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斯。”
聲音貼著耳畔。
艾克斯特睜開眼。
眼前是信娩的臉,那雙橙色眸子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動人。
“該你了。”信娩指了指下方篝火,
“沒異常,一切安靜。”
艾克斯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竟然稀裡糊塗地睡著了,啊,有時候就是這麼莫名其妙的,
他揉了揉臉,點頭:“好。”
和信娩交換位置,艾克斯特坐在樹榦邊緣,背靠主杈。
森林的夜晚並不寂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像平時助眠視訊裡的白燥音一樣。
他守了大約兩個小時,精神一直高度集中,還考慮是否要下去給篝火添點柴,
有個亮亮的光環飄了過來,字麵意思。
“?”
艾克斯特還以為自己守夜太久眼花了,用力揉了揉眼睛。
可那完全不像是自然光源。
……
“白誠樂?!”
他怎麼會在這裏?他不是和含嗜一起負責選拔監督嗎?
白誠樂仰起頭,抬手豎指在唇邊。
艾克斯特連忙捂住嘴,他看看熟睡的淩資和閉目的信娩,又看看樹下的白誠樂,
解開固定身體的藤蔓,輕手輕腳地爬下樹。
“誠樂,你怎麼在這兒?”
艾克斯特跑到白誠樂麵前,
“你不是應該……”
“來找你。”白誠樂打斷他,
“誒……為……”
“找個安靜地方說話。”白誠樂又打斷他,艾克斯特隻好跟著他。
“選拔中途,監察員私下接觸預備役,是違規的。”白誠樂一邊走一邊說,
“別告訴任何人我來過。”
艾克斯特點頭答應,月光灑下,勉強能看清彼此的臉。
白誠樂雙手插兜,頭頂的白色“O”字母在夜色中散發著柔和微光,像輪月亮。
他低頭踢了踢腳邊的石子。
“……蛋糕。”他悶悶地說。
“啊?”
“就是……謝謝你那個破蛋糕。”
“還有…禮物。”
艾克斯特梗住了,他現在真的非常非常想告訴他真相,他如果不說的話……
白誠樂他掏了掏口袋,摸出一個小東西,正是那天艾克斯特轉交的禮盒裏,一個手工雕刻木琴。
琴身一角,刻著兩個字,
【平安】
艾克斯特:“我……我。”
白誠樂搖了搖頭,手掌虛捂住他的嘴,
“不用說了,我知道是什麼情況了,”
“……我不知道我哥是怎麼做到讓你來幫我過生日的。”
“我相信他一定有他的苦衷,一定發生了什麼事,你也不能說,我明白的。”
然後他才放下手,
“……他很想你。”艾克斯特輕聲說。
“你……還會見到他嗎?”白誠樂忽然問,
艾克斯特:“我不知道。”
艾克斯特:“也許有機會吧。”
白誠樂咳嗽了一下,望著手裏的木琴。
“含嗜告訴我,選拔結束後,我可能會被調去別的分部。”
“離這裏很遠。”
“為什麼?!”艾克斯特無法理解地問道。
“可能因為我哥的事,組織覺得我待在這裏不合適。”白誠樂自嘲地笑笑,
“眼不見為凈?”
他抬起頭,看著艾克斯特:“你也會離開嗎?選拔之後,不用問我通過什麼手段知道的。”
艾克斯特愣了,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他想起自己的打算,離開組織,回歸正常生活……可這個正常裡,不包括眼前這個頂著光環的少年,也不包括此刻正在樹上酣睡的淩資,和那個永遠冷清清的信娩,這裏的所有人都要被拋之腦後了。
但是真的有點捨不得大家了……
還有zenith……
他還沒有搞清楚為什麼會出現在他的每個夢,如果就此別過,艾克斯特相信自己會一輩子活在後悔裡的。
可是,
“也許吧。”他同樣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
“是嗎。”白誠樂喃喃,嘆了口氣。
艾克斯特見多了在選拔場上他驕傲的樣子,對這樣失落的他感到很不習慣。
遠處的灌木叢傳來窸窣聲,
有人!
他想把白誠樂拉到身後,
“別動。”白誠樂卻按住了他。
下一秒,白誠樂頭頂那個一直懸浮的白色“O”字母,光圈脫離了懸浮的位置,
擴大!向下沉降,迅速落在地麵上,形成一個直徑約三米的純白圓圈,將他們兩人籠罩在內。
艾克斯特驚訝地看著腳下這個發光的圓圈。
現在白誠樂腦袋上空空的了。
艾克斯特屏住呼吸,看清了灌木叢後走出的兩人,是政府交換生曲方明和典憶。
曲方明皺著眉頭,掃視著他們所在的位置,典憶則站在他身側。
“明明聽那個叫寧斯的預備役在說話,”曲方明不耐煩地舔舔唇。
“怎麼眨眼就不見了?”
典憶環顧四周,青色字母“G”在她發間若隱若現:“可能躲起來了……”
她的目光幾次掃過艾克斯特和白誠樂所站的位置,卻彷彿完全沒有看到他們,眼神徑直穿透了過去。
白誠樂示意艾克斯特可以開口。
艾克斯特這才意識到,在這個發光的圓圈內,他們的聲音和存在似乎被徹底隔絕了。
“他們……看不見也聽不見我們?”
“嗯。”
白誠樂:“這是我的字母屬性,避世之環。”
“在環內,我們獨立於世界之外,他們無法感知到環內的任何資訊。”
“光線,聲音,氣味,當然,我們也無法主動影響環外,比如攻擊他們。”
艾克斯特震驚地看著腳下發光的圓環,又看向近在咫尺卻對他們視若無睹的曲方明和典憶。
這種能力簡直太犯規了吧。
“那他們會不會碰到這個圈?”艾克斯特緊張地問。
“理論上,如果路過,會觸發排斥感,讓他們繞開,一般人不會意識到這裏有東西,除非精神力異常強的人。”白誠樂解釋道,
曲方明顯然不願輕易放棄,他和典憶開始以小範圍搜尋。
有兩次,典憶的靴尖差點就要要碰到光圈的邊緣,艾克斯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對方果然如白誠樂所說,毫無察覺地繞了過去。
“真邪門。”曲方明搜尋無果,停下腳步,臉色陰沉,
“難道是我聽錯了?還是說那人有什麼特殊的隱匿手段?”
典憶沉吟片刻:“不排除可能。”
“那個寧斯在射擊專案表現異常突出,他身上或許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曲方明冷哼一聲:“先回據點吧,”
兩人不再停留,轉身沒入樹林。
直到他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白誠樂頭頂的光環重新浮現,地麵的光圈也隨之收束,上升,最終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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