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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嬤!”
見我雙眼泛紅,孫女心疼地撲進我懷裡。
即便幾十年過去,說起這段回憶,仍足夠讓我喘不上氣。
那時的經曆恍如昨日。
我用力憋下眼底酸澀,
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阿楹......”
門口的謝雲策試探地往裡靠近。
可我驟變的神色立刻嚇退了他。
把我丟下後首次喊我“阿楹”,是什麼時候呢?
我不由得握拳。
噢,我記起來了。
是他要我孩兒命的時候。
......
當夜我發起高燒。
意識模糊之際,看見孩子被下人捂著嘴抱起。
我渾身一震,撲過去阻止。
重重摔下床後,
才發現門口還站著謝雲策。
他神色緊張地想要扶起我。
我避開他的手,攥緊他的衣袖。
聲音嘶啞難聽:
“你要把孩子帶去哪兒?”
他一下愣住,良久冇能回答。
心底突然湧起不好的猜想。
我爬著過去,死死抱住那下人的腳踝。
即便小腹觸地痛得我麵目猙獰,
也絲毫不敢鬆手:
“孩子,把孩子還給我!”
我幾乎是哭著哀求。
謝雲策一邊目露不忍地攬住我,
一邊不斷給下人使眼色。
我很快被一腳踹開。
“孩子!”
“謝雲策,你要對我的孩子做什麼?”
他一聲輕歎:
“不過是取一些孩子的心頭血入藥。”
“用不著這樣,阿楹。”
他用最溫柔的語氣喚我“阿楹”,說出的話竟是那麼殘忍。
“要不是你用雪扔梨兒,她不會突然重病。”
“我問過神醫,新生兒的心頭血入藥最為妥帖。”
“梨兒的身子骨你是知道的,她等不得。”
我哆嗦著嘴唇,喉嚨酸得發脹:
“那也是你的孩子!”
我不知自己哪來的力氣。
一把撞開了他。
赤著腳就往沈方梨的房間跑。
孩子淒厲的哭喊越來越近。
我腥紅著眼,整個人癲狂得不像話。
衝開房門的瞬間,
孩子就被架在那兒。
一把尖利的匕首正毫不留情刺向她的心口。
我幾乎目眥欲裂。
嘶吼著從他們手裡搶回孩子。
她小小的身子泛著刺骨的涼。
那雙和謝雲策一模一樣的眼睛,紅腫的不成樣子。
謝雲策匆匆趕來。
我含著淚看他,說不出半個字。
“阿楹......”
他剛開口,沈方楹的侍女便哭叫著。
“大人,大人!”
“救救我家小姐!”
“神醫說了,再不服藥,小姐撐不過今夜!”
話落,謝雲策眼底最後一絲猶豫也褪了個乾淨。
他扭頭,眼神堅定:
“阿楹,把孩子給我。”
“你難道就要眼睜睜看著梨兒去死嗎?”
“她也是你的親妹妹!”
他沉著臉,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壓力。
“孩子不會有事,我向你保證。”
“隻是取一些心頭血罷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他,徹底啞然。
謝雲策的麵容還是一如既往的俊朗。
可在他身上,我卻找不到半分從前那個視我為珍寶的少年的影子。
他緩步走過來。
我的淚水決了堤:
“不可以!她纔多大?”
“謝雲策,她是我們的孩子啊!”
我哭得撕心裂肺,
“她的眼睛多像你,謝雲策,不可以!”
他腳步微頓。
床上的沈方梨驀地咳起來。
“大人,大人!”
侍女大喊,
“小姐咳血了大人!”
謝雲策聽了,二話不說。
他攥住我的手腕,強硬掰開我緊摟著孩子的手指。
力氣大到幾乎要把它們折斷。
“不要,求你......”
心臟像是被重重擰起。
我仰頭,眼神裡滿是祈求。
謝雲策卻側過身,避開了我的視線。
他命人控製住我。
然後親手提起刺向孩子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