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笑道：“當然不信啊，如果顧語畫是三皇兄的妻子，那兩個孩子豈不是三皇兄的親生子女，沒理由我皇家的孩子流落民間不管不顧，就算三皇兄允許，父皇也不允啊！”
這下子連皇帝都瞪大眼睛，他定定地看向這個以前極其低調，沒有太多存在感的四兒子，他的從容，他的點到即止，天哪，這纔是做君王的料子啊！這不就是年輕時候的自己嗎？
他沒有咄咄逼人，但氣勢卻一點也不輸在戰場歷練很多年的端王，他不急不慢地陳述著事實。
皇帝隻顧觀察這個兒子，卻對他說的內容選擇性忽略了，也幸虧他忽略了，要是憑皇帝平時的精明，早就猜到了問題的實質。
趙無聽得心驚膽戰，他覺得自己應該是聽明白了，那就是顧語畫的孩子並不是端王的，很可能是蕭大人的，可蕭大人是天閹，這是幾個太醫把脈確定的事實。
所以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那孩子不是蕭大人的，另一種就是蕭大人不是真正的天閹之人。
這兩種可能，一種會毀了顧語畫，兩個孩子是野種，另一種會讓蕭墨寒很危險，欺君之罪。
他不敢表露半點情緒，隻將自己內心分析的一切壓在心底，顧國公一家忠心為國，顧語畫不該有這樣的結局。
而蕭大人已經很可憐了，身體那些差還一心想著為陛下效力，他不能再火上澆油，這也是他能在皇帝身邊待幾十年的緣故，該狠心時就狠心，該留餘地時就留餘地，不將路走盡，不把事做絕。
端王想到自己新婚夜讓人將顧語畫迷暈扔到紅裳樓的情景，如今想起來也不覺得有什麼值得後悔的，不過是個女人而已，在他心裏，權力大於一切。
他自然不可能承認過去的一切，不管是沈興南，還是顧語畫，那些都過去了。
他對瑞王說道：“你懷疑蕭大人府上的義子義女是顧語畫的親生兒女，可有證據？”
等畫像到了京城，他一定第一個帶著畫像到蕭府對照一下，如果真是那兩個孩子，哼，不管用什麼辦法，也要將那兩小孩弄到端王府，以此來拿捏顧語畫，至於蕭墨寒，一個將死之人，沒什麼好忌憚的。
沒想到瑞王朝皇帝點了點頭：“兒臣將曾經在沈家東院做事的一個灑掃婆子帶來了，那個灑掃婆子因沈家被流放，意外竟被兒臣的管事買進端王府，所以隻要讓那個婆子見到蕭大人府上兩個孩子，定能認出來。”
端王傻了眼，論起計謀來，他覺得自己從來沒有落過下風，沒想到他的好弟弟一出現就壓了他一頭。
他隻想到拿到畫像，但瑞王卻直接帶著人來了。
皇帝這次算是聽明白了，他拍案叫絕：“好，好，好，瑞王做得好，小六子，派人去蕭府，命顧語畫明日帶蕭府的兩個孩子進宮赴慶功宴。”
“謝父皇，父皇英明。”瑞王點到為止，不再多言。
皇帝看了一眼憤憤不平的端王，第一次對他露出失望的神情，端王文武雙全，好是好，但缺少了一些圓滑和城府。
他平時對瑞王的關注也隻是偶爾賞些黃白之物，讓他們母子安心，至於其他，所有皇子都一樣。
唯獨對端王，他傾注了不少心血，端王武功有進步，打仗打勝了，在京城的佈局，以及暗中扶持如妃孃家，他對沈府的態度等等，有很多都是皇帝在幫他。
他就像個愛哭鬧要糖哄的小孩一樣，雖人不在身邊，卻也因為這個原因，皇帝對他多了幾分內疚，也就比別的皇子多了一些偏愛和縱容。
而瑞王卻完全靠自己，光是這一點上，端王就不如瑞王。
想到這裏，皇帝淡淡地說了句：“散了吧，朕累了。”
“是，父皇，兒臣告退，父皇好好休息。”瑞王率先行了一禮，又朝趙無和端王點了點頭，然後走出禦書房。
趙無覺得這四皇子瑞王不僅長得好看，還很有禮貌，心裏對瑞王多了幾分好感。
而端王慕容文策此時卻差點氣炸了，他慕容文宇也太目中無人了，竟朝他這個皇兄和趙無都隻是點了點頭，合著自己和趙無這個閹人是同一等級。
他一向心高氣傲，被父皇偏寵，他是知道的，對於等級他心裏尤其看重，就像在軍中，帥和兵自然是不同的，而在宮裏，奴和主又豈能相同。
所以他對趙無一向冷冷淡淡，覺得自己將來是一國之主，如何能對一個奴才點頭示好。
他心裏有把火要發作出來，但明顯這裏不是發作的地方，慕容文策也朝皇帝行了一禮，看都沒看趙無一眼，然後離開了。
顧語畫接到宮裏傳來的訊息，已是下午，不知道為何，兩個夫子很默契地提前給兩個孩子下了學。
這一點讓顧語畫感覺到很意外，兩個夫子似乎在蕭府沒有存在感，一直專註教育兩個孩子，但其實府裡府外發生的一切，他們都知道。
顧語畫帶著兩個孩子進了房間，過了一會兒，她獨自一個人出來，直接去了蕭墨寒的房間。
“蕭大哥，皇帝剛才特地讓人傳話，要我明日帶孩子進宮赴宴，這一點很蹊蹺，我猜他們肯定找到了認得霖兒和顏兒的人，他們應該是懷疑霖兒和顏兒是我的孩子，一旦確定，就會用兩個孩子來拿捏我，以此來得到紫玉佩。
所以明日霖兒和顏兒進宮必須戴上麵具，我記得你說過，已經為兩個孩子準備了麵具，那種麵具看不出來吧？”
“已準備好了，放心，戴上後自然是看不出來的。”蕭墨寒答道，他其實想脫下自己的麵具給顧語畫看看，讓她放心，但又覺得還不是時候，心裏的事越藏越多，反而更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告訴顧語畫了。
他和顧語畫之間，明明很親近，卻又像隔了一層東西，蕭墨寒當然知道是自己的問題，可性格使然，他始終撕不下那層保護自己的紙。
害怕失去已擁有的，害怕又會成為孤零零的一個人，那種日子他不想再過，太苦……
顧語畫聽他這樣說，高興地說：“那太好了，蕭大哥你想得真周到，提前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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