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早餐,隻有謝令和陳慕楓兩個人。
陳慕楓是真喜歡熱鬧,小夥伴一走他整個人都蔫了。
最慘的是齊栗一走,替謝令切菜佈菜的活全落到他身上,他更崩潰了。
一頓早飯,吃得費勁。
“許期師姐什麼時候出關啊?”陳慕楓隻盼著有人接活。
謝令語氣平靜:“許期師姐也不會這些。”
許期是八卦院招牌,自幼便在宗門,被一眾長老捧著長大,寵得沒邊,哪會這些生活瑣事?
她心情不佳時,不修邊幅就算了,更是不給所有人好臉色。
陳慕楓還在吐槽:“你就不會自己啃嗎?”
謝令:“我不會。”
陳慕楓抓狂:“啃雞腿你都不會?”
這時,一個修長的身影落座。
“給我。”
聿恆硯將謝令的餐盤接了過去。
陳慕楓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迷茫地看了看聿恆硯,又看向謝令。
謝令同樣迷茫,於是兩人對視,沉默。
聿恆硯一邊切菜,一邊出聲:“昨日許期出手太重,是我把你大哥送去療養室。你大哥今日退學了,已經回了辰國。”
謝令抿唇,無聲點頭。
她不在這個問題上深究,正如許期所說,謝景瀾已經廢了。
聿恆硯還在說,帶著不滿:“阿令,他畢竟是你大哥,被打成那樣,你怎麼都不去看望他?”
謝令:“……”
陳慕楓瞪大眼睛:“我說聿恆硯,你管得真寬啊。”
昨天的他還不認識謝景瀾,但被齊栗一番灌輸,已經對謝景瀾相當憎惡。
聿恆硯掃了陳慕楓一眼,目光重新看向謝令:“阿令,身為我的未婚妻,你最好少與其他男性來往,免得我誤會。以後不要在外麵亂走動,住到我那裏去。”
陳慕楓震驚極了:“太極宮不許早戀!”
聿恆硯冷笑:“我和阿令有婚契,有何不妥?”
陳慕楓瞄了眼謝令。
好,謝令眼神都冷下來了。
陳慕楓當即不客氣:“聿恆硯你什麼意思?區區秘傳,敢插手太上秘傳的事?這是太極宮不是你青國!”
聿恆硯一滯,話被堵住。
但陳慕楓根本不給他反應機會,猛地起身,在偌大的膳食堂扯著嗓子大吼:
“護法呢!護法!”
“快來人啊!!!”
“四象院聿恆硯針對太極院太上秘傳謝令!試圖洗腦、逼迫、嫁禍!”
“他在強迫唯一能讓靈脈認主的亙古天才!快來個人把聿恆硯關起來!”
他聲音又大又嘹亮,吼的整個膳食堂所有人都望了過來。
不遠處,值守護法第一時間衝來。
現在太極宮有幾個關鍵詞格外敏感,全與謝令有關。
宗主交代,執事強調:
但凡有人對謝令不利,甭管是秘傳還是長老,通通拿下!
於是。
聿恆硯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群護法押走,話都不讓他說完。
陳慕楓深藏功與名,坐回原位,得意地一甩秀髮:“顯著他了。”
謝令點頭:“就是。”
她開始吃聿恆硯切好的菜。
·
聿恆硯因冒犯謝令被關禁修,此事很快傳開。
謝令照常去上符咒、陣法課,太素長老代為執教。
下課後,講堂外走廊上,元陽長老來了。
四象院長老親至八卦院,這可是稀奇事,來往弟子紛紛側目。
元陽是來找謝令的,但帶著宋青奚。
太素向來強勢,往走廊上一站,開始板臉,她本就長相古板,這一板臉,更顯兇惡。
元陽有些尷尬:“太素,謝令非你八卦院弟子,她隻是來上大課,你不至於連我同她說句話都攔著吧?”
太素細想覺得有道理,便讓開了。
謝令乖順地上前打招呼:“元陽長老。”
元陽略顯不自在,笑了笑:“謝令啊,恆硯性子有些傲,這次禁修三日,他知道錯了。我替他向你賠個不是。”
這番話,讓謝令有些意外,沒想到元陽長老會親自賠罪。
一旁。
宋青奚的神色卻難以掩飾,臉色極差,嘴唇都發白。
謝令眼波微轉,沖元陽笑道:“怎麼會呢?我沒生氣,隻是當時現場混亂,我沒反應過來。更何況——”
說著,她掃了宋青奚一眼:“聿哥哥是我未婚夫,兩國聯姻,我與他,不出兩年便會成婚,哪來的隔夜仇?”
宋青奚猛地看來,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元陽一愣,隨即失笑:“倒是我忘了,你二人有婚契。辰國、青國與太極宮淵源極深,無論樞紐合作還是資源往來,數百年未斷。你身為皇女,本該地位超然,卻如此寬容。我回去定要讓恆硯那小子收斂些。”
謝令垂眸一笑:“好啊。”
元陽又拍了拍宋青奚的肩膀:“青奚啊,你也與謝令多親近些。這樣,你陪她去一趟禁修堂,看看恆硯,讓他二人好好培養感情。”
宋青奚隻覺得鬱結之氣在胸口翻湧,剛想推辭。
謝令卻開口:“那便有勞宋師姐了。”
宋青奚抬眼看她,眼中的怨怒不加掩飾。
謝令視若未見,唇角含笑:“還請師姐帶路,我不知道禁修堂怎麼走。”
在元陽長老欣慰的注視下,兩人並肩而行,走出八卦院。
禁修堂在太極宮最偏遠的一角,環境荒涼,陣法森嚴。
關在此處的弟子,每日需受五行之罰。
非金丹之軀,難以承受。
所謂禁修,並非簡單的禁數日修行,而是刑罰。
太極宮弟子對此極為恐懼。
謝令隨宋青奚踏過步道,深入林穀。
這裏沒有繁華的建築,遍地皆是這顆巨大星骸的原始樣貌。
荒涼又蒼冷。
時不時有雷電劈下,令人心悸的威壓瀰漫。
兩人一路無話。
宋青奚不想與謝令有任何話題。
謝令卻忽然頓步,唇角輕彎:“師姐,我和聿哥哥成婚之日,你來道賀嗎?”
宋青奚瞳孔劇烈收縮,死死盯著她:“聿恆硯不會與你成婚,哪怕成婚,也不過是顧及皇室顏麵。”
謝令輕點頭:“所以呢?”
宋青奚語氣漸冷:“這兩年,陪他修行、參悟功法的人是我,與他闖秘境、生死與共的人也是我!”
謝令依舊微笑:“然後呢?”
宋青奚語氣充滿恨意:“你少裝出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我能隨意進出郡王府臥室,我也有他合院金鑰,這些地方,你踏入過嗎?你瞭解他嗎?”
謝令好似聽到了什麼笑話,笑容放大:“他是我的所有物,我何須費勁瞭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