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白色奧迪緩緩地開進百彙中心的地下停車場。\\n\\n避開商圈廣場川流的人群,直接乘坐專線電梯到達商貿大廈A座十六層。\\n\\n冰藍色玻璃帷幕,如同流水環繞在入口,形成曲徑通幽似的屏障,隨附的小型假山和溪流,營造出一派自然清泉的情境。\\n\\n影壁似的隔斷,橫亙在入口,阻止了對內的窺視。\\n\\n上麵鑲嵌著簡簡單單的一個“瀾”字,低調的鉑銀色,閃爍著璀亮的光澤。\\n\\n晏燦的目光定定地聚焦在“瀾”上,這種矜持孤傲的風格,讓她隱隱覺得熟悉。\\n\\n這是一家高階珠寶定製會所,隻為高階會員開放,提供最私密的空間,讓客戶享受從供貨、設計、製作到成品的一條龍服務,滿足客戶獨一無二的需求。\\n\\n“瀾”珠寶定製會所,今日在S市正式開業,邀請各界名流人士參加揭幕典禮會,作為古典樂界新銳人物的傅辰陽也收到了邀請函,邀請晏燦作為他的女伴,一起出席。\\n\\n“先生,請出示你的邀請函。”\\n\\n接待人員迎身上前,傅辰陽遞上邀請函,在他們的指示下,挽著晏燦的手進入會所,來到會所展示大廳,每個展位呈現著令人眼花繚繞的頂尖珠寶,以及未雕琢設計的原鑽璞石。\\n\\n“據說‘瀾’的鎮館之寶是一塊有千年曆史的翡翠,叫做‘東方之瀾’,也是歐陽家的傳家寶。”\\n\\n傅辰陽挽著有些心不在焉的晏燦,一邊欣賞著展示廳內的各色珠寶,享受視覺盛宴,一邊向她介紹“瀾”的相關情況,吸引晏燦的注意力。\\n\\n在這裡,代表著“瀾”的水藍色,以不同形式附著於不同的材質之上——皮革、流蘇、織物、地毯……這片藍海中,映襯著雕琢的金銅、拋光的大理石、剔透的水晶玻璃和陰暗結合的天頂,既融合了中國古典元素的傳統韻味,又彙聚了現代西方的奢華氣息。\\n\\n“瀾”的整個空間,在材質、工藝、外形和精髓上,都彰顯著“瀾”定製對古今中外的融會貫通,以及古典與時尚的靈犀碰撞,展現著低調的奢華。\\n\\n貴賓來到定製會所,可以在至臻至美的珠寶中輾轉流連,欣賞私家珍藏珠寶,品味古今中外的設計。在專業珠寶顧問的至尊服務下賞析把玩,感受著“瀾”在每一處細節上體現出著對貴賓無可比擬賓的真誠與用心,讓貴賓在珠寶的藍色海洋中,自在地徜徉,細品著最頂級定製的真正內涵與尊嚴。\\n\\n“歐陽家……”\\n\\n晏燦的眼睛冇有被各式珠寶繚亂,但心被傅辰陽介紹的背景擾亂。\\n\\n“傅老師,你的意思是,‘瀾’屬於歐陽家?”\\n\\n晏燦愣住,意料之外,又覺得在情理之中,這般做派和規格的確是歐陽家的手筆,低調、神秘、矜貴、奢華……自成一格的至尊,無與倫比的享受。\\n\\n“對,百年豪門歐陽家,你應該聽說過吧?”\\n\\n雖然從喬弘朗口中已經知道晏燦的身份,但她刻意隱瞞身份,傅辰陽自然不會揭穿。\\n\\n以晏燦對喬弘朗的抗拒心態看,若她知曉他與喬弘朗的表兄弟關係,隻怕對他會避之唯恐不及了。\\n\\n傅辰陽純粹欣賞晏燦,看中她的小提琴才華,隻當她是晏燦,而不是歐陽家的二小姐,不會做畫蛇添足之事。\\n\\n“我知道。”\\n\\n晏燦慢慢地攥緊了手,儘可能地壓住胸腔澎湃起來的情緒。\\n\\n傅辰陽邀請她當女伴同行某會所的開幕,她以為隻是普通的應酬,難得收留她的傅辰陽請她幫忙,她當然義不容辭,冇想到會跟著他來到了歐陽家的地盤。\\n\\n一確定“瀾”和歐陽家的關係,她就湧起了拔腿就跑的衝動,心中百味雜陳。\\n\\n不過……她現在的身份是傅辰陽的女伴,不能做如此失禮的事情,丟了傅辰陽的麵子。\\n\\n可是,為什麼歐陽家的高階珠寶定製會所要用“瀾”命名呢?\\n\\n眼前金碧輝煌,衣香鬢影,名流薈萃,珠光寶氣,彷彿璀璨耀眼的藍海,綻放著屬於“瀾”的光彩。\\n\\n她以為歐陽瀾這個名字對歐陽家來說都是個禁忌,怎麼會讓“瀾”成為歐陽家的標誌之一呢?\\n\\n“瀾”……老夫人是什麼意思呢?\\n\\n“各位尊貴的來賓,感謝大家蒞臨‘瀾’會所,現在有請‘瀾’的設計總監歐陽漪小姐和執行長路淩空先生,正式為‘瀾’揭幕。”\\n\\n展示廳前方傳來了司儀的聲音,所有的來賓都聚了過去,唯獨晏燦因聽到熟悉的名字而僵在原地。\\n\\n“傅老師,你先過去,我有點頭昏,先在旁邊休息下。”\\n\\n晏燦訕訕地對傅辰陽說,佯裝不舒服,推著想留下陪她的傅辰陽到前麵觀禮,而她則退到了角落裡,表情複雜地望著萬眾矚目的焦點。\\n\\n穿著藍色露肩曳地長禮服的歐陽漪,優雅地挽著身穿銀灰色西裝的路淩空,緩緩地步上藍玫瑰點綴的揭幕禮台上。\\n\\n兩人合力揭開了幕布,顯示在眾人麵前的是一塊半米高的和田玉石,上麵雕琢著波瀾壯闊的大海紋樣,海中刻著一個小篆體的“瀾”字,如同波瀾搖曳的筆畫,與背景的海浪相映成趣,似有淡淡的海風,隨著波折的曲線,隨風拂了出來。\\n\\n“我是歐陽漪,‘瀾’定製的設計總監兼首席珠寶設計師,‘瀾’的發展,仰賴各位多多關照。”\\n\\n歐陽漪舉止大方地向來賓致辭,並致以了所有來賓代表著皇家禮儀中最高尊榮的奉茶儀式,以謝禮的開場進行著這場彆開生麵的揭幕典禮。\\n\\n“我是‘瀾’定製的執行長路淩空,在此謝謝各位捧場,請。”\\n\\n路淩空則端起香檳酒向各位來賓致意,揭幕典禮過後,自然而然地進入招待酒會,他穿梭在來賓之中,與各位來賓打招呼,互相寒暄。\\n\\n那是一對金童玉女,他們的光彩比整個展廳的珠寶還要耀眼奪目。\\n\\n晏燦遠遠地看著在人潮中如魚得水應酬的路淩空和歐陽漪,她永遠冇辦法像他們這樣代表歐陽家,完美展現歐陽家的風範氣度。\\n\\n那些嚴苛的規矩和家教,成就了他們得體優雅的舉止,舉手投足之間,彆有一番韻味風流。\\n\\n他們禮貌客氣,微笑從容,從不像她那樣莽撞衝動,渾然天成的氣度,成了令人無法褻瀆的疏離……讓她難以靠近。\\n\\n熟悉的窒息感在晏燦的胸腔堵塞,莫名的壓抑和煩躁也湧上了心頭。\\n\\n無論何時,隻要看到路淩空和歐陽漪站在一起,她就有難言的自卑感,感覺自己與他們完全是不同世界的人,她永遠都無法成為他們那樣標準的歐陽家的人。\\n\\n所以,道不同不相為謀,她選擇逃跑——\\n\\n“歐陽燦!”\\n\\n在晏燦準備撂下傅辰陽偷偷落跑時,剛從角落裡跨出腳步,一道高挑婀娜的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冷然的聲音喚著她最不願意聽到的三個字。\\n\\n站在射燈範圍之外的昏暗角落,望著射燈聚焦下的藍色身影,一枚天空藍滴水狀的寶石,垂在曲線優美的鎖骨之間,襯得潔白的肌膚似雪凝脂。\\n\\n晏燦的視線稍稍上仰,就對上一雙籠煙含霧似的水眸,眸光卻如冷箭射向她,瞳仁深處有著熟悉的倨傲和不屑之色。\\n\\n“既然來了,不打個招呼再走嗎?歐陽燦?”\\n\\n歐陽漪順柔的柳葉眉蹙起,眉間擰出了不悅的褶皺,目不轉睛地盯著試圖潛逃的晏燦,雖然四年未見,但她還是一眼認出了她。\\n\\n“我警告你,不要叫那個名字,否則,彆怪我再咬你!”\\n\\n晏燦抽了抽嘴角,盯著歐陽漪的左手腕,精美的柳葉狀手鍊遮掩下,有一個月牙狀的疤痕,那是十二年前,她和歐陽漪初見時,送給她的見麵禮。\\n\\n那時,歐陽漪特地上來掂量她這個二小姐的分量,擺出大小姐的架勢,居高臨下地鄙視她,道:\\n\\n“歐陽燦,我是歐陽家的嫡孫女,你隻是外孫女,彆試圖跟我平起平坐,不要忘了,你媽媽是歐陽家的恥辱——啊!”\\n\\n她以最直接的攻擊方式,抓起歐陽漪的手就咬,成功地打斷她,嚇得她花容失色,推開了她,甩著流血的手,失聲大叫:\\n\\n“歐陽燦,你這個瘋子!你居然咬我,路管家,快叫醫生來,我被瘋狗咬了!我要打防疫針!”\\n\\n後來是路淩空安撫了被她咬後驚慌失措的歐陽漪,親自給她處理傷口,阻止了她小題大做。\\n\\n那時,看著歐陽漪伸出手給路淩空包傷口紅了的臉,晏燦就知道歐陽漪喜歡路淩空,看在路淩空的份上,纔沒反咬她一口。\\n\\n不過,也是因為路淩空,同在一個屋簷下八年,歐陽漪始終看她不順眼,無論如何都不肯改掉“歐陽燦”這個稱呼,時不時地為難她羞辱她,更是她的興趣。\\n\\n見識了喬弘朗之後,晏燦才明白,原來歐陽漪也是個變態。\\n\\n她明明討厭她,有時卻會裝出紆尊降貴的為難樣,來接近她,想展示她的“姐妹情”,但開口就叫她“歐陽燦”,激怒她。被她攻擊,歐陽漪就會惱羞成怒,擺出“朽木不可雕”的姿態,憤然離去,好像受了她莫大的欺負似的。\\n\\n隔段時間,歐陽漪又想出了新花樣,以大家閨秀的風範諷刺她是粗野小丫頭,各種鄙夷俯視,惹怒她逼她發飆後,她就去歐陽老夫人那邊告狀,害她被家法伺候。有次,她被老夫人關“禁閉”,歐陽漪還假惺惺地過來探望她,說她將路淩空都帶壞,歐陽家都被她弄得烏煙瘴氣,辜負了她歐陽漪的一番心意。\\n\\n辜負她的心意?\\n\\n晏燦對此嗤之以鼻,歐陽漪說她“孺子不可教”,甩身離去。\\n\\n對,歐陽漪就是朵白蓮花,她從來不犯錯,她神聖不可侵染……於是,晏燦慢慢地就對她“隻遠觀不褻玩”,跟她實在無法溝通,惹不起她,就躲得遠遠的。\\n\\n可惜,歐陽漪從來不讓她好過,就像現在,她都打算隱遁了,四年冇見,一見她就來“尋釁”了,開口閉口就是“歐陽燦”,直接衝擊她的底線。\\n\\n“狸狸都冇你這麼喜歡咬人呢!”歐陽漪主動伸出了手,一副悉聽尊便的樣子,“知道我們留著一樣的血,被你咬了不需要打防疫針,既然你喜歡,我就當呂洞賓吧!”\\n\\n晏燦知道她口中的“狸狸”是她養的薩摩耶,她將她當狗了呢!\\n\\n“大小姐,幾年不見,你罵人都不帶臟字,難怪你都不會被家法伺候呢!”晏燦收起了她的張牙舞爪,推開了她的手,“招呼打完了,請你彆擋路。”\\n\\n她不想在公眾場合跟歐陽漪起衝突,更不想引起路淩空的注意。\\n\\n自從上次她和路淩空鬨翻,他瀟灑地轉身離開,之後再也冇有出現,好像橋歸橋路歸路,以後各不打擾,晏燦就冇想過在這種情況下見路淩空,彷彿是她主動要靠近歐陽家似的。\\n\\n如果她有心問清楚傅辰陽應酬的性質,絕對避諱,她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不過,對歐陽漪和路淩空來說,她主動出現在歐陽家的地盤,意義就完全不同了,當然不會相信她是“誤入歧途”的。\\n\\n“你就這麼喜歡逃跑嗎?”歐陽漪依然攔著,水霧似的眸隱隱有怒色閃現,“那為什麼還要來這裡?你難道不清楚嗎?你和你母親都是歐陽家的恥辱,既然離開,為什麼不走得遠遠呢?你那麼討厭歐陽家,應該像歐陽瀾那樣,誰都找不到,死都冇有回歐陽家,讓大家都斷了念想纔好。”\\n\\n“歐陽漪,你說完了吧?”\\n\\n晏燦早就習慣歐陽漪對她的敵視,也不奢望她對她說什麼好聽的話,就像這種“她和歐陽瀾是歐陽家的恥辱”的話,她早就說過很多遍了,她也聽出了免疫力,自動跟歐陽家的距離保持得越來越遠。\\n\\n她無法向她解釋她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反正她不會相信,既然彼此相看兩厭,她也不浪費時間,懶得跟四年未見的大小姐敘舊廢話。\\n\\n歐陽漪說的對,既然她要離開歐陽家,那她會走得遠遠的,不會礙到她的眼。\\n\\n“再見,我們不會再見的。”\\n\\n晏燦側過身,如歐陽漪所願地消失,但是歐陽漪不讓,突然緊緊地抓住她的手,聲音莫名地惶然起來。\\n\\n“你還在生氣嗎?歐陽燦,你不肯原諒我,是不是?”\\n\\n聞言,晏燦愣住,不解地看著倏然失態的歐陽漪,剛剛高高在上的矜貴氣消失得無影無蹤。\\n\\n“你是大小姐,我怎麼敢生你的氣呢?倒是希望你不要再叫我歐陽燦,這個讓我很生氣。”\\n\\n不肯原諒她?\\n\\n她和她不過是不合而已,倒也冇什麼深仇大恨,談不上原諒不原諒。\\n\\n晏燦掰開了歐陽漪的手,奈何歐陽漪忽然吃錯藥似的,死死地攥著,不肯放,好像怕一鬆手就抓不住似的。\\n\\n“我就知道你不會原諒我的。”歐陽漪另一手也搭上,雙手緊緊地抓著晏燦,直視她疑惑的眼睛,艱難地吐出她的心結,“你是故意在懲罰我,對吧?你知道五年前是我把你和淩空鎖在一起的,是我讓你失去寶貴的東西,你想報複我,對吧?所以不肯回歐陽家,純心讓我內疚不好過,對吧?”\\n\\n“五年前……原來是你。”晏燦臉色大變,目光冷了下來,盯著歐陽漪緊抓的手,極力地剋製情緒,道,“放手。”\\n\\n這一回,無形的威懾讓歐陽漪鬆開了手,不敢再有所舉動,眼睜睜地看著晏燦離開“瀾”會所,心情變得沉甸甸的。\\n\\n她一直都知道,她不會原諒她的,也知道,她不會再回歐陽家了。\\n\\n濕潤的淚意,在眼眶中翻騰,氤氳著她的視線,模糊中,看到路淩空走來,遞給她手帕。\\n\\n“大小姐, 又受二小姐的氣了吧?”\\n\\n傅辰陽挽著晏燦進入展示大廳時,路淩空就發現了她。\\n\\n他之所以會發“瀾”的邀請函給傅辰陽,一來是他在古典樂界的聲望,二來因為晏燦在他的樂團。以傅辰陽和喬弘朗的關係看,他可能知道晏燦與歐陽家的關係,或許會帶晏燦來參加揭幕典禮,所以,路淩空不意外晏燦跟著傅辰陽出現。\\n\\n不過,當晏燦知道“瀾”與歐陽家的關係,特彆是她與歐陽漪接觸之後,她依然選擇逃避……對此,路淩空很失望。\\n\\n剛剛他和傅辰陽寒暄的時候,看到歐陽漪去找歐陽燦,不一會兒就被晏燦丟下,弄得兩眼淚汪汪的,若被其他來賓看到就不好了。\\n\\n“淩空,她不肯原諒我,你也不會,對不對?”歐陽漪接過路淩空的手帕,緊緊地攪著,麵對著她的心結,端不起倨傲的姿態,“如果冇有那件事,她說不定就不會走了。”\\n\\n“你跟二小姐說了?”路淩空冇有回答她的問題,敏銳地抓到關鍵所在。\\n\\n“嗯,她本來就知道,不是嗎?”歐陽漪不明所以地看著路淩空臉色大變,後知後覺地發現她好像做錯了,“她不知道是我嗎?”\\n\\n“大小姐,二小姐會離開歐陽家真的不是因為你,你不用自責。”\\n\\n路淩空頭疼地扶著額頭,這下子,晏燦又多一個討厭歐陽家的理由了。\\n\\n他真不該讓歐陽漪和晏燦單獨相處,這兩姐妹,從小到大就不對盤,每每鬨起來,他都是夾心餅乾,吃力不討好。\\n\\n不過,他們三人也有默契的時候。\\n\\n比如五年前的那件事,是他們心照不宣的秘密,但今天,歐陽漪為了她的罪惡感,自以為是地點破了。\\n\\n晏燦一直以為那隻是個意外。\\n\\n五年前,那是個燠熱又煩悶的暑假,容易讓人心煩氣躁的夏天。\\n\\n十八歲的歐陽漪高中畢業,準備出國留學,立誌成為最頂尖的珠寶設計師。\\n\\n出國前,經過歐陽老夫人的特許,歐陽漪、路淩空、晏燦三人到海邊的小彆墅度假,冇有管家司機隨扈等人圍繞,由著他們年輕人玩個痛快。\\n\\n不過,歐陽漪一點都不痛快,她原本是要求路淩空與她單獨出行,然而路淩空擔心晏燦冇有他盯著又會玩離家出走的把戲,於是在歐陽老夫人的默許上,路淩空硬是拖著晏燦出行,讓歐陽漪期待的浪漫二人行變成了憋屈的三人遊。\\n\\n最令歐陽漪鬱悶的是,不管去潛水還是衝浪,路淩空都要帶上興致缺缺的晏燦,恨不得將晏燦拴在他的褲腰帶,彷彿她纔是他們兩個人的電燈泡!\\n\\n“淩空,跟我一起出國,好嗎?”\\n\\n有一天,趁著晏燦熬夜看日出大白天補眠,歐陽漪終於逮到不用圍著晏燦轉的空閒路淩空,不再故作姿態等他來過問,直接對他提出她的要求。\\n\\n“大小姐,我還有一年才高中畢業。”路淩空拒絕得很委婉,對出國之事完全不感興趣。\\n\\n“淩空,如果說我喜歡你呢?”歐陽漪放下了矜持,騰紅了臉,對從小一起長大的路淩空告白,“我不想和你分開,你跟我走吧!”\\n\\n她討厭看著路淩空整天都盯著晏燦,討厭看到他們站在一起。\\n\\n“大小姐,我有老夫人交代的任務,不能走,希望大小姐體諒。”麵對歐陽漪的表白,路淩空依舊麵不改色,一板一眼地搬出他的職責,理智地拒絕她,“淩空謝謝大小姐的喜歡,對不起。”\\n\\n“你捨不得歐陽燦,對不對?”\\n\\n歐陽漪惱羞成怒,美麗的臉變得通紅,自從路淩空成為晏燦的小管家,他幾乎寸步不離地跟著晏燦轉,眼裡心裡腦裡裝的都是惹人氣的晏燦。\\n\\n“路淩空,你喜歡歐陽燦,對不對?她哪裡好了?. 歐陽燦脾氣差,人緣又不好,總愛跟大家唱反調,為什麼你們都要縱容她呢?”\\n\\n“大小姐,二小姐是我的責任。”路淩空隻是淡淡地迴應對晏燦遷怒的歐陽漪,冇有承認她的猜測,“大小姐如果冇有其他事的話,我先去準備晚餐了。”\\n\\n“路淩空,我討厭你,你滾!”\\n\\n歐陽漪自尊心大大受挫,難得對路淩空失態,指著門口低吼。\\n\\n她看著路淩空那麼從容地離開,彷彿看到她的心被他丟在身後,一一踩過碾過,碎成了一片。在那一刻,嫉妒如同魔鬼佔領了她的心,她拿起晏燦的手機,給路淩空發了一條簡訊:\\n\\n“我不舒服,你過來。”\\n\\n不一會兒,歐陽漪就看到路淩空匆匆地從廚房趕到晏燦的房間,他用行動讓她明白她有多在意晏燦,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能得到他全部的關注,而她放下架子對她訴說的少女心,他不屑一顧。\\n\\n歐陽漪緊咬著下唇站在門口,怨恨地瞪著晏燦房內的路淩空,他小心翼翼地探著睡著的晏燦額頭,擔心她受涼感冒似的,眼中充滿了關切。\\n\\n歐陽漪憤憤地將“偷”來的晏燦手機擲向路淩空,不由分說地拉上房門,從外麵反鎖。\\n\\n“大小姐,你這是乾嘛?”路淩空在門內無奈地問。\\n\\n“你不是捨不得歐陽燦嗎?那我就讓你們永遠在一起!”歐陽漪惱火道,“我走了,不會再妨礙你們了!”\\n\\n告白失敗自尊心受挫的歐陽漪,惱怒之下,將路淩空和晏燦鎖在房間裡,讓他們那樣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她不要再見到他們了!\\n\\n於是,她自己開車離開了海邊的小彆墅,在臨海的公路狂飆。\\n\\n若不是歐陽漪突然提起,晏燦不會刻意去回憶五年前夏天發生的那件事,瘋狂得彷彿是個夢。\\n\\n她以為那隻是個意外,隻有她和路淩空心知肚明,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諱莫如深。\\n\\n那天,她熬夜守在海邊的壁崖上看日出,路淩空雖然不樂意,但也冷著張臉奉陪。\\n\\n她記得朝陽冉冉從海平麵升起的絢麗畫麵,萬丈光芒照亮了湛藍的海麵,靜靜漲著潮的海水,波光粼粼,無數的陽光碎片墜進海中,變成了光之精靈在踏浪弄潮,自由地起舞……她激動地對著麵無表情的路淩空蹦跳大叫,終於心滿意足地回小彆墅補眠去,原諒路淩空硬是拖著她出來陪歐陽漪度假。\\n\\n在她睡夢期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她並不清楚。\\n\\n隻記得當她睡飽餓醒時,太陽已經從海的另一麵落下,她的房裡有微弱的光亮,來自沙發旁的壁燈。\\n\\n壁燈下,路淩空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專心地翻著書,冇發出聲響,嚇得剛張開眼就看到這畫麵的她,從床上蹦起來。\\n\\n“路淩空,你在我房裡乾什麼?”\\n\\n進入青春期之後,特彆是他們上了高中,隨著身體的發育,對彼此的各種觀感都變得敏感起來。有時候不小心蹭到他,都會讓她有種莫名的彆扭,那種觸電似的酥麻感,有說不出的曖昧,還有讓人無限遐想的空間。\\n\\n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尷尬,晏燦儘可能地與路淩空保持恰當的“小姐與管家”的距離,兩人之間也變得客套起來。儘管她還是常常想著逃離歐陽家,但不會像小時候做出那麼過激的舉動,為了逃跑和路淩空打成一團之類的。\\n\\n路淩空也自覺地跟她保持距離,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無所避諱地進入她的房間,有事隻會在門外敲下門等她出來再談,紳士又疏離,怎麼可能這樣大咧咧地一邊看著她睡覺,一邊看著他的書呢?\\n\\n哦,不,他手裡拿的不是他的書,而是她的小說。\\n\\n“二小姐,早……不,應該是晚安。”\\n\\n路淩空慢條斯理地回覆她,看了她一眼又轉開了視線。\\n\\n晏燦疑惑地低頭看了下自己,這才發現她隻穿著長T恤當睡衣,差點尖叫起來。\\n\\n“路淩空,這裡是我的房間!”\\n\\n但犟性子又冇辦法讓她在路淩空麵前做扭捏的動作,隻能快速地衝到門口,一邊拉門把,一邊衝著路淩空下逐客令:\\n\\n“我要換衣服,你這個變態管家,給我滾出去!”\\n\\n可惜,她死活打不開門。\\n\\n“二小姐,很抱歉,門鎖上了,我無法如你所願地滾了。”\\n\\n路淩空合上書本,非常君子地轉身麵壁,聲音平平淡淡的,聽不出絲毫的情緒。\\n\\n“二小姐,請便。”\\n\\n請便?\\n\\n晏燦抄起床上的枕頭丟下麵壁請她無視他存在自行換衣服的路淩空,火不打一處來,悶熱的天氣,加上起床被嚇到的起床氣,瞬間都爆發起來。\\n\\n“路淩空,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男生腦袋裡都裝著什麼東西!”\\n\\n雖然她冇發現路淩空看什麼十八禁的東西,但他們班上許多男生傳閱能夠刺激荷爾蒙的雜誌,她還是知道的。\\n\\n路淩空無緣無故地把自己和她鎖在一個房間裡,根本就是居心叵測,真虧了他一張正氣凜然的冷臉!\\n\\n“二小姐,我對你冇那種想法,請你不要多慮。”\\n\\n路淩空抓著覆麵而來的枕頭,瞅見晏燦因為激動,寬大的領子斜到一邊露出了肩頭,他又撇開了視線。\\n\\n“你是說你對我冇興趣?我在自作多情了?”\\n\\n路淩空嫌棄似的扭過頭,重重地挫傷晏燦的少女自尊心。\\n\\n他居然說她多慮,他特地鎖上門,跟她共處一室,是想向她證明他有多君子嗎?\\n\\n“你隻是我的二小姐,我對你不會有彆的想法。”\\n\\n路淩空側著身,彆開視線不去看晏燦,一臉波瀾不驚地重複著他的話。\\n\\n“瞧不起我是不是?路淩空?”\\n\\n處於青春期又一直很叛逆的晏燦,被路淩空失望“目中無人”惹火了,衝向沙發,故意坐在路淩空腿上,用力地掰過他的腦袋,瞪著他:\\n\\n“你看著我,說,你對我冇興趣,我就相信你!”\\n\\n轉眼就瞥見寬大T恤裡兩團美麗的隆起,垂眼又看到她的兩條光裸長腿,以引人遐思的姿勢跨在他身上。在強烈的視覺衝擊下,青春期的躁動在他體內狂飆,腦子裡的血氣也衝動地往下衝,全身不由地發熱緊繃起來。\\n\\n“二小姐……”路淩空的聲音開始沙啞,但語調硬邦邦的,“請你坐好。”\\n\\n“你不是對我冇想法嗎?”\\n\\n居高臨下的晏燦,對身下路淩空的身體變化自然一清二楚,看不慣他冷冰冰的假仙樣,聽他以命令的口吻要求她,逆反心爆起,偏要跟他對著乾,就是不下去,反而整個人傾近他,與他麵對麵,挑釁著。\\n\\n“路淩空,你確定隻當我是你的二小姐嗎?不當我是個女人嗎?”\\n\\n她根本就是在玩火!\\n\\n“你……彆鬨了!”路淩空的喘息變得粗重起來,受不了晏燦坐在他大腿上磨蹭亂動,再聽她說那些曖昧惹火的話。\\n\\n“誰跟你鬨了?你以為我在跟你玩過家家嗎?”晏燦的手,按住路淩空的下頜,有些嘲諷地看著他,“你不是要我彆多慮嗎?那我這樣呢?你會……”\\n\\n然後,她將剩下挑釁的話堵進路淩空的嘴,冇啥技巧地咬著他的唇,披肩的長髮滑落,拂過他的麵頰。\\n\\n“歐陽燦,你再玩下去,你會後悔的!”路淩空用力地撇過臉,一手擋著晏燦的臉,真要被她弄瘋了。\\n\\n“路淩空,我是晏燦,不是歐陽燦!”\\n\\n一聽那名字,晏燦更瘋狂了,不客氣地咬下路淩空礙事的手,他吃痛地縮回去,她得意地叫囂:\\n\\n“你不讓我玩,我偏要玩,看你能把我怎樣!”\\n\\n於是,晏燦更肆無忌憚地堵著路淩空的唇狂吻,雙手還不客氣地扯開路淩空的襯衫,年少輕狂的衝勁,在這一刻發揮到極致。\\n\\n“你會後悔的……”\\n\\n路淩空徹底被逼瘋了,翻身將放肆的晏燦反壓進沙發裡,幽黑的雙眼染上了濃鬱的**,氣喘籲籲地對晏燦說:\\n\\n“你現在停手還來得及,不要再鬨下去——”\\n\\n“誰跟鬨你了?我就要這樣!”\\n\\n晏燦毫不示弱,雙手勾下路淩空的頸項,又以她的唇去攻擊他的。\\n\\n她的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她纔不會認輸放開他的,她纔不會後悔,她要讓他後悔小看了她,看他還敢不敢對她視而不見!\\n\\n“呼……”\\n\\n粗重曖昧的喘息聲,淹冇在激烈的唇舌交纏中。\\n\\n血氣方剛的十七歲少年,可以裝早熟老成的冷靜小管家路淩空,他的自製力,在叛逆不羈的晏燦的粗暴挑逗下,分崩離析。\\n\\n理智和剋製,全部敗給了躁動的青春期荷爾蒙。\\n\\n他隻能隨著本能,去征服她的桀驁不馴,在鼓動的心跳聲中,沉溺於陌生的激情中。\\n\\n昏沉的暮色中,遠方傳來陣陣退潮的海浪聲,卻無法停止沙發上不甘示弱的兩個人。\\n\\n他們如同野獸般,互相啃咬,撕扯,親吻,扯開了彼此的衣物,毫無束縛的身體**地糾纏在一起,漸漸地被夜臨的暗色吞噬了。\\n\\n她是個白癡!\\n\\n離開“瀾”會所的晏燦,走出了商貿大廈,在通往百彙中心廣場的天橋上,捂著臉蹲下來,因為回憶中輕狂舉動,讓她差點哀鳴出聲,有種想死的衝動。\\n\\n那時完全是意氣用事,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等到燥熱褪去,激情平息,看著路淩空**的胸膛被她抓出的紅痕……她終於腦子“轟”地清醒過來,尷尬地躲進被窩裡,拉起被單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不知如何麵對路淩空。\\n\\n“燦……”\\n\\n路淩空靠過來,似乎想跟她說什麼。\\n\\n“啊!”\\n\\n她捂著耳朵尖叫,打斷他的話,不想聽他說。\\n\\n路淩空也冇有在開口,靜靜地坐在一旁,她蒙著頭,看不見他的模樣表情。\\n\\n在當時情境下,她完全不想麵對,不想想起不久前自己做的蠢事。\\n\\n原本一整天都冇吃東西,再加上體力消耗過大,鴕鳥心態的她,捂在被窩中,又餓又累,不知不覺地睡覺著,催眠自己隻是做了個瘋狂的夢而已。\\n\\n第二天醒來時,路淩空已經不在房間裡,她開啟房門時,就看到路淩空準備好了早點,與歐陽漪麵對麵,若無其事地喝著牛奶,看都冇看她一眼。\\n\\n而歐陽漪古怪地瞅了瞅她,悶不吭聲地咬著吐司。\\n\\n再後來,海邊小彆墅的假期突然結束,三人直接回歐陽家,沉默從餐桌一直蔓延回歐陽家。\\n\\n那件事後,歐陽漪提前出國熟悉環境,她刻意地迴避著路淩空,兩人漸漸變得疏離客套,彼此默契地對那天的意外避而不談。\\n\\n她一直假裝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如果不是歐陽漪忽然坦白,她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那個混亂的晚上,不是意外,而是歐陽漪在整她!\\n\\n原來是歐陽漪故意將她和路淩空鎖在房裡,那裡麵發生的事情她肯定都知道,路淩空能出去,也是歐陽漪開門的,她什麼都知道……所以說,她討厭歐陽家!上上下下,都在看她的笑話!\\n\\n晏燦抱著膝蓋將頭埋在雙腿間,無限的懊惱和難堪。\\n\\n隱隱有強烈的壓迫感襲來,迫使晏燦不得不抬起頭,有個高大的人影堵在她跟前。\\n\\n路淩空!\\n\\n剛剛回憶中與她糾纏的少年,此時變成挺拔偉岸的男人,站在她麵前,猶如神祗,強大的氣場,衝擊著猝不及防的她,令她的心跳失序地鼓動起來。\\n\\n晏燦不想這樣處於劣勢仰望著她,猛地撐著扶欄站起來。\\n\\n“哎……”\\n\\n一聲悶哼讓她彎了腰,長蹲麻痹的小腿傳來陣陣痙攣,疼得她趴在扶欄上呻吟。\\n\\n路淩空見狀,二話不說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抬起她抽筋的小腿,溫柔地推揉著僵硬的小腿肚子,讓痙攣的肌肉放鬆下來,舒緩疼痛。\\n\\n晏燦百感交集地望著蹲在腳邊為她按摩的路淩空,心裡猛地出竄起一絲的委屈。\\n\\n他們不是吵架了嗎?\\n\\n他怎麼可以這樣若無其事地走近她呢?\\n\\n他不是和歐陽漪在一起,不想理她了嗎?\\n\\n他不是在生她的氣嗎?\\n\\n乾嘛還要冷著一張臉對她溫柔呢?\\n\\n“好些了嗎?”路淩空抬頭問。\\n\\n“嗯,不疼了,謝謝。”\\n\\n晏燦訥訥地回他的話,縮了縮腿,從路淩空手中收了回來,想要轉身就走,但又邁不開腳步,隻能僵立在原地。\\n\\n她的腦子裡殘留著回憶的激情,無法正視路淩空,目光閃爍不定。\\n\\n路淩空緩緩地伸出手,輕輕地揉揉她腦袋,望著她的目光充滿了無奈。\\n\\n明明她的任性,讓他受儘了氣,可看到她孤零零又可憐兮兮地蹲在地上抱膝埋頭,觸動了他心底的柔軟,什麼氣都冇有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