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燭嶽淡淡移開目光,端起案上玉杯,淺淺呷了一口酒。
見狀,稚棠不再看他,轉而纏著幾位兄長,鬧著要嘗一嘗席上的佳釀。
“三哥,我也要喝。”
她伸手指了指沈逐風案前那隻小巧的白玉酒壺,帶著幾分任性的央求。
“行啊,”沈逐風挑眉,替她斟了小半盞,“不過隻許抿一口,別貪杯。”
稚棠乖乖應下,捧著酒盞湊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小口。
清冽的酒液滑過舌尖,微辣,又帶著一絲清甜。
還挺好喝的。
她抿,再抿一口,兩口……
沈鸞蹙眉,瞪了眼這個“小妹要什麼就給且不知輕重”的糟心三弟。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顯——小妹纔多大,你就讓她喝酒?
沈逐風無辜地摸摸鼻子,“大姐,這不能怪我,我哪頂得住呦呦的撒嬌賣乖啊。”
聽得旁邊的沈清畔和沈憶臨齊齊點頭。
沈陵捋了捋不存在的鬍鬚,朝幾個兒女擺擺手:“罷了罷了,既然呦呦想嘗,便讓她嘗一口便是。左右她嘗過覺得不好喝,自然就不……”
“爹,已經晚了。”沈鸞打斷了他。
眾人瞬間望過去,隻見稚棠手裡那隻白玉小酒盞早已空空如也。
稚棠還捏著杯壁,後知後覺地眨了眨眼,輕輕舔了舔唇角殘留的酒意,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不過幾息工夫,淺淺酒意便漫上臉頰,將她本就瑩白的肌膚染得緋紅,連耳尖都透著一抹淡淡的粉。
她見一大家子都看著自己,還疑惑地歪了歪頭:“怎麼啦?”
更添嬌憨與懵懂。
沈家眾人:“……”
怎麼一會沒看住,就微醺了。
沈鸞無奈扶額,伸手便要奪過她手中空盞:“讓你別貪杯,這下好了,臉都紅透了。”
稚棠卻往後縮了縮手,一雙浸了酒意的杏眼水汪汪的,瞧著格外惹人憐。
“阿姊,我沒醉……”她小聲嘟囔,聲音軟得像裹了層蜜糖,“就喝了一點點,真的。”
話音剛落,她又下意識去瞄沈逐風麵前的酒壺,鼻尖微微皺起,分明還在惦記著那口酒。
寧遙直接吩咐丫鬟,把桌上的酒都撤走。
沈逐風剛想開口,便被自家母親一個眼神冷冷掃了回去,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一旁的沈清畔低笑出聲:“好了,呦呦,來吃塊甜糕解解辣。”
說著便將一碟桂花糕推到她麵前,香氣軟糯,總算暫時轉移了稚棠的注意力。
稚棠被那清甜香氣勾得暫時忘了酒,拿起一小塊桂花糕小口咬著。
“母後,朕去殿外醒醒酒。”
說罷,未等太後出言,薑燭嶽已邁步走出凝暉殿。
太後輕啜一口茶,唇角忽然揚起一抹不明深意的笑。
她方纔可是看到,她的好皇兒往呦呦那邊看了兩次,雖然都未做停留。
但依她看,這兩人有戲。
薑燭嶽自然不知,他的母後早已默默打算,將他與自家表妹牽線搭橋。
殿外夜風微涼,吹散了殿內的暖意與喧囂。
他負手立於廊下,墨色衣袍被晚風輕輕拂動。
他自幼在先帝跟前長大,學的是帝王心術,修的是製衡天下,早已將淡漠、冷靜、自持刻進骨血。
喜怒不形於色,心事不為人知,是他刻在骨子裡的規矩。
數年來,無論朝堂風雲如何翻湧,他始終能穩坐高位,心如止水,波瀾不驚。
可方纔殿內那一瞬,他竟因一個小姑娘微醺的眉眼,有了片刻失神。
這不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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