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卷宗,謝令闔眼。
長時消耗的疲意翻湧而上,她喘著氣。
楚決低嘆,隨她一同倚牆而坐。
嗅到身邊異香,謝令向那邊歪了過去,整個人靠在他胸膛。
楚決身軀頓了頓,終是沒有動。
謝令閉著眼,在他懷裏挪了挪,尋了個更舒適的位置靠著。
手中卷宗落地,不去管它。
楚決看了眼滿地狼藉,催動真元化線,卷宗被牽引而起,歸於原位。
也將地麵的血跡抹凈。
靜了片刻後。
謝令忽然勾唇一笑,笑容冷淡泛著鋒芒。
她第二次在聊天群出聲:“修羅道種,你用的什麼變聲法器?”
聊天群先是詭異的一滯,接著炸開,數道聲音同時咆哮,混亂、嘈雜,難以分辨誰是誰。
“媽呀!啞巴怎麼會說話?!”
“見鬼了!啞巴怎麼知道變聲器?”
“好嚇人啊!跟那個千紙鶴一樣嚇人。”
“吵什麼?都閉嘴!”
“什麼千紙鶴?什麼變聲器?”
“太恐怖了,快來個人把啞巴毒啞!”
“……”
吵了一陣後。
「縱橫家」揚聲:“都安靜!聽我說,現在歸墟七絕已齊——”
「大喇叭」當場打斷:“我不聽!”
「路人甲」:“嘖!大喇叭你能不能有點集體意識?”
「大喇叭」語氣很沖:“不能。”
「修羅鬼」:“來人!把這個喇叭毒啞!”
「大喇叭」:“你第一個死!”
「少東家」:“你們聊,我下去了。”
「大喇叭」:“你也死!”
大喇叭彷彿要大開殺戒。
一群人又開始吵了,毫無章法。
謝令無視意識中的喧囂,身體一歪,整個人橫倒在楚決腿上。
與法則打架,深深的疲倦感襲來。
楚決抬了抬腿,將用膝蓋將她身軀托住。
謝令無意識地癱軟在他懷中,被他攏在胸膛和雙腿之間。
她沉沉睡去,腦袋緩緩下墜。
楚決手臂攬過她後背,乾淨的左手扶住她肩膀,將她環住。
他依舊麵色沉靜,背抵牆,維持著讓謝令安然的姿勢。
超天階·古木胎心祭出,木核如心臟跳動,淡青光暈一層層擴散,將謝令籠罩,修復著她過度消耗的神識,也療愈著楚決受傷的右手。
暗門內的空間密不透風,唯有異香縈繞溢散。
當謝令再睜眼,已是深夜。
疲憊感一掃而空,真元由靈脈源源不斷補足,維持充盈。
她抬眸,對上楚決垂落的視線。
他仍維持支撐她的姿勢,未曾動過。
謝令輕眨眼,起身。
楚決亦隨她而動,手掌撐著地麵起身。
兩人並肩走出暗門。
楚決啟動禁製,將其復原,他有金鑰。
謝令目光在他右手停了一瞬,問:“你什麼修為?”
那道攻擊,來自殺戮第一的修羅道種。
七個道種各有神通與側重,唯有修羅道種純為殺伐而生。
她有時間回溯,楚決沒有,即便動用了古木胎心,傷勢也不該恢復的這麼快。
超天階與亙古級道種看似隻隔一階,但非遞進,而是斷層,兩者間的真實差距如天塹。
楚決淡聲:“分神巔峰。”
兩人走出學籍處,門禁落鎖。
謝令又問:“席方波說你兩年前就是元嬰?”
楚決輕點頭:“元嬰巔峰。”
謝令立在原地,歪頭:“你修鍊速度怎麼這麼快?”
楚決眸光暗了些,道:“以前不急,現在嫌慢。”
謝令不解:“20歲就分神巔峰,整個修真界前所未有,你嫌慢?那我18歲的築基算什麼?”
楚決嗓音低沉:“正因為你是築基,我才覺得分神的修為太低了。”
謝令靜靜地望著他。
楚決眸色沉寂:“若有一天,我護不住你了怎麼辦……”
謝令垂下眼,再抬眸時帶著笑:“揹我。”
楚決轉身,無聲蹲下。
他揹著她,步履沉穩,一步步踏下四層階梯,走出太極院,正欲繼續揹著她往第一合院走。
謝令卻開口:“放我下來,我不回弟子院。”
楚決一頓,揹著她的手不鬆,他側目看她,語氣泛冷:“你去哪?”
謝令:“中樞廣場。”
楚決的聲音冰涼帶出壓迫:“深更半夜,要見誰?”
謝令:“去和那五條靈脈聊聊。”
楚決的鋒利一瞬隱去,將她放下。
·
深夜,太極宮四下寂靜。
謝令獨自來到中樞廣場,行至無字碑前。
碑如擎天巨柱,自雲海之底貫穿而上,撐起整座太極天宮。
無字碑立於此處,僅露出頂端,可即便隻是一截,也龐大到令人仰望。
此處陣法環布,禁製重重。
謝令眸中烙印微閃,踏過禁製,來到無字碑近前。
其上纏繞的五條靈脈粗壯,如龍盤柱。
四明一暗。
四條明亮靈脈靈氣浩蕩,一條癌變的靈脈死意翻湧。
謝令伸手,觸碰。
當即,她就感受到了反抗與排斥。
但下一秒。
她左眼深處的癌變靈脈猛然衝出,邪性的氣息狂暴翻湧。
啪——!
一記橫抽,當場給了這五條靈脈一耳光。
一抽五。
霸道得令人措手不及。
四條靈脈當場一滯,像是被抽懵了,反抗的氣息斂去,再無動靜。
無字碑的癌變靈脈卻瞬間暴躁,彷彿受到了天大的羞辱。
但謝令的靈脈更為兇橫,右眼的靈核也沖了出來,與癌核一起抽無字碑上的癌變靈脈。
一靈一癌,輪番抽打。
抽的對方在無字碑上翻卷扭曲,氣息斷斷續續,看上去有點死了。
謝令本是想檢視自己的靈脈與宗門靈脈有何不同。
現在也不用看了。
太極宮的五條靈脈快被抽得昏厥,毫無還手之力。
再繼續教訓下去,靈脈紊亂,靈氣將供應不穩,明日宗門又要暴動了。
確認自身靈脈地位後,謝令收手,轉身離開中樞廣場,回第一合院。
剛入屋,三隻紙鶴穿過夜色,先後飛來。
分別來自齊栗、韓肅和霍奕。
內容大同小異,辰國皇室下達緊急調令,召回鎮國四大武將世家所有子弟。
即刻啟程。
連一夜歇息的時間都不給。
當紙鶴傳遞時,三人已匆匆離開太極宮,一起走的,還有元嬰護衛韓明喻。
謝令的心臟漏跳了半拍。
她取出紙鶴向席方波詢問情況,卻遲遲沒有回應。
辰國,暴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