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銘顯然被嚇了一跳，驚呼一聲，連跌了好幾步，終於離開了蔣晗的安全距離。
緊接著，醫生的身體明顯一僵，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掐住了後脖頸，一股巨大的恐懼讓他莫名其妙縮了縮手。
那是源自基因深處本能的恐懼，屬於頂級enigma資訊素對那些比自己弱小的生物無形的壓迫感。
簡單來說，食物鏈底端見到了食物鏈頂端，腿軟。
李銘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了兩下，愣是一個字冇蹦出來。
書架上的煤球舔完爪子，若無其事地收回了那隻剛剛不小心踩滑的前爪，歪著頭，“喵嗚？”了一聲。
【雜碎。
】
【再敢往前靠近他一步，掉下來的就不是麒麟了，是我本人了。
】
【砸不死你！】
“李醫生。
”蔣晗扶著沙發扶手緩緩直起身子，不動聲色的跨了一步，擋在了醫生和煤球之間，開口道：“我的身體狀況，您還有什麼疑問嗎？”
小貓意味深長的盯著冰冷美人那蒼白的側臉，若有所思。
李銘推了下眼鏡，壓下心中驚濤駭浪，恢複了職業假笑，也收回了視線，隻是那笑容有些僵硬：“冇有了，蔣總。
”
“這貓我養了有一陣了，”蔣晗虛弱卻冷淡開口：“應該不需要向您報備吧？”
“那是自然，看來您的身體已經找到了某種自我調節的機製，這是天大的好事。
”
李銘機械笑笑，頓了頓，又意有所指的看了貓一眼，“不過，安全起見，我還是建議您儘快做一次深度徹底的全麵檢查。
”
“畢竟這種，奇蹟，”他特意加重了奇蹟兩個字，“很難說能持續多久。
”
“我會考慮。
”蔣晗點了下頭，聲音更輕：“我有點累，管家會送您出去。
”
“好的，那您好好休息。
”李銘深吸一口氣，拎起箱子，“我會向蔣老先生詳細彙報您這次令人驚喜的恢複情況，免得他擔心。
”
說完，一步三回頭的走了，目光卻流連在蔣晗和書架上的貓之間，心裡不停嘀咕，這不科學我一定要研究明白……
“砰”的一聲，厚重的門被關上。
直到醫生走出彆墅大門，蔣晗纔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樣，整個人往沙發上一癱，抬起手用力按了按眉心，長長撥出了一口氣。
累。
每次社交，哪怕隻是這種形式化的醫患交流，都像打了一場仗，每一秒都需要偽裝，每一刻都需要控製表情，需要斟酌言辭，屬實心力交瘁。
還在心有餘悸著，一隻毛茸茸的小腦袋湊了過來，蔣晗抬起頭，對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睛。
【不過，話說回來，】
【他剛剛，在撒謊維護我？】
“煤球……”虛弱的男人沙啞開口，聲音裡帶著疲憊，伸出手將小貓緊緊摟進懷裡，把臉深深埋進小貓柔軟溫暖的絨毛中，貪婪的嗅著那讓他心安的木質冷香。
小貓用濕漉漉的粉嫩鼻尖蹭了蹭清冷美人的臉頰，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咕嚕聲。
蔣晗緊繃的神經一放鬆，被強行壓抑的資訊素就開始出現反彈，雖然不像那晚那麼劇烈，但也足以讓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手腳發軟。
一股淡淡的酒味開始在空氣中瀰漫，雖然微弱到像是被稀釋了無數倍的烈酒，但對於急需補充能量的enigma來說，簡直就是最致命的誘惑。
那股甜美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勾得它呼吸都發燙！
蔣晗抱著小貓回到臥室，疲憊的躺到了柔軟大床上，閉上了眼睛，連手指頭都不想再動一下。
他現在隻想睡覺，睡到天荒地老，睡到世界末日，睡到所有破事都自動消失，雖然知道醒來之後該來的還是會來。
小貓先是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蔣晗的手，見對方冇反應，乾脆得寸進尺，直接爬到他胸口，四隻爪子穩穩噹噹踩在上麵。
【嗯，這個位置不錯。
】
“……煤球？”蔣晗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到一隻放大的貓頭湊在自己麵前，濕漉漉的鼻子抵著他的下巴，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側。
“彆鬨，癢。
”
蔣晗無奈寵溺的說著，躲了一下，但手上卻誠實的抱住了這團主動送上門的小東西。
然而小貓完全冇有彆鬨的自覺，整個身子都趴在蔣晗的胸口，兩隻前爪不停的在他的衣服上踩奶，一邊踩還一邊發出巨大的“呼嚕呼嚕”聲。
“你怎麼這麼粘人？”蔣晗被它踩得有點疼，又有點舒服。
“是不是剛纔那醫生嚇到你了？”
蔣晗自作多情的腦補了一出“忠貓護主”的戲碼，心軟得一塌糊塗，他把臉埋進貓毛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軟糯，“彆怕，隻要我在，冇人能把你帶走。
”
夜幕降臨，彆墅裡的燈光透著暗淡的暖黃色。
蔣晗今天實在太累了，應對係統危機，應對醫生，還有不知何時能聯絡到的k，每一件事都在透支他的精力。
一人一貓就這樣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小貓毛茸茸的大尾巴無意識的勾住了蔣晗的手腕將他死死纏住，像是一種無聲的占有。
煤球雖然親近他，但這麼主動這麼粘人還是第一次。
蔣晗也冇多想，或許貓也有情緒，也需要安慰？
他淺淺笑了下，手指撫過小貓柔軟的脊背。
“好，抱著你。
”
冇有推開這突如其來的親密，反而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小貓能更舒服的窩在自己懷裡。
直到感覺到男人的呼吸漸漸安靜綿長且沉穩的睡去，懷裡的小貓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體內積蓄的能量已經到了臨界點，蔣晗今天無意識釋放的資訊素雖然微弱，但純度極高，就像是一把鑰匙，輕而易舉的開啟了開關。
耀眼的白光閃過，懷裡的小貓消失了，高大滾燙的身軀在羊毛毯下，將蔣晗整個人完全籠罩。
由於長期待在擁有頂級資訊素的alpha身邊，這次化形比之前那次穩定得多，他甚至可以任意切換。
銀白長髮的男人頂著一對兒銀白色的獸耳，身後那條蓬鬆的尾巴也隨著他的身形而變大，變得更加毛茸茸，隨即貪婪的纏繞上眼前熟睡著的人的細腰，甚至還得寸進尺的探入了那一截微敞的衣襬，貼上了溫熱的麵板。
男人側躺在蔣晗身邊，單手撐著頭，藉著月光，目光迷離的描繪著懷中人的睡顏。
“罵我的時候不是很凶嗎？現在怎麼這麼乖了？”
“你有本事睜開眼睛看看，誰是禿頂老登了……”
男人不滿的輕聲抱怨了一句，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蔣晗的眉眼，最後停在那片有些蒼白的但卻柔軟的唇上。
懷裡的人似乎感覺到了熱源，無意識的往他懷裡鑽了鑽，臉頰蹭過男人胸膛，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夢囈。
那條不安分的毛茸茸大尾巴將懷裡的人又捲了卷，緊接著長髮的男人也躺下來，收緊手臂將人往自己懷裡又按了按，溫柔抱住了他。
屬於enigma的強大資訊素，如潮汐般鋪天蓋席捲而來，沉溺在這寂靜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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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過去，蔣晗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被放在溫水裡慢慢煮的青蛙，天穹科技那邊再冇有任何訊息，彷彿那個黑掉他係統又隨手解開的“k”，隻是他過度疲憊產生的幻覺。
但膝上型電腦螢幕上那個囂張的黑金色簽名，和後台資料裡悄然植入的追蹤程式，都在無聲的宣告著對方的存在。
董事會那邊，蔣振業果然冇有善罷甘休。
“蔣總，您叔父今天又在會上提了資料庫的事。
”李森的聲音隔著電話線傳來，透著小心翼翼，“他說……說您要是解決不了，不如讓位給有能力的人。
”
隔著落地窗，蔣晗偏頭看了眼腳下川流的車河，蒼白的臉上冇什麼表情。
“當著我的麵他怎麼不敢說。
”
“這……”李森顯然有些糾結，也不好開口去安慰或勸阻。
“追蹤程式有動靜嗎？”蔣晗不打算為難助理。
“有！”李森的聲音振奮了些，“就在一小時前，有三次試探性訪問，來源偽裝得很高明，但確實是從……從您叔父名下的那處私人彆墅ip段發起的。
”
果然。
蔣晗閉了閉眼。
他這位好叔父，大概是看他冇死成，係統又被神秘人修複，急了，趁追蹤程式還冇完全生效前，抹掉證據。
資訊素又開始不穩定了，距離上次發病已經過去近一週了，按照以往的經驗，這具身體早該再次崩潰，但除了偶爾的眩暈和乏力，他竟然還能站在這裡處理這些糟心事。
這不合常理。
“繼續盯著。
”蔣晗說，“另外，繼續給天穹科技發函。
”
“還要繼續聯絡k？”
“嗯。
”
回到半山彆墅時已是晚上九點，連續加了兩天班處理集團內部的爛攤子，雖然核心資料被那個k解開了，但叔父留下的爛賬還需要他親手去平。
蔣晗不願再多想，也不想再說話，現在支援他走進電梯的唯一動力大概就是，回家，吸貓。
隻要把臉埋進煤球那軟乎乎的肚皮裡，聽著那呼嚕呼嚕的軟糯小聲音，對他來說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傻逼股東和商業對手都會變成浮雲。
邁巴赫停進彆墅院裡，略顯疲倦的男人邁出來，走到家門口，手指習慣性的搭上指紋鎖。
門開了，客廳裡一片漆黑。
蔣晗剛走了兩步，整個人愣在原地。
不對勁。
太安靜了。
平日裡隻要聽到門鎖響動，管家肯定會第一時間迎上來詢問晚餐安排，或者彙報一些無關緊要的日常事務，畢竟這些彙報都要一字不落的傳到蔣振業耳朵裡。
而那隻粘人的煤球更是會喵喵叫著衝過來蹭他的腳踝。
但此刻，玄關空無一人，智慧家居係統的指示燈也儘數熄滅，就連玄關的感應燈都冇有亮。
蔣晗的手下意識的摸向口袋裡的手機，準備一鍵報\/警。
“彆白費力氣了，蔣總。
”
一道低沉富有磁性卻帶著幾分輕蔑笑意的男聲，突兀的從黑暗的客廳深處傳來。
蔣晗呼吸一滯，還冇等他反應，“啪！”得一聲，客廳主燈驟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