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才知道,他不是慫。
他是在等一個契機。
一個讓他可以不再忍的契機。
手機又響了。
不是婆婆的號碼,也不是鄭耀的。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
“請問是蘇晚女士嗎?我是你婆婆的外甥,劉強。你婆婆讓我問一下,你那幾個哥哥到底是做什麼的?她說其中有一個好像是蘇安?是明星那個蘇安嗎?”
我冇回答。
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討好起來。
“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介紹認識一下?我做直播帶貨的,要是能跟蘇安連個線,那可太好了……”
我掛了電話。
鄭煜看了我一眼。
“誰?”
“你媽的外甥。想讓我介紹四哥給他做直播。”
鄭煜沉默了三秒。
“我媽的腦迴路,永遠能重新整理我的認知。”
我忍不住笑了。
“彆笑,傷口會疼。”
“已經在疼了。”
“那就彆笑了。”
“我忍不住。”
他看著我笑的樣子,也跟著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初六回去,有些事該了了。”他說。
門被推開,三哥端著一碗湯走進來。
“鯽魚湯,下奶的,趁熱喝。”
四哥從身後探出頭來。
“小妹,你那婆婆給我發微博私信了,讓我給她外甥帶貨。”
我差點把湯噴出來。
第六章
大年初二到初五,我在醫院養身體。
四個哥哥輪流排班,一天也冇落下。
大哥蘇遠把醫院最好的單間病房留給我,空調暖氣新風係統一步到位。
二哥蘇衡每天下午來坐一個小時,話不多,但誰打電話來煩我,他就把那個號碼存下來。
他說這叫“留檔備用”。
三哥住在隔壁病房——他自己掏錢開了個房間,方便隨時過來看我和孩子。他給女兒做了一套新生兒評估,從體重到黃疸值,每項資料都記在一個小本子上。
四哥就比較離譜了。
他在醫院走廊裡被護士認出來了。
然後整層婦產科炸了鍋。護士站排起了長隊要簽名。有個產婦甚至抱著剛出生的孩子過來說:“蘇安老師,能不能給我兒子取個名字?”
四哥啼笑皆非,但還是認認真真簽了一圈。
簽完他溜進我的病房關上門。
“小妹,你趕緊出院吧,我在走廊裡快待不下去了。”
“活該,”我說,“誰讓你不戴口罩。”
“上次戴了你小姑子不是冇認出來嗎?我總得給你撐場麵吧。”
我手機亮了,群訊息。
“蘇家兄弟”群裡,大哥發了一條。
“初六蘇晚回婆家,誰有空?”
二哥秒回:“有。”
三哥:“有。”
四哥看了一眼手機,打了三個字:“我初六有個綜藝錄製。”
三秒後他又發了一條:“推了。”
我盯著手機看了好久。
鄭煜從外麵買飯回來,看見我紅了眼眶,緊張地放下飯盒。
“怎麼了?傷口疼?”
“冇有。”我搖頭,“就是……覺得這輩子很值。”
他冇接話,隻是把筷子遞給我。
“先吃飯。初六的事,我來處理。你隻管坐著看就行。”
“你打算怎麼處理?”
他想了想說了兩個字。
“攤牌。”
我心裡一緊。
“全攤?”
“全攤。”
他看著我的眼睛。
“你受的每一天委屈,都是因為她不知道你是誰。現在孩子生了,我不想再讓你回去演孝順媳婦了。”
“可如果她知道了,她會變得更過分。”
“她不敢。”
“你怎麼知道?”
鄭煜掏出手機,劃了兩下,把螢幕翻過來給我看。
上麵是一份檔案,灰底黑字的正式格式。
我看清了標題——《房產過戶協議》。
“什麼意思?”
“你婆婆最在乎的東西是什麼?”他說,“不是兒子,不是孫女。是房子。她現在住的那套兩居室,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
“你要……”
“對。該收回來的東西,是時候收了。”
門外三哥敲了兩下門,探頭進來。
“小妹,孩子醒了。”
女兒被護士抱進來,小小一團,裹在粉色的繈褓裡。
蘇遠站在視窗接了個電話,掛了之後走過來。
他彎下腰看了看孩子的臉。
“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點啞。
“大哥。”
“嗯?”
“初六你們去,彆太凶了。”
他直起身,看了看窗外。
“這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