們根本就上不去。
進攻的隊伍又卡在這裏了。
不知過了多久,丹尼爾斯隻聽見後方有人驚喜的大喊了一聲:“援軍!”
他們一群士兵正拚命向這裏跑來。
是A連和B連的人,還有一些扛著M2迫擊炮的弟兄。
那些迫擊炮手找到一塊相對平坦的地麵,開始架設武器。
特納自然也是看見了,他朝著迫擊炮小隊大喊道。
“對準那個機槍陣地!幹掉它!”
迫擊炮手們動作很快。
他們支起炮架,調整角度,裝填炮彈。
噗的一聲悶響,第一發迫擊炮彈飛了出去。那炮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那塊岩石附近,偏了,炸起的碎石濺得到處都是,機槍還在響。
第二發。這次更近。
第三發。直接命中。
丹尼爾斯看見那個機槍陣地的後方炸開一團火焰,看見那挺MG42的槍管飛向空中,看見幾個灰色的人影從掩體裏跑出來,但很快就被其他火力打倒。
“機槍停了!”祖斯曼喊道。
“沖!”特納再次下令。
他們爬起來,沿著小道向上沖。
小道很陡,很滑,腳下的碎石不斷滾落。
丹尼爾斯跑幾步就得停下來喘氣,肺像是要炸開一樣。身邊的戰友們也在拚命向上爬,有人摔倒了,爬起來繼續跑。
第一波衝擊隻堅持了不到兩分鐘。
當他們快要接近第一個轉彎處時,迫擊炮彈突然從天而降,那是德軍的新的迫擊炮小組,依舊藏在反斜麵上,看不見,打不著。
爆炸掀起的彈片和碎石橫掃過來,沖在最前麵的幾個人倒下了。
“退!”特納不得不下令。
他們退回到小道起點,重新整隊。
清點人數,又少了五個。
“第二次!”特納喊道,沒有任何猶豫。
第二次衝擊比第一次更猛烈,也更慘烈。
這一次他們多堅持了三十秒,有幾個人甚至衝到了第一個轉彎處,但德軍的迫擊炮太準了,炮彈幾乎追著他們打。丹尼爾斯親眼看見一個D連的弟兄被炮彈直接命中,整個人消失在火光中。
“退!”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堅持得更久,每一次都有更多的人倒下。
但丹尼爾斯注意到一個細節,德軍的迫擊炮火力似乎不那麼密集了。
也許他們的彈藥在減少,也許他們的炮手在疲憊,也許是海軍剛才的炮擊破壞了他們的通訊線路和補給,讓他們無法協調火力。
“第五次。”特納說。
他的聲音已經沙啞了,臉上全是硝煙和汗水:“這一次,不論如何,我們都要衝上去。”
丹尼爾斯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步槍。
彈夾還有三個,手榴彈還有兩顆,身邊的祖斯曼正在往那挺M2裡塞著一條彈鏈。
“沖!”
這一次,他們像瘋了一樣。
丹尼爾斯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衝上去的。
他隻記得自己在跑,在爬,在滾,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看不見,隻有那條向上的小道,隻有那個轉彎處,隻有那個不知道離自己有多遠的終點。
子彈從耳邊呼嘯而過,迫擊炮彈在身邊爆炸,有人在他前麵倒下,有人在他後麵慘叫,但他沒有停,不能停,不敢停。
轉彎。再轉彎。又是轉彎。
突然,眼前豁然開朗。
他站在了懸崖頂上。
丹尼爾斯的第一反應是趴下。
他幾乎是本能地撲倒在地,端起步槍,瞄準前方,然後他才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片相對平坦的開闊地,有著密密麻麻的戰壕,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草,前方大約五十米處,兩個被炸毀的碉堡正在冒著濃煙,混凝土碎片散落一地。
德軍居然在上麵還構築了碉堡,若是沒有這波海軍掩護,他們從小道衝上來就得被機槍給送走,這讓丹尼爾斯脊背發涼。
德軍的防禦一環扣一環,實在是太完美了,完美的像一台精密的機器,一切的一切都是奔著給他們最大的殺傷去的。
若不是有著充足的火力掩護,他們連沖都沖不上來!
丹尼爾斯邊想,邊繼續觀察著,左邊是一條簡易的公路,蜿蜒著通向內陸。
右邊是一片低矮的房屋,也許是德軍的營房,也許是當地的農舍。
更遠處,能看見一些火炮陣地,但那些火炮現在都沉默著,炮口指向天空。
到處都是死去的德國人。
海軍的炮擊和空軍的第一波轟炸在這片區域造成了可怕的殺傷。
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有些還保持著生前最後的姿勢,有人趴在機槍上,有人蜷縮在掩體裏,有人倒在奔跑的路上。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和另一種更刺鼻燒焦味道。
“衝上來了!”有人在他身後喊道。
丹尼爾斯回過頭,看見祖斯曼正跌跌撞撞地跑上來,後麵跟著阿耶洛,斯泰爾斯,還有二十幾個E連,D連,C連的弟兄。有些人身上帶著傷,有人互相攙扶著,但他們都上來了。
特納最後一個上來。他的左臂上纏著繃帶,不知什麼時候中的彈,但還能動。
皮爾森軍士長跟在他身邊,手裏握著那把從登陸就一直帶著的湯姆遜衝鋒槍。
“清點人數。”特納說。
結果很快出來了。E連還剩二十多個能動的,加上傷員一共二十八個。
D連更慘,隻剩十二個。C連也好不到哪去,十四個,三個連加起來,不到六十個人。
但他們搶下了一塊地方。
“建立防線。”特納下令:“清理那些碉堡,檢查有沒有活的。”
丹尼爾斯和祖斯曼被分到清理第一個碉堡的任務。他們貓著腰靠近那個被炸毀的混凝土建築,槍口始終對準那些黑洞洞的射擊孔和破損的門洞。
碉堡裏麵一片狼藉。
混凝土牆壁上佈滿了裂縫,照明裝置早已熄滅,隻有從破損處透進來的光線照亮了內部的景象。四五個德軍士兵的屍體橫在地上,有的被炸得不成人形,有的看起來隻是睡著了。牆角裡堆著彈藥箱,一張桌子上散落著檔案和地圖,咖啡杯倒在桌子上,黑色的咖啡將許多檔案和地圖染成黑色。
“還有點溫熱。”祖斯曼摸了摸桌上倒著的咖啡杯:“他們看起來剛走。”
“走了?”丹尼爾斯沒反應過來。
“就是死了。”祖斯曼糾正道:“剛死不久。”
丹尼爾斯聞言沉默了幾秒。他蹲下身,檢查那些屍體。很年輕,都不到二十歲,有一個看起來隻有十六七歲,臉上還帶著稚氣。他們的軍服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眼睛睜著,望著碉堡的天花板。
“走吧。”祖斯曼拉了拉他。
他們退出第一個碉堡,轉向第二個。
第二個碉堡受損較輕,混凝土結構基本完好,隻是射擊孔被炸塌了半邊。丹尼爾斯推開門,裏麵立刻傳來一陣響動。
“有人!”他本能地端起槍。
(謝謝各位讀者大大們的支援!求催更!求用愛發電!想要進裙玩的也可以進裙玩,探討,看番外:)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