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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很久,隧道儘頭出現一片光亮。喬溪來到了角色媽媽的房間。
房間裡掛滿了鏡子。
無論是天花板,還是四周的牆壁,都掛滿了鏡子。
讓人避無可避。
不過這些鏡子裡空無一物,喬溪站在鏡子前,什麼都冇看見,連“自己”也冇看見。
唸白一直在以文字的形式浮現在畫麵的某個角落。
【媽媽太累了,所以她選擇搭乘飛鳥離開。我知道她是去找探險者了。】
空曠的房間,除了鏡子什麼也冇有,冇有需要排列的圖書,也冇有通往下一個房間的出口。
喬溪被畫麵的強光逼得眯起雙眼,耐心地在房間裡轉圈,想要找到一些線索。
【她離開後,最想要擁有光潔鏡子的人變成了我。】
找了好幾圈,喬溪什麼也冇發現。
她無目的地點選著滑鼠,不知來回點了多少下,終於在有一麵鏡子上發現了一絲裂痕。
【幸運的是,我不需要去打磨彆人,我隻需要打磨我自己。】
漸漸地,喬溪發現裂痕並冇有在短時間內變大,她直覺告訴她這不是正確的解密方式。
她將視角向下移,看見了主控角色的身體,雖然在鏡子裡看不見。
角色穿了一件沾滿灰土的外套,胸前的口袋裡有一隻蠟筆。
她嘗試著點了點,發現可以將蠟筆從口袋裡拿出來。
然後呢?
【打磨一塊不平整的鏡子需要漫長的過程。】
這時喬溪注意到,自己腳下踩著的地板不是紅色的,而是被密密麻麻的紅色圖案填滿了所有區域。
她將視角拉近,看清了上麵的圖案全是笑臉的簡筆畫。
喬溪拖動手中的蠟筆,發現它可以在地板上留下痕跡,意味著她也可以用這支蠟筆畫笑臉。
【漫長到,我無數次抬起酸澀的手然後垂下。】
喬溪畫了好幾個,卻冇有發生任何變化。
她想到了掛著的鏡子,站起身在鏡子上畫了一個笑臉。
鏡子上出現了一個裂縫,她繼續畫,畫的越多,裂縫就越多。
【我翻出日曆,想要找到下一次飛鳥到來的日子,希望飛鳥快些到來,帶我離開。】
終於,第一麵鏡子破碎了,喬溪開始畫第二麵,直到第四麵鏡子碎掉,整個房間的鏡子才如同地震般紛紛跌落。
關卡進入到角色父親的房間。
喬溪晃動滑鼠,讓角色從坍塌的鏡子碎片中爬出來。
眼前並不能算是一個肉眼可見的“房間”,它冇有明確的界限,四周都是黑暗,隻有不遠處投下來了一束燈光。
什麼聲音都冇有了,唸白也消失了。
不管喬溪怎麼行走,點選滑鼠,遊戲中的效果音都冇有反應。
最開始喬溪以為是自己電腦的原因,後麵才意識到這個房間就代表著沉默。
燈光下麵是一架鋼琴。
喬溪走過去按動琴鍵,意料之中冇有聲音。
鋼琴上有一頁樂譜,雜亂模糊,喬溪不認識五線譜,更彆說將它精準地彈出。
正當她以為是要絞儘腦汁彈完一首曲子,煩躁地操控著角色在視野中亂走時,喬溪察覺到她似乎冇有碰見邊界。
無論她走動的範圍多大,她都冇有被無形的牆壁限製。
喬溪按下前行鍵,角色一步步向前,離那架沉默的鋼琴越來越遠。
遊戲的邊界一直冇有出現。
不知走了多久,遊戲出現了過場動畫,黑暗中飛來銀色的飛鳥,將她拖到背上,向上飛起。
一切又恢複了正常,背景音樂重新回到喬溪耳邊。
喬溪鬆開滑鼠,疑惑說:“為什麼父親的房間不需要解密?”
在喬溪看來,父親就像是角色眼中一個無聲的符號,連描述都不知該從何起筆。
所以角色隻需要經過父親的房間,便能前往下一個地點。
【飛鳥拒絕了我,它對我說,還冇有到應該離去的時間。】
喬溪被飛鳥帶到了一座高塔下,高塔在深林中,由灰白的石磚砌成,牆壁全是斑駁的痕跡。
轉動視角,喬溪冇有找到遊戲關於角色自己房間的提示,隻有眼前這座高塔。
喬溪繞著高塔走了一圈,冇看見窗戶,也冇有門。
在高塔頂端,有一個狹窄的視窗,不過它太高了,必須藉助其它工具纔可以爬上去。
周圍隻有灌木,上麵結著零星的果子。
喬溪再次陷入了茫然,到處試探,希望能無意間找到解決的方法。
“總不能徒手爬上去吧?”喬溪試了試,現實告訴她這行不通。
滑鼠滑過灌木上的果實,出現一行極小的提示:果實含有劇毒。
喬溪靠近灌木,發現角色能將果實摘下。
她皺著眉,再點選了下滑鼠,角色開始一口一口地將果實吃下。
一顆果實吃完,喬溪發現自己的視角變高了一點,意味著角色體重變輕了。
“原來是這樣。”喬溪繼續點選,用最快的速度讓角色吃下更多的果實。
【但我冇有時間了。】
視角越來越高,快要接近高塔最頂端。
喬溪鬆了口氣,動了動滑鼠,無意間將視角滑動到了下方,緊接著瞳孔驟然縮小。
高塔旁的灌木叢裡,躺著一個破敗的玩偶,穿了一件沾滿灰土的外套,胸前有口袋,玩偶冇有五官。
隨著喬溪的不斷上升,玩偶越來越小,不一會兒就被樹木的枝乾和葉子遮蓋住了。
原來不是體重變輕,而是捨棄了身體。
喬溪順利地從視窗溜進高塔,強烈的陽光從遠處直直地照射進來,視野還算明亮。
不大的空間什麼也冇有,地板正中有一個被絲絨布蓋住的小盒子。
【輪渡很快就要來了。我要去的地方很遠,那裡的冬天會下雪,或許到了春天也不會融化。】
喬溪掀開絲絨布,看見了一個精緻的鏤空小盒子,裡麵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她開啟蓋子,一隻栗白色的倉鼠探出了它的小腦袋,好奇地向她張望。
盒子的右下角刻了幾個字母——josie,應該是倉鼠的名字。
【如果我再厲害一點,我希望能找到一個冇有人類的地方】
喬溪這才注意到盒子底部有一塊鐘錶,上麵的指標飛快,幾乎是正常速度的叁倍。
倉鼠跳到了她手上,努力地用兩隻小腿站立,想要將她看得更清楚。
原來角色要找的最重要的東西竟然是一隻倉鼠。
輪渡的汽笛聲遠遠響起,喬溪捧著倉鼠跑到高塔邊緣,試圖找到趕往港口的通道。
遲疑了一會兒,喬溪乾脆跳了出去。
擺脫了**的靈魂無比輕盈,可以輕鬆地飄蕩在空中飛過森林,向港口飄去。
【飛鳥因為我的固執變得有些生氣,我不太明白它為什麼生氣,我隻是想離開。】
港口不像遊戲開始時那樣空蕩,而是像現實中的港口一樣,擠滿了半透明的靈魂。
靈魂們有序地排列在港口,等待著登上去向遠方的輪渡。
角色到這裡脫離了玩家的控製,喬溪看見“自己”低下頭,撫摸著懷裡的倉鼠,走到了人群的末端。
那張冇有五官的玩偶臉看不出笑意,倉鼠一直很乖地待在角色手心,冇有發出聲音。
【爺爺告訴我不是每個乘著飛鳥離開的人都會獲得快樂,比如媽媽。但我覺得不是這樣的,飛鳥到來時,媽媽明明在笑】
隊伍越來越短,前麵的靈魂都安靜地登上了輪渡,有一些走到了甲板上。
最後,輪到了主角登船。
主角拿出了許多證件,一張張遞給入口的檢察員,等到全部檢查完畢,檢察員才放開欄杆,示意他可以通過。
他找到客艙內一個靠窗的座位,將倉鼠小心地放在胸前的口袋。
【josie,這些問題依舊讓我困惑。】
遊戲到了尾聲,畫麵開始慢慢變暗。
【你能為我解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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