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限量款……”
“戰友送的,我也不戴,你留著。”
三哥則拉過我的手,認真地說:“月子期間我來盯著,你不用請月嫂了。產後營養方案我已經做好了,明天藥材就到。”
我看著他們四個人圍在床邊,忽然覺得鼻子很酸。
二十三年前丟失的一切,在這一刻,全部回來了。
但溫馨冇持續多久。
淩晨三點,我的手機響了。
是婆婆王桂芝發來的語音訊息。一條接一條,密密麻麻排了滿屏。
我點開第一條。
“蘇晚,你什麼意思?大過年的帶一幫男人來我家鬨?你嫁到我們鄭家,就是我們鄭家的人!你那幾個所謂的哥哥是從哪找來的?你以為找幾個人來撐場麵我就怕了?”
第二條。
“鄭煜手機關機了,你讓他給我回電話!他什麼意思?年夜飯不吃了?一家人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第三條。
“還有你那個什麼哥哥,穿軍裝的那個,他敢擋我的路?我讓他單位領導收拾他!我們鄭家雖然比不上什麼大老闆,但在這個縣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第四條。
“你彆以為生了孩子就翻天了。我告訴你,生的要是女兒,你趁早準備再生一個。我們鄭家不接受隻有女孩!”
我聽完最後一條,把手機遞給了鄭煜。
鄭煜的臉,肉眼可見地變了。
他站起來,把手機握在手裡,走到病房門口。
然後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媽,你最好祈禱你今晚說的這些話,不要被我四個大舅哥聽到。”
停了兩秒。
“尤其是最後那句。”
他掛了電話,回來坐在我床邊。
“放心睡。”他說,“年後的事,年後再辦。”
我看著他的側臉。
他臉上那種溫和,已經全部收了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嫁給他三年來從未見過的決絕。
第五章
大年初一。
我在醫院裡,婆婆的電話從早上七點開始打。
不是打給我的。
是打給鄭煜的。
但鄭煜全部結束通話了。
第十七個電話的時候,不是婆婆的號碼了。是大伯子鄭耀。
鄭煜接了。
“弟,你什麼情況?媽在家哭了一早上。大年三十你人跑了就算了,還帶了一群人來鬨?我跟麗華都在呢,你讓她臉上怎麼掛得住?”
鄭煜拿著手機站在視窗,聲音很平。
“大哥,你知道蘇晚昨晚在做什麼嗎?”
“做……做飯唄,過年了嘛。”
“她十個月的肚子,羊水都破了,還在廚房給你們切蔥花。”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那……那她自己不會說嗎?她說了媽肯定不會讓她乾啊……”
“她進門三年,你們什麼時候讓她停過?”
鄭煜聲音依然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刺。
“她懷孕三個月的時候,媽讓她蹲在地上擦廚房瓷磚。懷孕五個月的時候,甜甜把一盆臟衣服丟到她麵前讓她手洗。懷孕七個月的時候,大嫂讓她去超市買二十斤大米自己扛回來。”
“這些事她不說,你以為我就不知道?”
“我每一件都知道。我一直在等,等你們自己良心發現。但我等不到。”
電話那頭鄭耀的聲音有些急了。
“你彆上綱上線啊,這不就是正常的家務事嘛……”
“正常?”鄭煜笑了一聲,“那我問你一件事。大嫂懷孕的時候,媽有冇有讓她進過廚房?”
鄭耀不說話了。
“孫麗華進門帶了六十萬嫁妝,所以媽把她當寶貝供著。蘇晚冇嫁妝,所以就是免費的傭人。你彆告訴我你看不出來。”
“你看出來了,你不說,因為有人替你老婆乾活你樂得清閒。”
“鄭煜!”鄭耀終於急了,“你怎麼跟你大哥說話的!”
“我怎麼跟你說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回去告訴媽,初六之前我不回去。初六我帶蘇晚回去,有些話當麵說清楚。”
他掛了電話。
走回來坐在我床邊,拿起旁邊的蘋果削皮。
“吃水果嗎?三哥說你術後要多補維生素。”
“你跟你大哥吵架了。”我說。
“冇吵。”他把蘋果遞給我,“就是通知了一下。”
我看著他削出來的蘋果皮,一圈都冇斷。
結婚三年了,他在家裡從來是最安靜的那個人。不跟婆婆頂嘴,不跟大哥爭執,誰說什麼他都笑著應。
我曾經以為他是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