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蔣晗起床早飯還冇吃,特助李森電話就打了過來,稱天穹科技發來回覆函,明確表示,不要指望單獨聯絡上k,想要幫忙,拿出誠意。
蔣晗氣得咬牙,順手把電話往餐桌上一丟,頹然仰靠在椅背上,深深呼了口氣。
前一秒還在為生存掙紮,後一秒就被敵人像喂狗一樣施捨了條生路。
“該死的k……”蔣晗低聲罵了一句,手指微微用力扣在麵前的餐桌上。
按照他對天穹科技和傳說中的k這個商業土匪的瞭解,所謂的誠意,怕不是要把蔣氏集團的股份割一塊肉下來給他下酒喝。
“喵~”膝蓋上傳來一聲軟糯的叫聲。
腿上一重,煤球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輕盈跳到他腿上,緊接著又躍到餐桌上,用腦袋蹭了他冰冷的手,隨即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冰藍色的獸瞳裡帶著一絲無辜和關切。
蔣晗一愣,滿身的戾氣在對上那雙清澈的眼睛時瞬間消散了大半,他輕輕歎了口氣,將小貓撈過來抱進懷裡,把臉埋進那帶著淡淡冷香的銀白毛髮中。
“煤球,”他悶悶地說,聲音裡帶著些委屈和不容被察覺的撒嬌,“還是你好,從來不跟我談條件,也不會在我的電腦螢幕上畫鬼符,更不會用這種噁心人的方式來嘲笑我。
”
蔣晗一邊無意識的擼著貓毛,一邊開啟了在任何人麵前都不可能展現的碎碎念模式。
“那個k,他就是個趁火打劫的強盜!”
“混蛋!自大!傲慢!目中無人!”
“上個月搶了我的專案,今天又來裝好人,黑進了我的電腦不說,還在上麵留名字,生怕我不知道是他乾的?簡直是自戀狂!變態!”
“煤球,看見了嗎?這就是男人,嘴上說著幫你,說得挺好,反手就要讓你帶著誠意去進貢,一套組合拳下來打得你真是措手不及!”
“虛偽,惡臭!”
煤球:“……”
【罵得真起勁!】
【自大,傲慢,目中無人?】
【哼,評價的還挺準。
】
小貓的尾巴勾了勾,左右輕輕晃了兩下,隨即“喵嗚!”一聲,試圖為自己辯解兩句。
“你不用替他說話!”蔣晗一本正經的製止住它,“等著吧,他肯定會獅子大開口,說不定還想藉此要挾我,插手集團事務,做夢!”
蔣晗越說越氣,揉搓著貓耳朵的手力道無意識的重了重。
“他肯定是個禿頂的猥瑣老登,或者是個心理扭曲的死肥宅!不然為什麼從來不敢露麵?你說是不是,煤球!”
蔣晗越說越來勁,彷彿已經透過自己的想象,看到了那個躲在螢幕後麵陰笑著的中年油膩男,喝著快樂水,鍵盤裡塞滿了餅乾渣……
想到這,蔣晗心裡頓時湧上嫌棄,還帶著一股悲壯憤憤的正義感。
小貓的身子明顯一僵,抬起頭幽幽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蔣晗渾然不覺,完全冇注意到懷裡貓咪逐漸變得危險的眼神,還在繼續輸出:“等我找到他,一定要把錢摔在他臉上,讓他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
“就算他技術再好,人品也是垃圾,垃圾中的戰鬥機!”
蔣晗把小貓舉起來,在它粉嫩的鼻子上親了一口,“以後見到這種人,你就給我撓他!撓死他!”
煤球:……一副死魚眼的看著他,尾巴尖在空氣中抽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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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陽光懶洋洋的灑進客廳內,難得偷得浮生半日閒,蔣晗抱著小貓靠在沙發裡,又親又抱又舉高高,一人一貓玩得好好的,一陣急促刺耳的門鈴聲打斷了這份短暫的溫馨平靜。
蔣晗的身體一僵,那是源於對社交的本能抗拒,讓剛放鬆下來的神經瞬間再次繃緊,尤其是在他如此享受私人美好時光的時刻。
清瘦的男人走到門邊,手指懸在可視門禁的通話鍵上遲遲冇有按下,他懷裡的小貓輕巧一躍,跳到沙發靠背上,繼續盯著著他,彷彿要將他看穿。
蔣晗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為了強壓自己的急促情緒而故作鎮定,這在外人看來就顯得他很冷漠低沉。
【他害怕見人?】
可視電話裡,管家笑容可掬,微微頷首俯身說道:“蔣總,您的私人醫生已經在門外等候多時了。
”
管家說完讓出攝像頭,身後出現了蔣晗的私人醫生李銘那張永遠掛著職業假笑的臉。
私人醫生不能拒絕,這麼多年,隻要是打著“為蔣總身體著想”的旗號,叔父的眼線就能輕而易舉地踏入他的安全區。
與其費勁的去跟他周旋,倒不如直接放他進來,無非就是那些人定期想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罷了。
蔣晗抬手按下開門鍵,隨後迅速退到客廳深處,離玄關超過兩米的距離,左右環顧,首先竟然想的是把煤球藏起來。
小貓的反應比他更快,幾乎在內廳的門被敲響的瞬間,輕盈一躍,無聲又穩步的竄到了客廳最高的那個書架上,找了個絕佳的位置蹲坐下來,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門口,像個即將檢閱臣民的國王。
【不就是個醫生嗎?拿出你剛纔罵我的氣勢來啊喂!】
蔣晗深吸一口氣,努力調動起多年來在人前偽裝的“高冷病弱總裁”氣場,無非就是把臉一拉,眼神淡漠往死裡放空,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莫挨老子”的勁兒。
他整理了一下已然很得體的休閒服,走過去開門。
李銘提著急診箱,一絲不苟的白大褂,金絲邊眼鏡,他一進來,那股濃鬱的藥劑混合味道幾乎一下子侵占了整個空間。
看到蔣晗狀態似乎還不錯,醫生的臉上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驚訝和不可置信,隨即又換上恰到好處的焦急。
“蔣總,聽說您前幾天又舊疾複發,我不放心,過來看看。
”李銘的視線在纖弱的男人臉上一掃而過,不動聲色地推了推眼鏡。
“不過您今天的氣色看起來比我預想中好很多。
”
“嗯。
”蔣晗應了一聲,眼瞼半垂,側過身讓他進來,臉上已經掛上了那副標誌性的冷漠和疏離,以及寫滿了“請在一分鐘內滾蛋”的神色,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
早已對這些虛假問候習以為常,蔣晗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暼到書架頂端,自己那隻銀白小貓正慢條斯理地舔著爪子,連個眼神都冇分給下麵的不速之客。
“介意我先為您做個檢查嗎?”李銘說著已經開啟了箱子,壓根也不給他作答的機會,隻是象征性的通知他一聲。
身體裡每個細胞都寫著抗拒,蔣晗卻隻能麵無表情地轉過身,隨後便感覺到行動式資訊素檢測儀貼在了他的側頸上。
那個牙印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但冰涼的檢測探接觸到後頸麵板的瞬間,蔣晗的身體還是幾不可查的僵了一下,他厭惡這種觸碰,那屬於另一個活人的體溫讓他一陣陣反胃。
他強忍著閃躲的衝動,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客廳裡一片寂靜,隻有儀器運作的聲音。
幾秒鐘後,李銘看著螢幕上跳出的資料,眼睛驟然瞪大,像是看到了什麼顛覆他幾十年醫學認知的景象。
“不……這不可能!!”李銘聲音劈了個叉:“資訊素水平穩定在安全閾值?!紊亂值下降了百分之七十以上?!”
手裡的檢測儀差點冇拿穩,醫生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張了張嘴,又不可置信的開口道:“蔣、蔣總,您這是用了什麼新型特效藥?這簡直是、是醫學奇蹟!!”
蔣晗的心臟猛地漏了一拍,緊接著又狂跳起來,他強行維持著鎮定,退回一步躲閃開來,語氣淡漠:“冇什麼新藥,我,運氣好罷了。
”
“絕無可能!”李銘上下打量著他,心想被調換的抑製劑隻會讓你情況更糟,怎麼可能會好起來我死亡報告都寫好了你現在讓我看這?
驚慌失態的醫生猛拍了兩下儀器側麵,“儀器壞了?肯定是儀器出故障了!”緊接著手忙腳亂的又從急救箱裡拿出一台備用的精密檢測儀,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甚至連裝都不想裝了,直接拽過蔣晗手腕:“蔣總,手給我!”
探測頭貼上蔣晗的手腕,醫生緊緊盯著螢幕,嘴唇抿得發白。
幾乎一模一樣甚至更優化的資料再次跳出來時,醫生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不可置信的後退了兩步。
“蔣總,您是接受了什麼特殊治療嗎?還是揹著我又找了彆的醫生?”李銘因為過度急躁下意識的將人往身前拽了一把。
“放、放手!”蔣晗快要被這過分社交搞窒息了,猛地抽回手,彷彿被什麼肮臟的東西燙到一樣。
李銘的觸碰讓他噁心,最後隻能強撐著沙發扶手,冷淡開口:“大概是之前的治療方案起效了。
”
“可是這資料……”李銘說道:“以您病症的嚴重程度和特殊性,自行緩解到這種程度的概率無限接近於零!我之前的判斷……之前的病例記錄裡從未有過!除非……”
醫生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在空曠的客廳裡掃視,必須要找到證據,究竟是什麼讓他活了下來,回去也好向蔣老先生交差。
最終,帶著強烈的探究和懷疑,醫生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了書架頂端那隻過於淡定甚至帶著幾分睥睨姿態的銀白色小貓身上。
小貓冰藍色的瞳孔淡漠的回視著醫生,像看傻子一樣。
“除非……有什麼我們未知的強大外因進行了乾預。
”李銘推了推滑下鼻梁的眼鏡,語氣變得極其嚴肅和咄咄逼人,向前逼近一步:
“蔣總,恕我冒昧,您養貓了?什麼時候的事?它是什麼品種?來源是哪裡?”
蔣晗的私人醫生都是經過叔父精挑細選培訓過的,聰明敏感得很,一隻活物突然出現,自然會引起他的懷疑和注意。
銀白色小貓微微眯著眼睛仰著頭,有一下冇一下的舔著爪子,姿態相當優雅。
李銘不依不饒,又往前走了一步,逼得蔣晗退無可退,“您的腺體非常獨特和敏感,外界刺激可能導致不可預料的後果,讓我來檢查一下那隻貓是否……”
“哐當——!”
一聲巨響!
書架頂端,一隻沉重的青銅麒麟擺件毫無征兆地翻滾墜落,擦著李銘的肩膀,重重砸在他腳邊的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那角度,那速度,那精準度,說是意外可能冇什麼人會信……
青銅碎片原地碎裂炸開,其中一片彈起來,差點削到李銘的下巴。
李銘“嗷”的一聲往後彈了三步,臉都白了,手裡的檢測儀差點甩飛出去。
客廳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屋裡兩個人類同時抬眼朝書架頂端看去。
銀白色小貓慢條斯理的收回爪子,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的傑作,然後若無其事地舔起了爪子。
【手滑。
】
【真的是手滑。
】
【信不信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