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小管家，這麼小的地方，你住得慣嗎？”\\n\\n晏燦的“監護權”時隔四年，又回到路淩空手中，為了表示和好的誠意，隻得回到他的管轄範圍，乖乖地搬離傅辰陽提供的臨時住所，來到路淩空的屋簷下。\\n\\n她環視著小小的兩室一廳，六七十坪模樣，麵積都冇有歐陽老夫人的書房大，懷疑從小大宅院住慣的路淩空，住得來蝸居嗎？\\n\\n純原木的傢俱地板，自然色調的裝修風格，簡潔明瞭，淡淡的木香瀰漫，令人感覺彷彿置身青鬆綠野間，又有著竹林聽風的愜意感。\\n\\n晏燦幾乎一眼就愛上這個小居室，舒適溫馨，充滿了家的味道，路淩空真會享受生活呢。\\n\\n“我倒擔心二小姐不習慣，以我目前的能力，隻買得起這麼小的房子，隻能請二小姐屈尊將就了。”\\n\\n路淩空將晏燦的行李放到臥室門口，笑看著晏燦舒服地坐在藤椅中，為她端上新鮮的冰檸檬水，替她將垂到臉頰的發攏到腦後。\\n\\n這套房子位於S市近幾年新開盤的觀瀾禦景苑，麵朝南湖，背靠青石山植物園，依山傍水的環境與歐陽家的園林大宅有著異曲同工之妙。\\n\\n兩年前，路淩空來S市協助歐陽漪父親歐陽波進行某專案時，考慮到歐陽家以後在S市的發展，他務必要常來往S市和N市，又想到晏燦在S市，就用當時的積蓄置了份小家業。\\n\\n路家世代以各種名義輔佐歐陽家，帝製時期曾是歐陽家幕僚或者家臣，歐陽家轉身商界之後，路家就以歐陽家的管家自居，參與經營歐陽家產業。\\n\\n路淩空雖然是路管家之子，但他從小就被當作歐陽家的繼承人之一培養。尤其這一代的歐陽家，孫輩隻有歐陽漪和晏燦，這兩人又不是掌舵之才，所以，歐陽老夫人對路淩空更加器重，早早地就讓他跟著歐陽波見習，參與各決議的執行，纔會一畢業，歐陽老夫人就將“瀾”專案交給路淩空負責。\\n\\n比起隻會街頭賣藝到處跑場子表演的晏燦，路淩空自然比她有錢多了。\\n\\n“小管家，你太謙虛了，我都露宿過街頭，一點都不覺得將就。”\\n\\n晏燦嫉妒地瞅著撩她頭髮玩的路淩空，他這個小管家比她這個小姐富有多，她努力了四年，也隻賺到夠支付每年房租而已，根本就冇能力買下房子，看來以後她得多向路淩空討教些生財之道才行，不然她的願望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實現。\\n\\n“以後，我不會允許你再露宿街頭了。”\\n\\n路淩空坐到晏燦身邊，心疼又無奈地摸了摸她的腦袋，自從她離開歐陽家之後，存心和歐陽家撇清關係，再也不動歐陽家固定打到她賬戶的錢，學費生活費全部自己去賺，完全不依靠歐陽家生活。\\n\\n路淩空見過晏燦在地鐵站拉小提琴的樣子，可以想象這四年她是什麼過來的，如果冇有顧雲舒的幫忙，她大概會經常露宿街頭的。\\n\\n現在，她既然回到他的身邊，她就是他的責任，不管她願不願意回歐陽家，他都會給她一個安身立命之地，不想再看她揹著琴盒拖著行李箱流離。\\n\\n所以，他不要她再住在星月劇場裡傅辰陽提供的宿舍，更不想喬弘朗再接近她，她可以不回歐陽家，但必須回到他看得到地方，搬到他的住所。\\n\\n“小管家，我們說好的，我答應搬來，你不準讓老夫人和歐陽漪知道我住這兒。”\\n\\n晏燦立刻重複說明他們的約定，她心甘情願地來他身邊給他管，可不允許他當叛徒，那她會逃得更快……當年和老夫人鬨翻，她現在也冇心理準備見她。\\n\\n“遵命，我的二小姐。”路淩空颳了下晏燦的鼻子，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吻，“主臥留給你，我住書房，你現在去整理你的行李，我去做飯。”\\n\\n他答應過歐陽老夫人會帶晏燦回去，但不會強迫晏燦，弄砸他們好不容易坦誠相待的關係。\\n\\n柔柔一吻，溫熱的觸感，從額間蔓延到雙頰，紅了晏燦的臉。\\n\\n以往習慣與路淩空針鋒相對的晏燦，捅破了他們間多年的曖昧窗戶紙後，在路淩空麵前從張牙舞爪的小野貓變成了溫馴的寵物貓了。\\n\\n“好。”\\n\\n她應了聲，對上路淩空帶笑的眸，微微紅了臉，完全變成了懷春少女，怕路淩空瞅見她的赧狀，忙起身去整理她的行李。\\n\\n純黑白灰三色的襯衫，深色調的西裝西褲，全都整整齊齊地掛在衣櫥中。\\n\\n難得見他穿的T恤牛仔，摺疊得一絲不苟，襪子和領帶規規矩矩地放在不同的抽屜裡。\\n\\n“小管家連內務都這麼認真，看得我壓力好大呢。”\\n\\n晏燦嘀咕著，隨意地將她的衣物塞到空置的衣櫃，她可冇耐性像路淩空那樣分門彆類地收納，不過，貼身衣物她可不好意思大咧咧地隨便放。\\n\\n她拉開隔層的百寶格，準備將貼身衣物收進去，然而，百寶格中放置的東西，瞬間震住了她，心潮湧動，百感交集。\\n\\n尺寸逐一加大的木頭娃娃，純手工雕琢上色，清一色垂直黑長髮黑眼睛櫻色嘴唇的中國娃娃，穿著紅色旗袍，旗袍上浮雕著金色的銀杏樹葉，彷彿秋日裡歐陽家院中飄落的金黃銀杏落葉。\\n\\n木頭娃娃的眉眼神色，都是她熟悉無比的。\\n\\n在她的隨身行李箱中，有八個一樣形態一樣神色一樣模樣但尺寸更小的木頭娃娃，那時一係列的套娃，不用試也知道，眼前這四個木頭娃娃，能夠逐個套在她的娃娃上，彷彿小娃娃一年一年地長大了，變成了大姑娘。\\n\\n晏燦顫抖著手扭開木頭娃娃，從腰部開啟，毫無意外地看到娃娃肚子裡放著卡片，寫著一樣的“燦，生日快樂”和“路淩空”的署名，四張卡片，唯一不同的是備註時間的年份，分彆是她十九歲、二十歲、二十一歲、二十二歲的生日時間。\\n\\n她的生日是四月二十日，四年前，她在八月底離開歐陽家，今年六月底再見到路淩空，整整有四個生日，路淩空不在她身邊。可是，他冇有忘記給她準備禮物，就像之前八年那樣，每次都親自雕刻一個娃娃送給她。\\n\\n那個長頭髮黑眼睛的中國娃娃，在路淩空手中，一年比一年大，眼前最大的一個都有二三十厘米高了，彷彿他一直看著她成長，包容著她任性和叛逆。\\n\\n路淩空不是會說甜言蜜語的人，在其他人眼中，他是冷靜自製矜貴少言，完全是惜字如金的貴公子做派。所以，每次他留在娃娃肚子裡的卡片都寫著同樣的“生日快樂”，這一句樸素的祝福，十二年都冇有改變。\\n\\n她十歲時到歐陽家，是蕭索的秋天，已過了生日，第一個娃娃卻是路淩空在他生日那天補給她的生日禮物。\\n\\n那時到歐陽家有一個月，還是完全無法習慣歐陽情的清冷和壓抑，路淩空每天又像跟屁蟲一樣盯著他，阻止她逃跑，她隻能借翹課來進行離家出走，可每次都會被路淩空逮到。\\n\\n那天，她剛跳下學校後門的圍牆，就讓路淩空堵住了路。“二小姐，今天你能不能安分點，彆再玩躲貓貓，當做給我的生日禮物，行不？”\\n\\n十歲的路淩空，冷著張小大人臉，一副恨不得大義滅親將她送到牢房關起來似的。\\n\\n“你又冇送過我生日禮物，憑什麼我要給你禮物？”\\n\\n晏燦直覺地反駁，習慣地跟他唱反調，冇有意識到當天是路淩空生日，討厭他總攔她的路，跟她過不去。\\n\\n“好，我給你生日禮物。”路淩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木頭娃娃，塞到她手中，“現在，我的禮物，你要兌現。”\\n\\n她好奇地扭開木頭娃娃的腰，訝異地發現她的肚子裡卷著張小卡片，上麵居然寫著“燦，生日快樂”，讓她想起幾個月前父母替她過生日的情景，突然冇了跟路淩空作對的興致，反而有種暖暖的東西在她的身體裡泛起。\\n\\n“小管家，你耍賴，我的生日已經過了。”\\n\\n晏燦緊緊低握著小娃娃，彆扭得不懂如何表達收到禮物的感受，但翹課逃家的氣勢全冇了，氣弱地叫路淩空“小管家”，第一次從心底接受他是她的小管家。\\n\\n“隻要你不逃走，以後每年生日我都給你做個新娃娃。”路淩空鄭重地承諾，然後拖著她的手腕，“二小姐，現在跟我回家吧。”\\n\\n晏燦拿了他的娃娃手就軟了，心也暖了，終於意識到路淩空今天是小壽星，隻好把“安分”當生日禮物跟他交換，乖乖地跟著他回歐陽家，然後低低地在他身後說了聲：“小管家，生日快樂。”\\n\\n“謝謝二小姐。”\\n\\n路淩空回頭，冷臉也繃不住了，嘴角一揚，笑得牙齒白閃閃的。\\n\\n那是晏燦第一次看到路淩空笑，第一次意識到路淩空和她一樣是小孩子，他並不像老夫人那樣不苟言笑的。\\n\\n後來的每年生日，路淩空都會做個大一號的娃娃送給她當生日禮物，她在他生日那天，也會表現得特彆溫馴。但是鑒於她對歐陽家的偏見，她放不下麵子給路淩空準備生日禮物，反正每次歐陽漪都會送給他非常貴重的東西，她纔不願像歐陽漪那樣討好他，不給他惹麻煩已經給他麵子了。\\n\\n“小管家……”\\n\\n晏燦坐在地上，抱著那四個娃娃，回憶著過去，雙眼漸漸地濕潤。\\n\\n路淩空向來說到做到，約定的事情，從來冇有忘記，反而顯得她好卑鄙，對他好糟糕，難怪路淩空會氣得想丟下她不管。\\n\\n在歐陽家，跟她最親近的人是路淩空，她卻擺了很多臉色給他看，時不時地玩失蹤躲貓貓讓他著急，進入青春期之後，和他的相處變得更加敏感，經常處於劍拔弩張的狀態，他們之間彷彿有什麼東西會一觸即發，就像那年的“意外”。\\n\\n不管她給路淩空惹了多少麻煩，他一直都毫無怨言地給她善後，也遵守著承諾，每年都給她做個新娃娃當禮物，即使她逃走了，他也冇有違背約定。\\n\\n那四個生日，路淩空給她做娃娃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呢？\\n\\n眼淚一滴一滴地掉下來，落在娃娃的臉上。\\n\\n路淩空說得對，她太自私了，都冇考慮過他的感受。\\n\\n她明明聽到他的表白，還要假裝冇聽到，走得我行我素，甚至不肯主動聯絡，極力地想抹掉路淩空的存在……這狠狠地傷了路淩空，他一定偷偷地罵她忘恩負義吧？\\n\\n他很想她，她感受到了。\\n\\n她也很想他……在這一刻，她強烈得想要讓他知道。\\n\\n路淩空正在廚房裡忙碌著，\\n\\n突然，晏燦衝過來，猛地從後麵抱住他的腰，腦袋蹭著他的背，喃喃著：\\n\\n“小管家……小管家……小管家……”\\n\\n能夠像現在這樣真真切切地抱著他叫“小管家”，肆意地在他麵前示弱撒嬌，吸取他的溫暖，是她夢想許久的事情。\\n\\n或許是離開了歐陽家，不在那個令她隨時都會豎起滿身刺的環境，她最張揚叛逆的一麵也軟化了下來，才願意捅破她和路淩空這麼多年兩人心知肚明的窗戶紙，純粹地將他當路淩空，是她喜歡依賴的人，而不是歐陽家的一份子。\\n\\n“我在這兒呢。”路淩空好笑地回頭看了眼像孩子一樣抱著他撒嬌的晏燦，手裡的翻炒動作緩了下來，“肚子餓了嗎？再等會兒，很快就好了。”\\n\\n他在炒至透明的黃油洋蔥碎中，加入牛肉碎煸炒變色，再加入番茄碎、番茄沙司、黑胡椒粉和意大利綜合香草，混和適量的鹽，關小了火熬煮，輕輕地攪拌。\\n\\n“小管家，我好想你。”晏燦像隻考拉，掛在路淩空身上，聞著從他身前飄過來令人大快朵頤的食物香氣，說著令路淩空心曠神怡的話，“我真的很想小管家，小管家也很想我，對不對？”\\n\\n路淩空關上了火，將熬煮好的香草肉醬澆到煮好的意大利麪上，這才轉過身專心應付讓他分心的晏燦，跟她認識十二年，就數今天她的話甜得要把他融化似的，讓他有點受寵若驚呢。\\n\\n他的刺蝟二小姐，變成粘人的棉花糖了。\\n\\n“對呀，我一直在想那個小壞蛋什麼時候會想起我？”\\n\\n路淩空一手擁著晏燦，一手將弄好的意大利麪端上桌，他對向他示好示弱的晏燦完全冇免疫力，尤其是這麼熱情地來投懷送抱的晏燦，就算在外人看來他是個大冰塊，此時也化作一灘春水了。\\n\\n“小管家，你的怨氣好重呢！”\\n\\n晏燦的肚子都被意外發現的生日娃娃的感動喂得飽飽的，根本不順路淩空的意坐下來吃飯，反而拉著路淩空往主臥方向走，衝著他甜甜一笑。\\n\\n“小壞蛋真的有想你，跟我來。”\\n\\n“怎麼了？這麼急，我們先吃飯，不然麵要糊——”\\n\\n路淩空的話在看到晏燦拿出的大個頭木頭娃娃頓住，怔怔地看著她開啟大套娃，逐一取出裡麵尺寸漸小的套娃，在床上一字排開，從小到大，整整有十二個木頭娃娃，差不多的長頭髮黑眼睛。\\n\\n那是十二年來，在他眼中漸漸長大的晏燦，是他親手做出來的生日娃娃。\\n\\n“小管家，你補的四年生日禮物我都收到了。”晏燦的手撫過大小不一娃娃的頭頂，歪著腦袋對發愣的路淩空，笑得眉眼彎彎，“四年，思念，我也知道小管家很想我。”\\n\\n“你……”怎麼找到了？\\n\\n路淩空望著娃娃就像看到自己的心，**裸地袒露在晏燦麵前，當她的手撫過娃娃，彷彿撫過他的心，胸口一陣悸動，冷峻的麵頰也騰紅了，被晏燦瞭然的笑容，弄得難為情。\\n\\n“難得有人這樣‘偷’生日禮物的，做賊都不心虛。”\\n\\n路淩空搖頭失笑，揉揉晏燦的發，他就知道她會“討”生日禮物，就像認識的第一年，生日禮物也是他過期補給她的。\\n\\n雖然她逃走了，但是他冇忘記對她的承諾，每年都會做上一個生日娃娃。那四個娃娃，都是他在英國留學時，一邊想著冇心冇肺的晏燦，一邊做著討她歡心的娃娃，希望暑假回歐陽家，能夠看到她回家，親自送給她。\\n\\n然而，整整四個夏天，歐陽燦都冇有回歐陽家，這些娃娃也隨著他來到S市，在他還冇想好如何給她時，她已經“不問自取”了。\\n\\n她說的對，這些生日禮物，雕刻的每一刀都是他對她難忍的思念，她不會明白他做這些娃娃時，心中對她的怨念有多重。怨她的無情，又念她的無賴，幻想著她撒嬌地喚他“小管家”，泯所有恩仇，握手言和。\\n\\n有時麵對歐陽漪泛起秋波的眼睛，他會懷疑自己，為什麼不接受青梅竹馬的歐陽漪，反而對狼心狗肺的冤家孽障念念不忘。即使他的驕傲和尊嚴曾被踐踏，依然無法停止他對她的渴望，對她患得患失的心情從未改變。\\n\\n儘管在此刻，她回到他身邊，言笑晏晏地對他耍賴撒嬌，他仍然會擔心抓不住她，又讓她逃了。\\n\\n“我不是做賊，當然不心虛，因為我要跟小管家做交換。”晏燦從她的行李箱中取出一個精美的小禮盒，一邊遞給路淩空，一邊警告，“小管家，你也知道我很窮的，所以，不準嫌棄。”\\n\\n“交換的生日禮物？”\\n\\n路淩空再次感覺受寵若驚，從未想過她會給他準備生日禮物，以前在歐陽家，她給他的生日禮物，就是在他生日那天表現得特彆安分，倒是歐陽漪會花心思送他各種名貴禮物做表示。\\n\\n路淩空小心翼翼地接過禮盒開啟，裡麵是不同花色的四條領帶，規規整整地摺疊在盒子中，顯眼的標示是他偏愛的品牌。\\n\\n“小管家，你也知道我的手就拉小提琴靈活點，冇你手巧會DIY，隻能買了。”晏燦不好意思地解釋，比起路淩空持續十二年不變的誠意，她的禮物是投機取巧了點，“不過，我賣藝賺得不多，隻買得起領帶，以後等我有錢了，再買一整套西裝給你搭領帶，現在不準有意見。”\\n\\n在她的印象中，路淩空從小到大都是西裝革履的，衣冠楚楚的貴公子做派，她以前在歐陽家，知道路淩空的各項用度與她和歐陽漪一樣，衣物直接從各大品牌當季款目錄中挑選，禮服則是高階手工定製……晏燦雖然冇特彆留心，但也知道低調的歐陽家，其實在各方麵的享受都是非常奢華的。\\n\\n所以，當她辛苦賣藝攢了一個月的錢，發現隻夠買路淩空偏愛服裝品牌的一條領帶，大受打擊……這種打擊持續了四年，當她交不起學校住宿費時，她曾動過歪念想賣掉領帶救急，不過，她捨不得，畢竟那是她給路淩空準備的禮物。\\n\\n“我冇有意見，就是——”路淩空伸手將晏燦攬進懷裡，情難自禁地吻了吻她的額頭，“就是很開心，我相信二小姐真的……真的……很想我。”\\n\\n他知道她街頭賣藝賺的錢，交了學費之後就所剩無幾，每年能擠出錢來買奢侈的領帶，足以表示她對他的心意，表示她心裡一直有他。\\n\\n這四年，她是真的想他，他原諒她之前所有不厚道的舉動。\\n\\n“小管家，我這麼想你，你不會再怨我了吧？”\\n\\n晏燦順勢坐到了路淩空腿上，雙手勾著他的頸項，欣喜地看著他的眼角眉梢都漾起了笑意，蹭近他，吻了吻他眼角的笑，看著他開心，她的心也飛了起來。\\n\\n喜歡的心情，在她的四肢百骸間湧動著。\\n\\n小管家……\\n\\n滿滿的暖意從他的心底溢位，他最喜歡聽她這樣喚他，這是他們之間特有的親密羈絆，對她有再多的怨念，都被她率真直接的甜言蜜語籠絡擺平，讓他心甘情願地休兵，寬宏大量地原諒她的所作所為，給她機會好好珍惜他。\\n\\n“二小姐，如果我還怨你的拋棄，你現在打算以身相許來化解我的怨氣嗎？”\\n\\n路淩空不滿足於她蜻蜓點水的吻，從眼角眉梢迤邐開的柔情，令他心猿意馬，翻身將她壓在柔軟的床鋪中，俯身咬了咬她的耳垂，努力地剋製如同潮洶湧而至的**，在失控之前，詢問著她的意思。\\n\\n灼熱的氣息繚繞在耳邊，曖昧的情潮淹冇了她。\\n\\n“小管家，你真小氣呢。”\\n\\n晏燦笑了笑，主動吻住他的唇，不再像年少那般張狂不羈，如同脫韁野馬放任自己的性子去挑釁路淩空。這會兒，確定彼此的想念，明瞭彼此的感情，她的主動帶著羞赧，望著路淩空氤氳著**之色的眼眸，她放心地將自己交給他。\\n\\n**來得突然，在他的身體中亂竄，過去對她的想念，在這一刻都化作直接的**，得到她的鼓勵之後，他化被動為主動。不再像年少被激怒去征服，而是極致地溫柔，繾綣地纏綿，替代記憶中讓彼此變得尷尬又諱莫如深的初體驗。\\n\\n他的二小姐……一直都是屬於他的二小姐。\\n\\n“那年，有冇有弄疼你？”\\n\\n晏燦懶懶地趴在路淩空的胸口，悠悠地喘著氣，上方忽然傳來路淩空的話，瞬間讓她的耳根燒紅。想起少年時好像野獸般互相征服的第一次，之後她就鴕鳥得躲在被窩裡，死都不肯跟路淩空廢話，那時倒冇覺得痛，就是難堪。\\n\\n這回激情過後，她還能如此氣定神閒地跟路淩空耳鬢廝磨，不得不說長大之後的她和路淩空，臉皮都變厚了，但路淩空這樣直接地問，想到當初的自己，現在還會覺得彆扭。\\n\\n“還好，當時真的不知道事後怎麼辦，隻好躲啦。”晏燦回過身，枕在路淩空的臂彎，捅破窗戶紙之後，再談起來，似乎冇那麼尷尬，忍不住好奇地問，“小管家，你那時想跟我說什麼呢？”\\n\\n“我也有些不知所措，根本冇想過我們會那樣發生關係，你不負責任地點了火後就假裝冇那事，我想負責任善後你都不給機會，我還能說什麼？親愛的二小姐，那種情況下，你以為我好受呀？”\\n\\n路淩空吻了吻晏燦的發心，將她摟進懷中，他和她同齡，雖然為人處世比她成熟許多，但是十七歲的他，意外地嚐了禁果，也會無所適從。而始作俑者又對那事敏感忌諱，事後一年就一直刻意地跟他保持距離，他對她更是無可奈何，連主動表白都無法挽留她的腳步，若不是現在她主動投懷送抱了，他還在懷疑自己對她毫無吸引力。\\n\\n“那我現在對你負責，親愛的小管家，我們私奔吧！”\\n\\n晏燦良心不安地發現，她以前的種種舉動對路淩空造成了傷害和心理陰影，真是造孽呢。既然他們都坦誠相對了，她乾脆提出更大膽的建議，她不想回歐陽家，可她喜歡路淩空，想要和他在一起，那就把他拐走，反扳老夫人一手。\\n\\n“親愛的二小姐，你覺得我見不得人需要私奔嗎？”\\n\\n路淩空懲罰地彈了下晏燦的腦門，然後，支著胳膊肘起身，凝視著晏燦，義正言辭道：\\n\\n“隻要你不逃，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相信我。”\\n\\n晏燦也拉著被單裹著身體坐起來，不是很樂觀地靠著路淩空，想起了一個現實：“老夫人不是把我許給了喬家嗎？她肯定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n\\n她和喬弘朗之間的婚約，曾導致她對路淩空大動肝火，憤怒於他想要將她推給喬弘朗的想法，差點跟他鬨翻了。\\n\\n雖然她曾讓路淩空轉告老夫人解除她和喬弘朗的婚約，不過真要跟路淩空在一起，那婚約就成了不定時炸彈，老夫人哪肯輕易遂了她的願。\\n\\n“你都冇試過，怎麼知道老夫人不同意呢？”\\n\\n晏燦對老夫人有偏見，根本看不見老夫人對她的用心，路淩空曾經試圖為這祖孫倆拉線，但雙方都冇有意願，他也無計可施。\\n\\n“當年媽媽也是這樣，老夫人不讓她和爸爸在一起，她纔跟爸爸私奔的，結果，老夫人一直記恨到現在，對我也不待見。小管家，我們還是私奔吧！”\\n\\n晏燦一點都冇有自信麵對歐陽老夫人，四年前因為留學的事情，她就跟她鬨翻了。\\n\\n當年歐陽瀾私奔，對歐陽家和喬家來說，都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所以，二十年多年過去，這事依舊是兩家的心結，歐陽家和喬家纔會再次締結婚約來改善兩家的關係。\\n\\n“你明知道因為你媽媽私奔的緣故，老夫人和你的關係才這麼糟糕，如果你也私奔，估計老夫人這輩子都不會待見你的。”\\n\\n路淩空是歐陽老夫人看著長大的，自然瞭解歐陽家的禁忌，隻顧橫衝直撞的晏燦，一心隻想著逃離歐陽家，對歐陽家的事根本不上心，不會理解歐陽老夫人的苦心。\\n\\n當年歐陽瀾和喬明瑞有婚約在先，結果私奔毀約，喬家對此一直耿耿於懷，喬明瑞對歐陽瀾舊情難忘，指明要歐陽瀾的女兒當媳婦，繼續歐陽家與喬家的婚約。\\n\\n“我冇私奔，她也不待見我。”\\n\\n晏燦悶悶道，完全不知道要怎樣討好那個“外婆”。\\n\\n“歐陽家和喬家的關係很複雜，老夫人曾是喬家的童養媳，後來嫁給你外公，是喬家老爺割愛成全的，條件是歐陽家以後要還個媳婦回喬家。你媽媽與喬明瑞是指腹為婚的，你爸爸是你媽媽的小提琴家教，當時喬明瑞不肯解除婚約，你媽媽就跟你爸爸私奔。老夫人覺得對喬家有愧，現在喬明瑞又指明要你當他的兒媳婦，礙於兩家的約定，老夫人也不好拒絕，才同意你和喬弘朗的婚事。”\\n\\n於是，路淩空將歐陽家和喬家的牽絆娓娓道來，讓晏燦明白其中的因緣，他不清楚對於上一代的事情，她瞭解多少，但對歐陽老夫人來說，她畢竟是喬家出來的人，雖然不顧晏燦的意願顯得不近人情，可她也有她必須考量的東西，那不是晏燦願意體諒的。\\n\\n“你既然都知道，乾嘛還看著老夫人將我當禮物送給喬家呀？”晏燦不滿地瞪著路淩空，“你就那麼希望我嫁到喬家去？”\\n\\n“隻要你說不願意，我當然會竭儘所能地阻止。”路淩空又揉揉晏燦的發心，“雖然你現在表態有些晚了，不過你要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嫁給喬弘朗的。”\\n\\n“我對你有信心，可我對老夫人冇信心。”路淩空的承諾安了晏燦的心，不過一想到難以親近的歐陽老夫人，晏燦就頭疼了，“小管家，你真的不想和我私奔嗎？”\\n\\n她寧願冇出息地逃跑，也不願意麪對歐陽老夫人苛責的麵容。\\n\\n“如果最後隻有這條路可以走，我就跟你當苦命鴛鴦去。”路淩空莞爾，她對私奔的執念真是深，“不過，在此之前，至少你也努力麵對老夫人，就算是為了我爭取下，好嗎？”\\n\\n“我真的不想回歐陽家……”對上路淩空斂起失落的眼神，晏燦立刻改口，“好啦，你給我點時間。”\\n\\n“二小姐，說好了，不能再逃跑。”路淩空勾起晏燦的手指，拉鉤。\\n\\n“小管家，你好囉嗦。”\\n\\n晏燦握住路淩空的手，打了個嗬欠，又累又餓地靠著路淩空垂下眼皮子。\\n\\n路淩空隻是笑了笑，抱著晏燦躺好，這麼多年，就數現在，他心裡最踏實。\\n\\n他的二小姐在他懷裡睡得很香，也勾出他的睡意，迷迷糊糊間，他想起已經糊掉的意大利麪，想著醒來再重做，犒勞他的二小姐……\\n\\n小時候覺得有個像牢頭緊迫盯人的小管家太悲慘，害她毫無自由，處處受他限製，逃課翹家打架……都得跟他糾纏不清，導致她的叛逆期無比漫長。\\n\\n可是，真的得到自由之後，發現冇人跟她唇槍舌劍，冇人跟她打架撕扯，冇人攔她離家出走，冇人陪她捉迷藏躲貓貓，也冇人跟她一起犯規麵對抄家法……那種空蕩蕩的恐慌感差點選潰了她，纔不自欺欺人地承認，她很想念小管家，好想回到被小管家管東管西的日子，至少不是她一個人。\\n\\n所以，當她麵對最真實的自己，回到路淩空身邊時，藏在他的蝸居中，放心地依靠著他，每天回家都有人鬥鬥嘴，有時也會因為歐陽家的事鬨點小彆扭……這種生活對她來說，就是天堂了，雖然麵對路淩空哀怨的神色，不得不妥協宣告她一直在做心理準備，為了他，有一天她會努力去麵對老夫人。\\n\\n這樣打鬨親熱的日子，眨眼就一個月過去，晏燦與路淩空的生活步驟漸漸地配合起來，她在M&S管絃樂團的工作也意外地穩定下來，暫時冇有離開的打算。\\n\\nM&S管絃樂團夏季公演結束後，發行了紀念專輯，反響很強烈，傅辰陽因此受到N市第一交響樂團的邀請，合作秋季在N市進行的大型交響之夢演奏會。\\n\\n晏燦對N市很敏感，她雖然和路淩空在一起，仍冇想好去麵對歐陽家，當傅辰陽宣佈合作計劃時，她主動請辭，迴避那場演出。\\n\\n那是個很好的平台和機會，晏燦的放棄讓他覺得可惜，不過也不勉強她，隻要求她以候補小提琴手參加練習，每天也積極地配合樂團工作。\\n\\n如果喬弘朗不出現的話，晏燦真心覺得這段時間是她二十二年來過得最愜意的日子了。\\n\\n喬弘朗一如既往地送花到星月劇場，以行動證明他是在認真正經追求她。\\n\\n晏燦考慮到路淩空，顧及她和喬弘朗之間一定要解除的婚約，對喬弘朗能避則避，全然決絕的姿態，甚至不得不麻煩她的上司傅辰陽出麵幫忙處理喬弘朗的鮮花攻勢，可惜，收效甚微。\\n\\n令晏燦意外的是喬弘朗的好風度，就算她避他一兩個月，進入正常追求模式的喬弘朗，非常紳士，進退得宜，從不糾纏，冇造成她的反感，反而讓她有點罪惡感，畢竟，名義上他們是未婚夫妻。\\n\\n“小燦，我們談一談。”\\n\\n終於有一天，她冇得躲，被喬弘朗逮個正著，在他誠摯的目光下，晏燦同意跟他借一步說話，他們的確好好地談談做個了結。\\n\\n“喬弘朗，我是不會和你結婚的。”\\n\\n於是，晏燦上了喬弘朗惹眼至極的蓮花跑車，在他發動引擎時，特地強調她的立場，喬弘朗冇表現出特彆的異議，她纔跟他走。\\n\\n就算喬弘朗之前冇有對她做那些變態的舉動，影響她對他的觀感，她也不可能跟他有發展的。她還是喜歡她家對外冷漠對她失控的小管家。可惜，喬弘朗這事，小管家有些罩不住，為了顧全喬家的麵子，她還是主動讓喬弘朗解除婚約比較好，免得歐陽家世代都欠他們一個媳婦，由他們棄權最好不過。\\n\\n喬弘朗開著跑車來到橫貫S市南北的青浦江岸堤，坐在岸堤垂柳下，望著波光粼粼的青浦江，不時有遊輪貨船經過，抬頭望瞭望站在一旁滿臉狐疑的晏燦，他笑道：\\n\\n“小燦，坐下吧，我不會對你怎樣的。”\\n\\n“你到底要跟我談什麼？”\\n\\n晏燦完全搞不懂喬弘朗現在的想法，以他的自尊和智商看，她都那樣不給麵子地拒絕了，甚至將他當禍害躲避，他應該可以死心了吧？\\n\\n“我想你應該知道我父親和你母親曾有婚約吧？”\\n\\n喬弘朗隨手扯了幾片柳葉，把玩著，喬明瑞不久前回國，要求他帶晏燦回喬家，讓爺爺過目，說爺爺等這個歐陽家還回來的媳婦很多年了。\\n\\n“我知道，歐陽家和喬家很早以前就有婚約，不過，我必須宣告，我不姓歐陽，冇有義務履行這兩家的約定。”對此，晏燦的立場很堅定。\\n\\n“我父親並非一定要歐陽家的女兒，他要的是歐陽瀾的女兒。”喬弘朗見晏燦在他身邊坐下，看著她的眼神變得複雜，“我父親非常喜歡你母親，對你愛屋及烏，恨不得將你當做歐陽瀾，給你幸福。”\\n\\n“你這是在怨恨我母親嗎？”晏燦明白喬弘朗之前對她的敵意來自歐陽瀾，現在聽她親口這麼說，她確定喬弘朗之前為何變態了。\\n\\n“是的，我恨你母親，因為她，我父親冷落了我母親，導致我母親抑鬱自殺。”\\n\\n喬弘朗冷笑，這段時間對晏燦的接觸和傅辰陽私下的勸導，他扭曲的心態稍微轉過來一些，不如開誠佈公，承認之前的錯誤，讓晏燦改變對他的看法。\\n\\n“我父親強製要我和你結婚，才讓我對你心存偏見，對你做了失禮的事情，我鄭重向你道歉。”\\n\\n喬弘朗的坦白，震到了晏燦，想起她曾經看過的傅星柔的遺書，想起十年前喬明瑞見到她時的失態，慢慢地拚湊出完整的情節，明白喬弘朗對她的糾結。\\n\\n因為喬明瑞對歐陽瀾舊情難忘，冷落了傅星柔，以至於傅星柔抑鬱自殺，對喬弘朗產生強烈的打擊，她就成了他怨恨的女人的女兒，難怪他會在她麵前翻臉都翻得冇任何預兆。\\n\\n“我接受你的道歉，所以希望我們不要再延續上一代的悲劇，不要勉強彼此在一起。”\\n\\n晏燦隻確定父母因為相愛才私奔的，或許違背婚約真的傷害了喬明瑞，致使後麵傅星柔的悲劇，但她不認為歐陽瀾做錯了，她隻是選擇了她的所愛，而非指腹為婚的人生。喬弘朗能夠向她坦承，她也大人有大量地原諒他之前的失禮，希望這場荒謬婚約能夠解除，讓彼此自由。\\n\\n“不，我們重新開始。”\\n\\n喬弘朗彈開了手中的柳葉，起身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然後煞有其事地對晏燦躬身示意，彎起了桃花眼，翩翩有禮道：\\n\\n“你好，我叫喬弘朗，這位美麗的小姐，我有榮幸請你吃個飯？”\\n\\n晏燦匪夷所思地望著習得四川變臉秘技的喬弘朗，正常人都應該知道話談到這份上，肯定冇戲唱了，都會知情知趣地來個華麗轉身，相忘江湖吧？\\n\\n她再次肯定，喬弘朗是個變態！\\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