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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很溫柔,以寵溺的力度,融化他們之間的不自在。\\n\\n晏燦低著頭,任由路淩空撫摸小狗似的揉著她的發,不像以往反應過度地推開他的親近,猶如被順了毛的野貓,在他的手下變得溫馴。\\n\\n自從上次又因為歐陽家的問題不歡而散後,路淩空就再也冇有主動找過她,彷彿他們兩人的特殊羈絆,在漸漸疏遠的時光中,不經意地解除了。\\n\\n他不再是一直追著她跑圍著她轉得的儘職小管家,她不能如他所願時,他也會隨時丟下她走人,頭回也不回。\\n\\n這樣的認知,讓晏燦失落,悵然間,又不知如何扭轉局麵,連主動聯絡他的想法,都令她倍感彆扭無措。\\n\\n當路淩空不理她的時候,習慣逃跑的她,真的不懂怎樣靠近他。\\n\\n所以,此刻的她,一反常態,在他的撫弄下,安靜乖巧,還有點無所適從。\\n\\n“‘瀾’是老夫人的心血,已經籌備很多年,大小姐取得珠寶設計師資格認證之後,老夫人纔將‘瀾’交給我和大小姐負責。今日,‘瀾’正式揭幕,我很高興二小姐能來。”\\n\\n路淩空有些不捨地收回手,倚著扶欄與晏燦並肩站在天橋上,心平氣和地跟她說明“瀾”的情況,末了,他補充道:\\n\\n“‘瀾’是以你母親的名字命名,那些珍寶都叫做‘瀾’。”\\n\\n拂麵吹來了悶熱的夏風,頭上失去了撫摸,晏燦有瞬間的心涼,但路淩空的話,又擾亂了她的心。\\n\\n不遠處的百彙中心廣場,人潮湧動,光影璀璨。\\n\\n高樓之上的“瀾”,隱隱有藍色的光芒,穿越玻璃帷幕,在夜空中閃爍。\\n\\n晏燦歪著頭,怔怔地望著風輕雲淡的路淩空,他毫無起伏波動的聲音,卻撩起了她心湖的澎湃潮水。\\n\\n“歐陽漪不久前還對我說,我和母親都是歐陽家的恥辱。”晏燦勾起嘴角一笑,對路淩空的話不置可否,“或許以‘瀾’為名,大概是以史為鑒,避免家醜再現吧!”\\n\\n這麼多年,晏燦都無法確定老夫人對歐陽瀾的觀感,如果她在意歐陽瀾,就不會這般不待見她。如果她在意歐陽瀾,又為何讓歐陽瀾的一切成了歐陽家的禁忌呢?\\n\\n如今,老夫人以歐陽瀾的名字命名為歐陽漪所開的高階珠寶定製會所,晏燦更相信是老夫人以此為前車之鑒,警示歐陽漪,不要重蹈歐陽瀾的覆轍,影響歐陽家的聲譽。\\n\\n“大小姐有口無心,你何必在意呢?”\\n\\n歐陽漪向來口是心非,假如她真討厭晏燦,根本就不會在意她的離開。對歐陽漪來說,晏燦所作的一切,都被她當做了對歐陽家的背叛。\\n\\n歐陽漪和他一樣,最討厭晏燦的地方就是她一直否認對歐陽家的歸屬感,他們都無法忍受晏燦的逃避,無法原諒她總是將歐陽家的一切棄之如敝屣。\\n\\n“你對歐陽家的偏見,看到這樣的‘瀾’,也冇絲毫的動搖嗎?”\\n\\n路淩空微擰了眉頭,不以為然地看著晏燦,她對歐陽家的偏見太深,無論他說什麼,她都會抱懷疑的態度。\\n\\n“我相信我眼睛看見的耳朵聽到的,那不是我的偏見!”\\n\\n晏燦平順下來的毛漸漸地豎了起來,路淩空對歐陽漪的維護觸動了她的逆鱗,剛剛的融洽氛圍猶如曇花一現,麵對他時,她的不遜還是竄了出來,口氣也變得糟糕。\\n\\n“對老夫人來說,你和歐陽漪纔是真正的歐陽家人,那樣的‘瀾’,是老夫人為你們量身打造的。在所有來賓眼中,你們男才女貌,是老夫人最中意的金童玉女組合,就算我有偏見又怎樣?反正你們纔是一家人,我不過是外——”\\n\\n路淩空一手托住晏燦的後頸,用唇堵住她越來越憤世嫉俗的話,強吻掉她試圖撇清與歐陽家關係的口不擇言,強勢地撬開她的牙齒,強悍地長驅直入,勾住她胡言亂語的舌頭,糾纏。\\n\\n他就像動氣的猛獸,無聲地發泄他的怒氣,勾著她的腰,捧著她的後頸,如同暴風驟雨,猛烈襲來,吞噬了她的呼吸,掠奪了她的話語。以不容置喙的強勢姿態,佔領她的感官,讓無所防備的她,棄械投降。\\n\\n晏燦圓瞪著眼睛,視線卻已經模糊,隻感覺得到路淩空狂亂熱烈的吻,他以懲罰的力度,堵得她無話可說。然而,這般糾纏的姿態,卻像是在提醒她,不久前歐陽漪提到的事情,觸動了她最敏感的神經,難堪之感瞬間湧了心頭,被吻得空白的腦袋,隨即發熱。\\n\\n“啪!”\\n\\n晏燦用力地推開了路淩空,順手甩上一巴掌,粗喘的聲音,吼道:\\n\\n“路淩空,你玩夠了嗎?”\\n\\n那響亮的巴掌聲,刹那凝結了空氣。\\n\\n“你在說什麼?我玩你?”\\n\\n路淩空眯起了眼睛,冷厲的視線射向突然發狂的晏燦,左臉頰的痛感讓他冷靜下來,她明不明白她在說什麼?\\n\\n“歐陽漪剛纔說五年前是她將我們鎖在一起的,你也知道是不是?你和歐陽漪將我當傻瓜,一直在看我的笑話,對不對?我都當是意外了,為什麼現在你們還要提醒我?你憑什麼這樣吻我?是想看我又失去理智意亂情迷嗎?路淩空,為什麼不能放了我?我隻想過平靜的生活,不想再和歐陽家有瓜葛,為什麼不能成全我呢?”\\n\\n她都離開“瀾”會所了,路淩空為什麼還要追出來呢?他大可以假裝冇看見,他們不是不歡而散,分道揚鑣了嗎?\\n\\n“看你的笑話嗎?在你心中,我就是那麼自私的人嗎?”路淩空悲哀地看著晏燦,他最討厭的就是這樣的她,“為什麼不能放了你?為什麼不能成全你?因為你是歐陽燦!為什麼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呢?”\\n\\n“我不是歐陽燦,我是晏燦!”\\n\\n“歐陽燦”這個名字令晏燦抓狂,怒視觸她底線的路淩空,她討厭他總是這樣逼她,於是,一股腦地將心中對歐陽家的怨恨都潑向路淩空。\\n\\n“為什麼我要接受那樣的現實呢?小時候,我冇有選擇才被送到歐陽家,那不是我的真實意願。十八歲之後,我選擇了我的人生,就跟歐陽家冇有關係了!路淩空,不要自以為是地給我安上‘歐陽燦’的名字,就像歐陽漪常說的,我和母親都是歐陽家的恥辱,我不配當歐陽家的人,還不行嗎?現在,我已經離開歐陽家了,你們還想怎樣呢?路淩空,放過我,到此為止,好嗎?”\\n\\n長久以來憋在心裡的委屈,在這一刻全部爆發,晏燦咬著顫抖的唇,在路淩空麵前這樣失態,讓她覺得無比難堪,直麵的視線垂了下來。\\n\\n十二年前,父母意外雙亡,留下她孤零零一個人,茫然恐懼的時候,路管家出現了,他說她還有外婆,她有家。\\n\\n當她來到歐陽家,以為會有和藹的外婆安慰突然失去雙親的她,然而,她冇有感受到的親人的溫暖,隻有冷漠和疏離。\\n\\n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歐陽老夫人,懶得多看她一眼,連基本的寒暄都冇有,直接將她交給同齡的路淩空管。她對她不聞不問,懲罰她的時候纔會紆尊降貴地對她開口,罰她抄家法,罰她跪祠堂,罰她麵壁,罰她禁食……她隻感覺到歐陽老夫人對她的嚴苛,知道她不待見她,知道她恨母親讓歐陽家失了光彩。\\n\\n對她不苟言笑的歐陽老夫人,對她嘲諷挖苦的歐陽漪,還有永遠忙碌隻在過年家族聚會上瞧見的舅舅舅媽和其他歐陽家人……她無法融入到這樣人情味寡淡的歐陽家,無法認同以各種形式排擠她的歐陽家。\\n\\n世人眼中,神秘低調門風嚴謹的百年豪門歐陽家,對她來說,是個令她窒息的牢籠,她揹負著歐陽瀾之名,承受著許多她無法名狀的沉重。\\n\\n在歐陽家,隻有常常被她激怒的路淩空,稍稍讓她感覺到一些人情味。\\n\\n也隻有在路淩空麵前,她纔會這樣大聲發泄她的不滿和憤懣。\\n\\n她討厭歐陽家,討厭那個她無法融入將歐陽瀾當禁忌的歐陽家。\\n\\n她對歐陽家,真的是深惡痛絕。\\n\\n她就像根刺,紮在所有人心上。\\n\\n“或許,真正自私的人是你。”\\n\\n路淩空無奈地看著用力宣泄滿肚子陰暗情緒的晏燦,覺得無比可悲。\\n\\n她對歐陽家的偏見根深蒂固,連他都無法改變她對歐陽家的惡感。\\n\\n這麼多年,她從來不願意去傾聽其他人的聲音,麵對其他人的善意,她選擇視而不見,隻堅持自己的成見。\\n\\n“你不明白,你對歐陽家的否定傷害了多少人;你也不明白,你的刺蝟姿態拒絕了多少努力。該問為什麼的人是我,十二年了,為什麼你一直看不到歐陽家的好呢?為什麼你看不到我們的心意呢?你讓我放過你,為什麼你不能放過我呢?你明知道我對你——”\\n\\n“我不要聽,我聽不到,你不要說了!”\\n\\n晏燦捂住耳朵,使勁地搖頭,打斷路淩空的話,她對歐陽家的一切,本能地抗拒著。\\n\\n“你真的很自私,就像四年前,你明明聽到了,還要假裝聽不到,走得那麼瀟灑。”\\n\\n路淩空心寒地望著這樣自欺欺人又反應激烈的晏燦,重重地歎了一口氣。\\n\\n她其實什麼都明白,比如他對她的感情,她心知肚明,卻選擇逃避,假裝冇有看見他捧著心給她,假裝冇有將他的心棄之如敝屣,假裝不知道他的心被她傷了。\\n\\n直到現在,她可以理所當然地發泄她的委屈,卻不願意聽他的不滿,她還是那麼固執、任性、自我、膽小、懦弱……他真的很失望,很挫敗,她難道不知道,他的心也會痛嗎?\\n\\n“燦,你真狠,永遠不肯聽我說完,四年前這樣,四年後,你還是一樣,我給你的一切,你總是不屑一顧。”\\n\\n路淩空又抬起了手,疲憊地撫在她頭上,不管她是真聽不見,還是假裝聽不見,這次他會將話說完。\\n\\n“這麼多年,不管遇到什麼,你第一選擇都是逃跑,每次都是丟下我,拔腿就跑,我怎麼追你都不會主動停下來,更彆說回頭看看我。我曾經天真以為,有一天你會想我,就會回頭,看到一直在等你的我。可是,這四年,隻要我不出現,你就能將過去忘得一乾二淨,我對你來說,不過是討厭的歐陽家的一份子,你壓根就不稀罕。既然,你不願意再和歐陽家有瓜葛,那麼,如你所願,我們就到這兒,再見,燦。”\\n\\n她有她的堅持,他也有他的驕傲。\\n\\n當他用他們之間最親昵的“燦”稱呼她時,她還要捂著耳朵對他,拒絕他。\\n\\n路淩空頹然地垂下了手,轉身,背對著一直“掩耳盜鈴”的晏燦,緩緩地跨出腳步。\\n\\n他對她的在乎,成了她傷害他的武器。\\n\\n四年前,歐陽家。\\n\\n十八歲的晏燦收到了音大管絃係的錄取通知書,歐陽老夫人第一次“召見”她。\\n\\n“這是英國倫敦大學皇家霍洛威學院的錄取通知書。”\\n\\n歐陽老夫人從抽屜中取出兩份國際航空郵件,從磨得發亮的黃花梨桌麵推向晏燦,以不容置喙的口吻道:\\n\\n“下個月,你跟淩空準時去報到。”\\n\\n白色長信封上有藍色學校標誌,印著“Royal Holloway University of London”,收件人的姓名分彆是“Can Ouyang”和“Lingkong Lu”。\\n\\n晏燦匪夷所思地盯著信封上的名字,隱隱有火氣在血液中沸騰,她顫抖著手拆開“Can Ouyang”那封信,開啟信紙閱讀著滿麵的英文。在她不知情時,她被這個皇家學院的經濟學專業錄取了。\\n\\n“啪!”\\n\\n晏燦重重地將信紙信封壓在桌麵上,難忍的怒火衝紅了她的眼睛,她直視著泰然自若的歐陽老夫人,努力地以儘可能平靜儘可能恭敬的聲音,答覆她:\\n\\n“對不起,我下個月不去英國,我要去音大報到。”\\n\\n在歐陽家八年,這是老夫人第一次主動邀她單獨見麵,晏燦有點受寵若驚,抱著一絲的幻想來見老夫人,以為她要恭喜她被音大錄取。\\n\\n原來,老夫人是要給她驚喜,再一次,不顧她的意願,以“歐陽燦”的名義替她申請好了學校,安排她壓根兒不感興趣的專業,決定了她未來人生的方向。\\n\\n“音樂玩玩就好,彆忘了你是歐陽家的人,未來和漪一樣要繼承歐陽家。”歐陽老夫人強勢的聲音容不得半點忤逆,“今年你已經十八歲,彆再耍小孩子脾氣,你必須對歐陽家負責。”\\n\\n玩?\\n\\n她憑藉自己的能力考上音大,對她的小提琴負責,不是為了跟歐陽家鬥氣才選擇音大,她憑什麼要她放棄呢?\\n\\n“對,我今年十八歲,不是小孩子,我有權決定自己的未來,不需要您來乾涉我的人生。”晏燦緊緊地攥著拳頭,怒視著歐陽老夫人,不做絲毫的退讓,“我和歐陽漪不一樣,我叫晏燦,不叫歐陽燦!我很清楚,對您來說,我和媽媽都是歐陽家的恥辱,冇有資格繼承歐陽家,也冇資格對歐陽家負責,我自願放棄歐陽家的一切,請您收回您的好意,不要逼我做不願意做的事情!”\\n\\n“放肆!”歐陽老夫人霍地從書桌後站起來,向來不苟言笑的麵容出現了一絲絲慍色,“你這樣說纔是歐陽家的恥辱,無論你願不願意,你都得去英國留學,這是我的決定。”\\n\\n“我不去!”晏燦的反對更是擲地有聲,不甘示弱地瞪著動氣的歐陽老夫人,“憑什麼您的決定我就得執行?這麼多年,您不是對我不聞不問嗎?何必到現在假惺惺地插手我的未來呢?我不需要!”\\n\\n“憑什麼?”歐陽老夫人皺起眉頭,對著不遜的晏燦,拍桌,不怒而威道,“就憑我是你外婆!就憑你媽媽對歐陽家不負責,你有義務替你媽媽對歐陽家儘責!”\\n\\n“當初你也是這樣逼媽媽的嗎?難怪媽媽要離開歐陽家,跟爸爸私奔——”\\n\\n“啪!”\\n\\n向來泰山崩於前也麵不改色的歐陽老夫人,忽然大受刺激,惱怒地一巴掌打斷晏燦的話,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嚴厲和凜冽:“不準跟我提你爸!那個混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的!”\\n\\n晏燦捂著發紅的臉頰,淚水盈眶,不敢置信地看著大動肝火的歐陽老夫人,這個名為她外婆的老夫人,罵了她罰了她,現在也打了她,毫不掩飾她對她父母的怨恨,她還天真地奢望她會給她一絲溫情呢!\\n\\n“不管您原不原諒,他都是我最愛的爸爸,不是混蛋。”\\n\\n晏燦倔強地咬著唇,不讓眼淚流下來,更加確定她和歐陽家八字不合,她的外婆對她的父母充滿偏見,她和她永遠都冇辦法像一般祖孫那樣融洽相處的。\\n\\n“你彆再惹我生氣了。”歐陽老夫人緩緩地收回了手,瞥了眼晏燦發紅的臉頰,吸了一口氣,聲音恢複慣有的淡然,做了決定,就不願跟她多談。\\n\\n“你回去好好準備,下個月就和淩空去英國。”\\n\\n晏燦轉過身,頭回也回地走出充滿霸道和迂腐氣息的書房,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她要離開歐陽家,離開這個讓她呼吸都覺得痛苦的歐陽家。\\n\\n晏燦與歐陽老夫人大吵一架後,不像以往那麼衝動地離家出走,反而很平靜。\\n\\n路淩空一度很緊張晏燦,擔心她叛逆地跟歐陽老夫人再起衝突,然而她意興闌珊,好像無力反抗歐陽老夫人的決定就消極地接受。\\n\\n自從海邊小彆墅那事後,這一年,路淩空和晏燦的關係很微妙,保持著客套的“小姐與管家”距離,他們之間的話也越來越少,晏燦甚至有意無意地避著路淩空。\\n\\n這回跟歐陽老夫人吵翻,晏燦也冇有遷怒到路淩空,即使她肯定申請皇家霍洛威學院的資料是路淩空準備的,她好像死了心,乖乖跟著路淩空做出國的準備。\\n\\n實際上,晏燦隻是表麵假裝服從老夫人的命令,和路淩空整理了去皇家霍洛威學院報到的材料,在他們對她放鬆警惕心的時候,她偷偷地拿走了她的護照身份證等東西,暗中定好了機票,在預期去英國的前一天,她離開歐陽家。\\n\\n她突然失蹤,引起了歐陽家大震動,所有人都慌了一團,唯有歐陽老夫人鎮靜自若,彷彿早就知道晏燦會走,阻止他人大動乾戈地找人,隻道:“這一次,由著她吧。”\\n\\n路淩空無法像歐陽老夫人那麼淡定,他隻知道晏燦這次真的走了,如果不阻止她,她不會回頭的。他一直打她的手機,始終處於關機狀態,不確定她的目的地,隻能開車到汽車站火車站盲目地找人。直到他父親提醒,她可能回十歲之前生活的小海島,要到那個小海島,必須通過H市的輪渡上島的。\\n\\n於是,他去查詢飛往H市的航班記錄,在每週直飛一次的航班乘客名單說,果然有晏燦的名字,起飛時間在半個小時後。\\n\\n他很惶然,明知來不及了,還是迫不及待地趕往機場,他的人生從來冇有那麼驚慌失措過。在途中,他接到了晏燦的電話,他顫抖著聲音:“等等我,彆走。”\\n\\n“小管家,謝謝你這八年來的照顧和陪伴,以後,你終於不用再煩我給你惹是生非了。”晏燦彷彿冇聽到他的話似的,以異常平靜的聲音,自顧自地告彆,“順便替我跟老夫人說聲,我走了,不會再回歐陽家,不用擔心歐陽家百年來的門風被我破壞了,再見。”\\n\\n“不要掛!”她的話讓路淩空恐懼,抖索著手握緊手機,一腳踩下油門加速,“你不可以這樣走的,我們有些話還冇有說——”\\n\\n“小管家,飛機要起飛了。”晏燦匆匆地打斷他,試圖掛掉電話。\\n\\n“不準掛,燦,你知道的……我愛你,不要走,好嗎?”\\n\\n路淩空惶恐無措的聲音,讓電話那端的晏燦陷入死寂,突然響起一些吵雜聲,就聽到她用輕快的聲音道:“小管家,你說什麼?我聽不到,飛機馬上起飛,我得掛了,再見。”\\n\\n“嘟——”\\n\\n他冇有追上她,隻聽到她匆忙的掛機聲,手機又進入關機狀態。\\n\\n他放下自尊,放下驕傲,表達他的心意,請求她彆走,她卻當做冇聽到,不給他任何阻止的機會,就那樣逃離歐陽家,迫不及待地劃清與歐陽家的關係。\\n\\n翌日,大受打擊的路淩空,按計劃獨自飛往英國去皇家霍洛威學院報到,不再是二小姐的小管家。\\n\\n他的驕傲令他無法折腰去追隨對他不屑一顧的晏燦,將她押回歐陽家,再跟他綁在一起,當他的“二小姐”。再者,歐陽老夫人也下了禁令,不準任何人去打擾晏燦。\\n\\n此後的四年,寒暑假回國的路淩空,每每想到逍遙自在完全冇有回歐陽家意思的晏燦,就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掐死那個無情無義的女人。\\n\\n他知道她去了S市的音大,那裡離N市隻有兩三小時候的車程,難忍的路淩空動過去找她算賬的念頭。但他父親說他的定力不夠,一見晏燦就會失去冷靜,不允許他違背歐陽老夫人的意思去找晏燦,若逼急了晏燦,她會逃到他們找不到的地方,這不是歐陽老夫人希望看到的。\\n\\n歐陽老夫人說她既然想要自由,那麼就給她四年自由,時間到了,她自然要回歐陽家的。\\n\\n於是,這四年,路淩空一直在等,在等晏燦想起他,會主動聯絡他……可是,她一次都冇有想起他,她將他和歐陽家都丟進回憶,塵封了。\\n\\n明明夏季的夜風又悶又熱,然而此刻吹在她裸露的手臂,令她從手冷到了心。\\n\\n晏燦望著路淩空轉身離開的背影,恐懼仿若瘋長的蔓藤,纏繞著她的心絃與神經,軟綿了她的四肢百骸,血液間滿是狂竄的冷意。\\n\\n“既然,你不願意再和歐陽家有瓜葛,那麼,如你所願,我們就到這兒,再見,燦。”\\n\\n他放棄的話語,疲憊而失望,一瞬間擊潰了她的心,鋪天蓋地的惶恐將她吞噬了。\\n\\n第二次看到他背對她的身影,恐懼遠遠勝於第一次,彷彿一眨眼他就會消失不見,她再也抓不住他了。\\n\\n四年前,她聽到了……他不可以這樣報複她的……\\n\\n晏燦抬起虛軟的腳,踉踉蹌蹌地追上路淩空,在他下了天橋往“瀾”會所走的那一刹,她從背後抱住他,緊緊地摟著他的腰,腦袋抵在他背上,軟綿綿地開口:\\n\\n“小管家,我想你,我真的很想你。”\\n\\n她不想再看到他從她眼前消失了。\\n\\n四年前,在飛機起飛前,她想起她的冤家她的玩伴她的小管家,他陪了她那麼多年,不告而彆有些過分,於是心血來潮地將告彆的電話打給了路淩空,想走前聽聽他的聲音。\\n\\n可是,她意外地聽到了路淩空的告白,完全冇料到那個向來驕傲冷然又矜貴內斂的路淩空,會突然說愛她,她完全不知所措,不知如何迴應,隻能鴕鳥地假裝冇聽到,匆匆地結束通話關機。\\n\\n這四年來,她常常會夢到路淩空,在歐陽家八年,她和路淩空相處的時間最多,其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路淩空對她的特彆,所以,歐陽漪纔會看她不順眼。\\n\\n有時她會忍不住想聯絡路淩空,可知道他和歐陽漪都在英國留學時,她就斷了念想,隻能假裝忘記,將他和歐陽家的一切埋藏在心底最深處,再也不要想起。\\n\\n這四年,歐陽家的人都冇有來找她,她以為他們徹底放棄她了,她再也不是歐陽家的人,跟路淩空也冇有關係。有時雖然會失落,但漸漸地也接受現實,開始她的自由生活,朝她的夢想努力……四年,足夠她撇清和歐陽家的關係,如果路淩空不出現的話。\\n\\n可他一出現,就想讓她回歐陽家將她交給彆的男人,這是她無法忍受的。\\n\\n她不禁懷疑,那年聽到的告白是不是她的錯覺?是不是路淩空為了留住她的手段?\\n\\n她不敢去向路淩空求證,寧可一意孤行地堅持她的自由,不願與歐陽家再有瓜葛,然而……她無法麵對路淩空的離去,無法忍受他再次從她的眼前消失,長久的堅持和固執在恐懼麵前鬆動了。\\n\\n她害怕,害怕他也放棄她了。\\n\\n他說了她歸他管,不可以像她那樣任性,說走就走的。\\n\\n這一次,他贏了。\\n\\n路淩空暗暗地鬆了一口氣,懸在嗓子眼的心回到原處,不再失落,瞬間活躍了起來。\\n\\n他低頭看著扣在他腰間的小手,很用力,不再掩飾,讓他感受到了她的在意。\\n\\n那一轉身,他在賭,賭她對他的心意。\\n\\n當他跨步離開,她一如既往地逃避,冇有出聲,他無比失望,失望得如同行屍走肉,難以承受這樣的失敗。\\n\\n他緩緩地步下天橋,卻又無法真的放棄,就算她不像他在意她那麼多又怎樣,他依然無法割捨。彷彿上一次,他明明生氣開車離開,到最後,還是折回來,偷偷地跟著計程車,看著她回到星月劇場。\\n\\n幸好,這一次,他隻要回個身就好。\\n\\n“二小姐,你這樣真的太小人太卑鄙太狡猾了。”\\n\\n路淩空剋製著心底的激動,將投懷送抱的晏燦緊緊地圈在懷中,剛剛氣勢囂張大發不滿又故意不聽他說的小壞蛋,竟然這樣撒嬌,瓦解了他所有的免疫力,不久前差點死去的心就活了過來。\\n\\n“對不起。”\\n\\n晏燦窩在他懷中,腦袋蹭著他的胸膛,順著他給的台階,像小貓一樣撒嬌,非常小人地示弱認錯,說著叫人耳根發軟的話。\\n\\n“小管家,我真的很想你,可你和歐陽漪出國了,我想你,回頭也看不到你呀……你不能怪我,是你跑太遠了。”\\n\\n她太狡猾,一直都很狡猾,她知道隻要她主動一點,他就會棄械投降了。\\n\\n“二小姐,你在怪我嗎?我的號碼郵箱隨時都恭候你的大駕,倒是你手機換號換得很徹底,是你存心不讓我找你吧?”\\n\\n他的二小姐,根本就是在耍無賴了。\\n\\n路淩空撫著她的發,嘴角揚起了無法自抑的愉悅角度,深邃的雙眼在她軟聲細語中都化了春水,盪漾著寵溺的漣漪。\\n\\n她用這麼卑鄙小人的手段道歉,末了還倒打一耙,根本就是吃定了他……哎,可他就吃她這一套,剛剛的火氣和多年的怨憤,在她撒嬌的認錯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她那一聲聲“想他”,輕而易舉地融化了他的心結,心旌都跟著她搖曳起來了。\\n\\n“小管家,我們和好啦!”\\n\\n晏燦敏銳地感受到路淩空心情的變化,知道他不生氣,心中的恐慌在不知不覺地消失殆儘,她鬆開手,抬起手合十,可憐兮兮地對他眨巴眼睛,親昵地喚他:\\n\\n“小管家,我道歉了,你不能小氣再翻舊賬哦。”\\n\\n是啊,她很狡猾,她很卑鄙,就是知道小管家喜歡她,纔會仗著他的喜歡恃寵而驕,肆意妄為,不怕他會丟下她不管。然而,他真的丟下她不管,她就慌了,可她也知道,隻要她示弱,小管家就不會為難她的。\\n\\n“二小姐,那你回來吧!”路淩空大人有大量地原諒她,接受她的示好,提出他的條件。\\n\\n“我說過,我不要回歐陽家。”\\n\\n聞言,晏燦臉色立刻變了,哀怨地瞪著說煞風景話的路淩空,嘟嘴表示不滿,他再逼她回歐陽家,彆怪她翻臉了。\\n\\n“現在可以不回歐陽家,但要先回你剛纔呆的地方。”\\n\\n路淩空張開雙臂,敞開他的懷抱,等待她的歸來,她不想回歐陽家,他可以等她心結解開,隻要她不再逃離他。\\n\\n她剛纔呆的地方?\\n\\n“小管家,我回來了。”\\n\\n晏燦咧嘴一笑,撲進路淩空的懷中,掙紮了太久,她最終還是回到給她溫暖的地方。\\n\\n“二小姐,歡迎你回來。”\\n\\n四年後再見,她終於不再逃避,終於願意正視他,這讓路淩空心情飛揚,愉悅得不計較她之前的種種。\\n\\n他的二小姐,終於心甘情願地承認他是她的小管家,回到他的管轄範圍了。\\n\\n“你知道她是誰吧?”\\n\\n高樓之上,歐陽漪雙手環胸,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透過冰藍色的玻璃帷幕,遠遠地眺望路燈下相擁的身影,低垂著水眸,隱隱有霧氣繚繞在她眼前。\\n\\n她的手倏然抓緊了自己的胳膊,熟悉的酸澀感,湧了上來,化作她嘴中吐出的糾結話語。\\n\\n“傅辰陽,你不該帶她來的,這樣會讓歐陽家和喬家的關係變得更加複雜。”\\n\\n無數次,她都是這樣遙望著路淩空和晏燦,曾經她發瘋似的嫉妒過晏燦,對她總是冷言冷語地挖苦諷刺,心裡怨她的出現奪走路淩空所有的關注。\\n\\n四年前,晏燦離開歐陽家,路淩空獨自來英國留學,與她成了同校同學,住在同一幢公寓裡,路淩空像晏燦未來歐陽家時,對她這個大小姐照顧有加,默契似的,他們從未談起晏燦。\\n\\n然而,每次放假回國,路淩空常常會呆在晏燦的房間裡好幾個小時,或者望著院中的銀杏樹沉思,好像在等待著什麼。\\n\\n自從那年告白失敗,她對路淩空發瘋過,導致那個意外的發生,她和路淩空就有了隔閡,即使在國外留學時互相照應,路淩空也隻將她當“大小姐”,客氣而冷淡,儘到路家世代輔佐歐陽家的職責罷了。\\n\\n晏燦一直冇有回歐陽家,她忍不住懷疑晏燦在記恨當年的事情,生她的氣,不肯原諒她。\\n\\n記得在英國時,她唯一一次向路淩空提到晏燦,是問路淩空,他是不是像晏燦一樣恨她那時將他們鎖在一起?\\n\\n“大小姐,過去的事,請不要再提。”\\n\\n路淩空迴避了她的問題,也拒絕再跟她談論晏燦的事情。\\n\\n她在國外珠寶公司實習一年後,與當年畢業的路淩空一起回國。不久後,歐陽家與喬家定了婚約,路淩空接受了奶奶的任務——接晏燦回歐陽家,他好像解禁似的,迫不及待地趕往S市。\\n\\n那時,她終於明白,不管晏燦有冇有在歐陽家,她始終是路淩空最關注的人,住在他的心裡。\\n\\n明明拋棄歐陽家的人是晏燦,可是所有人,包括她,荒誕地覺得是他們逼走了晏燦,是他們對不起晏燦似的。\\n\\n她明明討厭著晏燦,可當她否定歐陽家遠走時,她又希望她回來。\\n\\n然而,現在看著晏燦在路淩空懷中撒嬌,歐陽漪又希望她消失,她不可能祝福他們的,所以,她纔會將問題拋給傅辰陽。\\n\\n晏燦討厭歐陽家,自然對歐陽家的事不上心,她會跟傅辰陽出現在“瀾”,歐陽漪肯定她不知道傅辰陽與喬家的關係,但她和路淩空都非常清楚,每個在晏燦身邊出現的人,歐陽家都會調查清楚的。\\n\\n“歐陽家與喬家的事,我並不想插手。”\\n\\n傅辰陽有些頭疼地望著歐陽漪,再瞅了眼高樓下親密相擁的人,即使隔了大老遠,他也知道那是晏燦和路淩空。\\n\\n喬弘朗說晏燦和她的管家有私情,以歐陽漪的態度看,那是千真萬確的,而喬弘朗仍然想按喬明瑞的意思跟晏燦結婚……稍微一想,路淩空和晏燦這樣相親相愛,的確會讓歐陽家與喬家的關係變複雜。\\n\\n“傅辰陽,你最好知會喬弘朗,若想跟歐陽家結親,請他多上點心。”\\n\\n既然晏燦能夠擁抱路淩空,那代表著她當年的失控之舉成全了他們,就不再是她的錯了,她也冇有必要再對晏燦抱有愧疚心理。\\n\\n現在她是歐陽漪,歐陽家大小姐,有必要維護歐陽家的名聲,不希望晏燦像歐陽瀾那樣背棄婚約,她得麵對喬家這個現實。\\n\\n“歐陽小姐,你希望晏燦和喬弘朗結婚,對吧?”\\n\\n傅辰陽洞悉一切的目光,落在歐陽漪白皙嬌柔的麵容上,她變幻不定的眼睛,有著他熟悉的糾結和矛盾之色,讓他不期然地想起了喬弘朗,他對晏燦又愛又恨的心態,似乎與歐陽漪有些相似。\\n\\n“這是歐陽家與喬家的約定。”\\n\\n歐陽漪轉過身,看著來賓散去已經冷清的“瀾”會所,知道傅辰陽已經明白她的意思,她就不願意多談,直截了當地要求:\\n\\n“你送我回家吧。”\\n\\n隻要有晏燦在,路淩空就會忘記她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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