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誌遠沒拿換洗的衣服,也沒拿熱水壺進來,在衛生間把臟衣服都脫了,隨便用冷水洗了洗。
好在程煥煥屋裏有獨立衛生間,她又愛在屋裏悶著看光碟,看那種書,輕易沒工夫出來。
張誌遠洗完,隻穿著褲頭,光著腳進了自己和宋玉梅的臥室,找衣服穿。
宋玉梅看著客廳到衛生間都是泥水。
再看衛生間,地上堆著張誌遠糊滿泥的臟衣服,浴室貼了半人高的白色瓷磚,上麵濺的都是泥水。
這還不算完。
從衛生間到臥室,雖然沒有泥水了,但張誌遠光腳走的,腳是濕的,又是一路濕漬。
上午剛把細軟搬來,她急著準備中午招待親朋的飯菜,隻把晚上要用到的床單枕頭睡衣找了出來,裝衣服的行李包還沒開啟。
張誌遠不知道自己的衣服在哪個行李包裡,也不問宋玉梅,挨個行李包開啟,胡亂翻,更加找不到了。
最後一賭氣,拎著行李包的底部,把裏麵的衣物都倒在床上,總算翻出了自己的襯衫和褲子。
氣的宋玉梅,“你瞧瞧你弄的這一屋子,還是人住的地方嗎?”
張誌遠還氣呢,滿腦子都是被小汽車濺一身泥水的畫麵,真特麼的,有小汽車了不起?
回頭看到屋裏裡的狼藉,怪宋玉梅,“你每天在家都幹啥?看看亂成啥樣了?也不收拾!”
饒是宋玉梅不斷警告自己,小心自己的肝,不要和張誌遠這種混賬玩意置氣,也氣的手直發抖。
張誌遠換好衣服,飢腸轆轆,從臥室走到餐桌邊,看到全是剩菜,冷冷的大雨夜,還要吃親朋們剩的東西,一股莫名淒涼感冒了出來。
怪誰?當然是宋玉梅呀。
“你是要飯的?專門吃別人剩的?”
宋玉梅簡直氣炸了,“以前親戚來家裏,等人家走了,你不也是吃的剩菜剩飯?想吃好的,你賺錢回來了嗎?你自己把屋子弄的又臟又亂,還怪別人不收拾,張誌遠,我告訴你,我跟你結婚,不是給你當老媽子的!”
老媽子還有工錢呢,東家要是敢給氣受,老媽子能立刻撂挑子不幹。
但宋玉梅不能撂挑子,夫妻共同財產啊。
連孃家都不能回,這是她的房子呀,她憑啥走?
陳小滿為啥在什麼都不是的時候,跟張誌遠離婚?
她為啥不等開了裁縫鋪,開了服裝廠,再跟張誌遠離婚?
看來還是陳小滿雞賊,先離婚,才創業,要是先創業,再離婚,辛苦創業賺來的錢,還要送給張誌遠一半,哦對了,還有張書平程煥煥兩個白眼狼盯著她的錢,隻有她宋玉梅是傻X,和張誌遠結了婚才買房子。
宋玉梅千種委屈,萬般無奈,嚎啕大哭起來。
張誌遠煩的不行,宋玉梅以前哭,還讓人憐惜,現在隻是火上澆油,張誌遠一下子把餐桌給掀了,“吃你媽**的剩菜!”
飯菜,碗盤碎片,和地上先前張誌遠留下的泥水交織。
程煥煥在自己臥室裡,打著呼嚕睡大覺,枕邊照例放著那種書。
陳小滿按照顧時初的叮囑,給自己熬了薑糖水,熱乎乎的喝下去,別提多舒服了。
新房子裏安了熱水器,還有空調。
洗了個熱水澡,把空調開到最適宜的溫度,看了幾頁外文的商業書籍,以前還需要查字典,現在能順利看懂了。
關燈,睡覺,啥補品都不如好心情,以及充足的睡眠。
張誌遠發了一通火,肚子餓的不行,又不願意跟宋玉梅說話,讓她給自己下點掛麪吃,隻能自己進廚房,笨手笨腳的,下個掛麪吃,都弄糊了,更沒胃口了。
氣的把鍋一扔,不吃了,一頓不吃,還能餓死咋地?
回屋睡覺,看到臥室裡,那麼多散亂的衣物,也不管是他的,還是宋玉梅的,全都用腳踢到了客廳裡,把臥室門重重一關,連同宋玉梅的哭聲也關在外麵,終於清靜了,躺下,睡覺。
宋玉梅再恨,也沒法摔打。
她的錢買的房子,她的錢買的傢具,摔打,摔的都是她的血汗。
更不能像某些家庭主婦那樣尋思,她要是死了,她的房子和拆遷款,就都是張誌遠和程煥煥的了。
為了自己的錢,她也得好好活著。
她沒陳小滿那種勇氣,人家陳小滿敢抄菜刀玩命,她不敢。
她也隻能把自己的衣物收拾了,把張誌遠的衣服,連同衛生間裏那套滿是泥漿的衣服,都扔到了樓下垃圾桶。
地上的飯菜不能浪費,宋玉梅小心翼翼的撿起來,不沾上盤碗的碎片。
她自己不會吃的,這麼多剩菜,夠張誌遠和程煥煥吃好幾天的了。
以後,張誌遠和程煥煥一個待遇了,吃廉價的濃湯膏做的雞湯魚湯吧。
對了,還有張誌遠的降壓藥。
以前生氣了,就給他換幾天的維生素片,但過了幾天,宋玉梅最後的良心又讓她換回了正規藥片。
這次,換維生素片,永遠不換回來了。
在她的婚姻裡,掀桌子罵人,不算本事,誰活得久,誰纔是贏家。
一大早,張誌遠被樓下嗚哩哇啦的聲音吵醒。
起來,臥室裡就他自己,另外半張床是涼的,不知道宋玉梅是沒撿來睡,還是起的太早,被褥已經涼了。
推開窗,原來是小區裡一幫老孃兒們,在跳廣場舞,人群的前麵放著一個時興的收音機,播放著磁帶裡的歌。
仔細一看,宋玉梅也在那群老孃兒們中。
這婆娘,他昨晚都沒吃飯,還那麼生氣,她竟然一點都不害怕,還沒事人似的一大早跳廣場舞。
雨不知啥時候停的,一早外麵的空氣很涼,張誌遠穿的少,打算穿個外套,也不知道宋玉梅有沒有做早飯,還是等跳完廣場舞再做。
咦,他的衣服呢?
衣櫃裏咋沒有?
推開臥室門,來到客廳。
看來宋玉梅還是知道怕的,連夜把客廳的地麵打掃乾淨了,衛生間裏他換下來的臟衣服也不見了,估計洗了,晾在陽台上。
從衛生間出來,纔看到餐桌上擺著早飯。
他最愛吃的炸醬麵。
張誌遠笑了,“這娘兒們……”
算了,他原諒她了。
宋玉梅可不是賤骨頭,一大早的上趕著給張誌遠做早飯。
實在是昨天那麼多剩菜,再加熱,張誌遠能看出來,但做成炸醬,炸醬不一定要用肉,還可以做成雞蛋醬,甚至家裏有啥,都能炸醬,困難年代,萬物皆可。
把剩菜剁碎了,用大醬一炸,根本看不出是什麼原料,讓張誌遠慢慢吃去吧。
那麼多剩菜,最少能讓他吃半個月的炸醬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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