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棠輕咦一聲:“表哥?”
薑燭嶽亦說不清,自己是懷著何等心緒,來到這空明寺。
可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一瞬,萬千心緒皆歸於沉寂。
今日的小姑娘,一身鵝黃襦裙,愈顯嬌軟動人。
一旁的明心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正要屈膝向薑燭嶽行禮,卻被他一道淺淡卻不容置疑的目光攔下。
明心心頭一凜,當即垂首噤聲,悄無聲息地退到了一旁,不敢再多看一眼。
薑燭嶽緩步朝稚棠走近,平日裡冷冽低沉的聲線,此刻竟不自覺放輕了幾分:“嗯,是我。”
“表哥,你怎麼在這裡?”
稚棠仰起小臉,臉上瞬間漾開真切的歡喜,一雙杏眼亮晶晶的。
“是母後吩咐,讓我來此上香祈福。”
薑燭嶽本不願前來,隻是拗不過母後幾番叮囑。
他並不知……原來她也在。
但也正是因此,他才明瞭為何母後突然讓他走這一趟。
“那可真巧,”稚棠不知他心中所想,隻當是恰好遇上,“我也是同娘親一起來上香的呢。”
很巧嗎?
薑燭嶽不置可否,隻淡淡“嗯”了一聲。
“表哥,那我們快來上香吧!”
“好。”
稚棠雙手合十,閉著眼認認真真祈福,長睫如蝶翼輕顫,瞧著嬌憨又可愛。
薑燭嶽並未隨她閉目禮佛,隻是垂眸,一瞬不瞬地望著旁邊的小姑娘。
他那雙素來淡漠冷冽的眼眸,悄然染上一層極淺極軟的柔光,藏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專註。
這般模樣,若是叫旁人瞧見,必定驚得瞠目結舌,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竟是那位不近女色、冷淡至極的帝王。
稚棠並非什麼都感覺不到。
其實在方纔意外碰見薑燭嶽時,她便立刻意識到,他有哪裡變了。
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冰冷疏離,在麵對她時,悄然淡去了幾分,看向她的眼神沉靜又柔和。
稚棠在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時,便看出他其實不通情愛,說通俗點就是純情。
有時稚棠也會在想,她究竟有幾分喜歡他呢?
還是說,她隻是單純把他當做“歷劫”的捷徑?
畢竟她需要打破原劇情中的結局。
可前幾日在府中見著他時,那份湧上心頭的歡喜,從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真切切、發自肺腑。
思及此,稚棠心底不由自嘲一笑。
她還笑他不通情愛,殊不知自己亦是半斤八兩。
說到底,她雖存在了萬萬年,可也不過將將誕生意識,於情愛一事,又能通曉幾分。
薑燭嶽不知她心底百轉千回,亦看不清自己此刻難辨的、不明的思緒。
可有一件事他能確定,那便是——他在意她。
上完香後,稚棠攥著薑燭嶽的衣袖輕輕晃了晃:“表哥,我聽說空明寺後山的景緻極好,我想去瞧一瞧,你陪我一同去好不好?”
薑燭嶽垂眸望著她拽著自己衣料的指尖,瑩白纖細,他低低應道:“好。”
規矩禮數、男女大防,已然被他忘得一乾二淨。
“我就知道表哥你最好啦!”
稚棠眉眼彎彎,雀躍得像隻得了糖的小雀,腳步歡快地往外走去。
薑燭嶽沉默地跟在她身側,刻意放緩了步伐,與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目光卻始終牢牢鎖在她身上,未曾移開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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