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進入了最殘酷的階段。
德軍似乎意識到了他們正在失去時機。
如果讓盟軍在這片崖頂站穩腳跟,後續部隊就會源源不斷地湧上來,到那時再想把他們趕下海就難了。
於是他們加強了攻勢。
那三輛坦克不再保持距離,而是直接向盟軍的戰壕碾壓過來。
坦克後麵的步兵也發了瘋一樣向前衝鋒,有些人甚至衝到離戰壕隻有二三十米的地方,開始投擲手榴彈。
丹尼爾斯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戰鬥。
這是他第一次參與這種嚴苛的戰鬥。
他的手榴彈早就扔光了,步槍子彈也隻剩下最後一個彈夾。
他隻能節省著打,每一發都要瞄準,都要確保能打倒一個敵人。旁邊的祖斯曼也差不多,M2機槍早就打沒子彈了,隻能用M1步槍進行還擊。
一顆德軍的手榴彈落進戰壕裡,就在他們幾米外。
“手雷!”
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
丹尼爾斯來不及多想,本能地撲倒在地。
爆炸掀起的氣浪衝擊著他的耳膜,彈片從他頭頂呼嘯而過。等他抬起頭,看見剛才扔手榴彈的那個位置躺著一個人。
不,應該說是半個人。
那個人的下半身不見了,上半身還在抽搐,嘴裏發出一種奇怪的咕嚕聲,血液不斷從他身體流出的那一攤東西中流出,紅的綠的將戰壕的土地染成一種奇異的顏色。
丹尼爾斯忍住內心的恐懼感,不去看他,他也救不了他,更何況,他必須繼續戰鬥。
“坦克!”有人喊道,“坦克靠近了!”
丹尼爾斯聞言探出頭,看見那輛正麵推進的虎式坦克已經離他們的戰壕不到六十米了。
它的88毫米炮幾乎是在直射,每一次開火,就有一段戰壕被炸塌,它的機槍在瘋狂掃射,壓得他們根本無法抬頭。
“炸它的履帶!”有人喊道。
一名士兵舉起巴祖卡,火箭彈隨後飛出去,狠狠撞在虎式坦克的側麵裝甲上,爆炸與白煙接連冒出。
但它沒停。
被打落的隻有一個焊接上去的附帶裝甲和木頭以及沙包。
“該死!繼續打!”
“沒有火箭彈了!”
“媽的!”
聽到聲音,另外幾個早就準備好的士兵同時分散從不同方向衝出戰壕,向那輛坦克撲去。
他們手裏抱著集束手榴彈,炸藥包,還有臨時綁在一起的爆破筒。
丹尼爾斯看見他們衝出去,看見德軍的機槍掃向他們,看見一個接一個倒下。
但最後一個,一個他不認識的士兵,終於衝到了坦克跟前。
他把那捆炸藥塞進坦克的履帶下麵,拉了引信。
“砰!”
虎式坦克的履帶斷裂了,像一條死蛇一樣癱在地上。
那輛坦克不得不停了下來,炮塔瘋狂轉動,試圖尋找攻擊者,但剛剛從屍體上找到剩餘彈藥或者火箭筒的士兵們舉起手中的巴祖卡,對準他的側麵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
火箭彈拖著白煙四處飛翔,撞在虎式坦克的側麵裝甲上,霹靂乓啷的聲音不絕於耳,很快,這個大傢夥就開始冒黑煙了。
“打掉了!”有人歡呼著。
但歡呼聲很快被更激烈的槍聲淹沒。
左側翼的那輛坦克還在前進,右側翼的那輛也在前進。
而且德軍的步兵已經衝到了戰壕邊緣,正在和他們進行麵對麵的白刃戰,他們無暇歡呼了。
丹尼爾斯看見一個德軍士兵跳進戰壕,落在祖斯曼麵前。
那個德國人端著上了刺刀的毛瑟步槍,朝祖斯曼刺去。
祖斯曼側身躲開,反手一槍托砸在那個德國人的臉上。那個德國人倒下去,但很快又爬起來,抽出腰間的匕首,再次撲向祖斯曼。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丹尼爾斯想幫忙,但槍裡沒有子彈了。他扔掉步槍,抓起一把不知道誰丟下的工兵鏟,朝那個德國人砍去。
工兵鏟砍在那個德國人的後背上。
那個人慘叫一聲,鬆開祖斯曼,轉過身來麵對丹尼爾斯。他的臉上全是血,眼睛血紅,像是惡鬼一樣,瞪得像銅鈴,匕首高高舉起。
槍響了。
那個德國人身體一僵,並沒有倒下去,隨後又接連兩聲槍響,他這才慢慢倒下去。
他身後,斯泰爾斯站在那裏,手裏握著一支不知從哪裏撿來的手槍,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我……我打中他了。”斯泰爾斯喃喃道,像是自己都不敢相信。
丹尼爾斯來不及感謝他。
又有兩個德國兵跳進了戰壕。這一次是阿耶洛衝上去,用那支毛瑟98K的槍托砸倒一個,另一個被旁邊一個新上來的士兵用刺刀捅穿了胸膛。
戰鬥還在繼續。
不知過了多久,丹尼爾斯靠在在戰壕底部,大口喘氣,他的雙手在發抖,全身的肌肉都在痠痛,肩膀被紮了一刀,大腿和腹部被劃了好幾刀,喉嚨幹得像要著火一樣。
他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德軍似乎沒有預料到這些傢夥居然如此頑強,再加上豹式坦克也在混戰中被幹掉了,他們短暫的撤退了。
丹尼爾斯這才能休息五分鐘。
還沒等他喝口水。
不遠處響起一個絕望的聲音。
“坦克!坦克上來了!”
丹尼爾斯鼓起力氣微微探頭,遠處,更多的四號和三號坦克從那個簡易公路的方向駛來,至少有十多輛,還有大量的步兵和裝甲車。
他們完蛋了。
就在這時……劇烈的嗡嗡聲在天空上響起。
那是飛機。
不是一架兩架,至少十架。
那些黑點越來越近,越來越大,逐漸顯露出輪廓,是P-47雷電,它們的機翼下掛滿了炸彈,機頭對準著內陸的方向快速飛行著。
“是我們的飛機!”有人歡呼起來:“是我們的飛機!”
但那些飛機沒有轉向他們。它們徑直飛向內陸,飛向那些依然在開火的德軍重炮陣地,飛向那些他們看不見的縱深目標。
“快!快呼叫!”
腹部和兩條胳膊被捅了一刀的特納癱在戰壕裡,用儘力氣喊道,旁邊胳膊中單的溫特斯中尉急忙用一隻手拿著那台天線有些毛病的電台,剛才他們一直在呼叫,可遲遲沒有得到回應。
“任何空中單位,任何空中單位,這裏是紅色三號海灘崖頂陣地,我們需要空中支援,重複,需要立即空中支援!”溫特斯中尉鼓著力氣,聲音堅定的重複著這句話……這句話在剛才已經重複幾百次了……他們不知道是否有人會回應。
若是沒有,他們肯定是完蛋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