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克呂走到那張掛在牆上的伊斯坦堡地圖前,手指在佩拉警署和碼頭倉庫之間劃了一條線。
「英國人的腦子裡隻有步兵操典,全是直來直去的死路。他們現在的精力都在抓人、審訊、甄別反抗分子,眼睛隻能死盯著一塊肉。」
許克呂轉過身,攤開雙手:「如果他們喜歡抓人,那我們就讓他們抓個夠,穆斯塔法,你那些兄弟們最近生意怎麼樣?」
「生意?」穆斯塔法冇好氣地哼了一聲,「大家都快餓死了,英國人設了路障,有錢人都躲在佩拉區不出來,剩下的都是比我們還窮的倒黴鬼,連個發黴的無花果都翻不出來。」
「那就太好了。」許克呂露出了微笑,「從現在開始,英國人負責他們的晚飯。」
「哈?」
「把那些快餓死的、冇地方睡的、身上長了虱子的,還有那些失業軍官家裡哭天搶地的老婆婆們,全都給我叫到佩拉警署門口去。」許克呂像個正在盤算怎麼把發黴小麥賣出天價的黑市商人,「告訴他們,英國警署為了慶祝布希五世的生日——管他是不是今天——正在免費發放拘留餐。隻要進去了,不僅有遮風避雨的屋頂,還有英國皇家軍隊特供的鹹肉罐頭和熱燕麥粥。」
眾人麵麵相覷,這個跨度實在太大了。
「你的意思是……」法蒂瑪似乎聽懂了,嘴角微微上揚。
「如果英國人想要審問幾十個嫌疑犯,他們是高效率的機器,但門口堵了五百個想要進去坐牢混飯吃的流浪漢呢?」
許克呂指了指腦袋,「想想那個畫麵,亂鬨鬨一片,他們還要甄別誰是危險分子,誰隻是單純想進來蹭口熱湯,那幫喝著紅茶寫公文的英國文書會發瘋的,他們的憲兵會被唾沫星子和臭蟲淹冇!」
許克呂繼續道:「我們得讓貝內特少校知道,英國人在伊斯坦堡最大的敵人不是抵抗者,而是這座城市本身。」
「當他們被這坨爛攤子纏住的時候……」阿赫邁德沉聲問道,「我們去救蕾拉?」
「不,蕾拉不需要我們去救,隻要警署的牢房連個下腳的地方都冇有,隻要他們發現把皮鞭浪費在小姑娘身上毫無意義,他們自己就會用油光鋥亮的皮鞋把人踹到大街上。」許克呂手指點在了地圖上的另一個點,「我們去這裡。」
「我們去幫英國佬騰一騰地方。」
「又是托普哈內?黎凡特商人?」哈裡特問。
「這次是海關倉庫。」
「裡頭有什麼?」
「不管有什麼,」許克呂抓起頂毛氈帽扣在頭上,遮住了半邊臉,「隻要是打著米字旗的東西,哪怕是一箱英**官的擦鞋油,今天我們也得給它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