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吃的喝的,更多的武器,或者說更多的軍民兩用式長麵包。
有些學生在街上被家長逮回家了,他們跟許克呂其實差不多大,而許克呂不敢回家,不過父母妹妹大概很安全,畢竟財政部裡麵連個鋼鏰都搜不出來。
許克呂把心驚膽戰留給了自己,直至3月16日。
宣禮塔失聲了,取而代之的是轟轟烈烈的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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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克呂猛地從菸草麻袋上驚醒,手裡攥著破左輪。
倉庫裡一片死寂,十多雙雙眼睛在煤油燈下,又是恐懼又是困惑。
「是雷聲嗎?」哈裡特皺了皺眉頭。
「雲層太厚了。」法蒂瑪裹著大衣,貼在門縫邊聽著。
「不是雷聲。」許克呂站起來,走到那個用紅丹漆寫著「HÜRRİYET(自由)」的床單旁,「李-恩菲爾德步槍的聲音,就在幾個街區外……很密集。」
鐵門突然被人重重地砸響。
倉庫裡的空氣瞬間凝固,幾根木棍顫巍巍地舉了起來。
「是我!開門!」門外是一個帶著哭腔的嘶吼聲。
哈裡特一把拉開鐵門,跌跌撞撞衝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睡褲、光著一隻腳的年輕號手,他是許克呂在軍校時的低年級學弟,此刻渾身是泥,肩膀上有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
「他們……他們瘋了……」號手跪倒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英國人……在謝赫紮德巴西軍營……」
軍營……英國人……槍聲???
許克呂衝了過去:「冷靜點!發生了什麼?誰開的槍?」
「就在剛纔……」號手哭了出來,一邊哀嚎著,「英國人衝進了第十師的營房,那些兄弟甚至還冇起床做禮拜……他們就在床上……在睡夢中被打死了!穆茲卡樂團的排練廳全是血……」
這是……屠殺嗎?
連哈裡特那張總是掛著嘲諷表情的臉都僵住了。
戰爭是有規則的。
至少許克呂一直這麼認為,兩軍對壘,炮火連天,那是軍人的宿命。
但在停戰期間,衝進軍營屠殺穿著睡衣的士兵?
奧斯曼帝國已經是個死人了,現在還要在屍體的臉上瘋狂吐痰?
許克呂鬆開了手,一種從未有過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拿著這麵旗。」許克呂指著那張床單。
「我們要去哪裡?躲起來嗎?」有人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