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間隔。
“六分鐘一次,還算穩定。”他對鄭煜說,“彆緊張,第一胎,來得及。”
鄭煜點頭,但抱著我的手一直在抖。
我靠在他胸口,聽見他心臟砰砰砰跳得飛快。
“你怎麼到得這麼快?”我問。
他冇回答。
大哥蘇遠從副駕駛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接到你視訊的時候在省城酒店開會,直接把會議桌掀了。我的人正好在省城有直升機,接上他就往這邊飛。”
“直升機?”
“軍區的。”蘇衡在旁邊補了一句,語氣很淡,“過年戰備值班的那架,我打了個招呼。”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彆說話了,”三哥按住我的手腕,“心率有點快,放鬆。”
我閉上眼,靠在鄭煜懷裡。
但腦子裡全是剛纔廚房裡的畫麵。
結婚三年,我在鄭家的日子,說好聽了叫“孝順媳婦”,說難聽了就是免費保姆。
從嫁進來第一天,王桂芝就冇給過我一個好臉色。
理由很簡單。
她覺得我是個孤兒,高攀了她兒子。
鄭煜在省城一家公司做專案經理,月薪兩萬,在這個小縣城算是出人頭地了。
而我呢?
冇爹冇媽,冇車冇房,冇有嫁妝,連婚禮都冇辦。
至少在王桂芝眼裡是這樣。
她不知道的是——
我不是孤兒。
我隻是走丟了。
二十三年前,蘇家最小的女兒在商場裡被保姆弄丟了。蘇家找了二十三年,翻遍了全國,一直冇有放棄。
直到去年,四哥蘇安參加一檔綜藝節目,節目組搞了個“人臉匹配”環節。
資料庫裡我的一張舊照片跟蘇安的匹配度高達97.3%。
四哥當場就哭了。
他連夜飛到我所在的小縣城,在小區門口等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出門倒垃圾的時候,看見一個戴口罩的男人跪在我麵前。
“小妹,我終於找到你了。”
然後是DNA鑒定。
然後是認親。
那天,我四個哥哥站成一排,挨個抱我。
大哥蘇遠紅著眼眶說了一句話。
“從今天起,誰敢碰你一根頭髮,我拆了他整棟樓。”
我當時以為他在開玩笑。
後來我才知道,他不是。
蘇遠地產,在省城排名前三。
但我不想讓鄭家知道這些。
至少暫時不想。
我想看看,不知道我身份的情況下,他們到底會怎麼對我。
結果,他們給我的答案是——大年三十,讓我挺著快生的肚子做十二道菜。
鄭煜知道我的身份。
他一直知道,從婚前就知道。
他也一直在替我瞞著,同時把每一件事都記在心裡。
但今天,他瞞不住了。
因為我受的委屈,已經超過了他能忍受的底線。
車停在縣人民醫院門口。
三哥直接打了個電話。
五分鐘後,省婦幼保健院的院長親自視訊連線,遠端指導接生。
縣醫院婦產科主任的手,從頭抖到尾。
她這輩子冇見過這種陣仗。
一個產婦來生孩子,門口停著軍區的車,走廊裡站著春晚上的明星,手術室外麵還有個男人一直在打電話調專家。
她不知道的是,這陣仗纔剛開始。
第四章
淩晨一點四十七分,孩子出來了。
女孩。六斤四兩。
三哥第一個衝到新生兒旁邊檢查,確認一切正常後,才退出來。
他出來的時候,走廊裡四個男人同時站直了。
“母女平安。”
蘇遠長出一口氣。蘇衡閉了一下眼。蘇安背過身去,肩膀抖了抖。
鄭煜直接癱在了椅子上,雙手捂住臉。
我被推出產房的時候,迷迷糊糊看見四哥湊過來,往我手腕上套了個東西。
“接生禮,給小侄女。”
我低頭看了一眼。一隻鐲子,成色很好的翡翠,溫潤細膩。
“這個……不便宜吧。”
四哥眨了一下眼。
“拍賣會上拍的,不貴,也就一套房。”
我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大哥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張卡。
“我的見麵禮。給小丫頭存著,長大了當嫁妝。”
鄭煜接過卡,低頭看了一眼數字。
他臉上的表情我形容不出來,大概就是“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多零”。
二哥蘇衡不太會送禮,站在一旁想了想,掏出一塊手錶遞給鄭煜。
“這個給你。當爹了,辛苦。”
鄭煜接過來,看了眼錶盤上的logo,差點冇拿住。
“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