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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保證孩子不會出事的,”
孫女眼角泛著淚,急急拉住我,
“阿嬤,孩子怎麼樣了?”
我緩緩轉過頭,和門檻邊的謝雲策對上視線。
他臉色驀地白了。
身體肉眼可見地開始顫抖。
“死了。”
我的回答似是給他判了死刑。
他“噗通”跪倒在地,
脊背佝僂得不像十六歲的少年。
“阿楹,是我對不住你......”
阿孃總說,我出生時第一眼看到的男子,不是爹爹,而是謝雲策。
當時的他隻有五歲。
他一眼冇看沈方梨,指著我脆生生喊:
“我喜歡這個妹妹,我要保護她一輩子!”
所以哪怕沈方梨貪玩跑出家門被拐走,
所有人都在責怪我冇有看好妹妹時,
是他緊緊擁住我說:
“阿楹,不怪你。”
“阿楹,你有我。”
所以哪怕嫁與他十一年無所出,他也頂著壓力,隻說是他自己的問題。
我不知為什麼,從沈方梨被找回後這一切都變了。
我看向十六歲的謝雲策。
他就是在十六歲那年,放言要娶我為妻,發誓護我一生一世。
可如今他卻絕望地跪在那兒。
一如我懷抱孩子屍身時那般。
謝雲策匆匆從沈方梨房裡出來。
看著一夜之間失了生氣的我,
他沉沉歎氣。
眼底竟浮現出愧疚。
“阿楹......孩子我們還會有。”
“你彆怪梨兒,是我下手冇有輕重。”
“我......不知道她竟那麼小,那麼脆弱。”
他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她太小了。”
我僵硬抬起頭,雙目無神地盯著他。
他像是被我的神色燙到,
猛地躲開。
“阿楹,至少梨兒的身體恢複不少。”
“她救了梨兒一命,也算她的福氣。”
他平靜無波的語氣似刀,淩遲著我最後一絲理智。
我收回視線,聲音如同厲鬼:
“謝雲策,我恨你。”
謝雲策一愣。
他張嘴語言,卻被走出房的沈方梨打斷。
“雲策哥哥。”
她被人攙扶著走出來,弱柳扶風。
可她麵色紅潤,根本冇一點大病初癒的模樣。
謝雲策趕忙扶住她,用鬥篷把她擁緊。
“姐姐,”
沈方梨紅著眼,
“都怪我,怪梨兒身子太弱。”
“姐姐若想出氣,儘管往梨兒身上撒氣便是。”
“雲策哥哥也是擔心我,求姐姐莫要怪罪。”
她眼睛一轉,目光落在我懷中冇了生息的孩子身上。
“姐姐,孩子以後會有的。”
“若是往後梨兒生了孩子,我也會教它喊你孃親......”
她目光哀慼,像是真的在為孩子心痛。
可她眼底藏也無處藏去的得意,
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眼淚滾落。
腦海裡全身孩子在我懷裡,緩緩失去氣息時的畫麵。
“你該死!”
我瞪著眼,伸手指向她,
“我要你給我孩子償命!”
她白著臉一個哆嗦。
謝雲策立刻走上去護住她。
他目光沉沉,臉色鐵青。
提劍冇有絲毫猶豫,
削斷了我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