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厭挑了挑眉,這幾日她住在乾元殿,很是風光得意,聽這意思,是想出宮了?
“你若想離開,朕派人將你送回江府。”
“陛下...”
江令媺張了張唇,十分罕見的流露出了小女兒家的委屈。
帝厭微微蹙眉,這是又要鬨什麼幺蛾子。
江令媺磨墨的速度放快了些:“陛下,臣女不願出宮...”
帝厭:“你是江家女,遲早要出宮。”
聞言,空氣靜默了會兒。
她清脆的嗓音再次響起。
“臣女的意思是,想一直留在陛下身邊。”
她說的乾脆,絲毫不扭捏,將她的心思剖開來給帝王看。
帝厭抬眸,眼裡冇有絲毫溫度:“江令媺,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
“陛下...”江令媺大著膽子撫上他修長的指節,臉頰浮起紅暈,“臣女知道,那一夜雖是意外,但臣女心裡已經都是陛下了。”
“意外?”
江令媺心虛點頭:“那夜是意外,雖未鑄成大錯,但臣女真的不想離開陛下。”
聞言,他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觸及到她眼底未來得及隱匿的一抹貪婪。
帝厭眯了眯眸子,膚淺,輕佻,還膽大,愛撒謊。
費儘心機爬上龍榻想一步登天,又想方設法留在乾元殿,此刻卻裝作無辜,卻不知她的演技有多拙劣,計謀有多蠢笨。
不過也不算笨的無可救藥,知道說些好聽的。
男人的指腹蹭在她白皙的下巴上,留下一抹紅痕。
帝厭腦中不受控製的浮現起那一夜,女子白的似羊脂玉一般的肌膚,她嬌弱著推搡,哭的梨花帶雨。
帶著驚意的嗓音如春水,絲絲縷縷的撫慰他的火熱。
雖是裝模作樣,但那一抹媚色確確實實撩動他那根理智的弦。
兩人難以曝光在世人麵前的關係,在每個夜晚都在他腦中奔騰,他渾身燥熱,夢裡都是她那可憐模樣。
隻想讓她沉浮在春意裡。
帝王打量的目光,逐漸沉下。
這眼神並不單純,是最原始的**,慢慢的蔓延在帝王眼裡。
江令媺心裡冷笑,卻握住了他的手,用臉蹭了蹭他的掌心。
殿內靜了下來,隻有檀香繞在兩人身側。
帝厭眼神越來越暗,為了入宮,當真是什麼都做的出來。
若她不是婉婉的妹妹,或許他可以給個名分。
“留在朕的身邊?”帝厭喉嚨裡溢位笑,“江家的女兒,皇後的妹妹,以什麼身份留在朕的身邊?”
“侍女?”
“朕記著,皇後已經給你訂了親事。”
江令媺一聽,臉色瞬間白了,卻還是強撐道:“臣女...臣女那親事,算不得數。”
遒勁的大手鬆開了她的下巴,方纔旖旎的氛圍瞬間冷了下來。
帝厭俊美的臉上覆著寒意:“你最好認清楚自己的身份,滾出去。”
江令媺踉蹌了一下,通紅著眼睛行完禮後小跑了出去,差點撞倒了來奉茶的王海勝。
她小跑到廊下,臉上的委屈瞬間消失不見。
冷風拂麵,江令媺拿著帕子擦乾了臉上的淚痕,想起方纔皇帝的眼神,她唇邊勾起淡笑。
姨娘是青樓女子,她說過,男人喜愛的永遠都是刺激。
她知道皇帝以為她是為了權利皇恩,嫉妒姐姐才這樣大膽勾引。
他這般冷聲拒絕又怎樣。
他眼底的**,可做不了假。
入宮,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接下來的兩日,江令媺依舊來稟報四皇子的情況,之後她便退下,不再多說話。
但她知道,她還能踏進這上書房,就說明這皇帝也並不是什麼正人君子,說的冠冕堂皇罷了。
帝厭也像是忘了這事兒,處理政務,召見大臣,空了去看看四皇子,一切如常。
隻是在她稟報四皇子情況時,他的目光常常在她嬌美的麵龐上停留片刻,再漠然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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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乾元殿的這幾日,江令媺從未離開過,後宮的嬪妃急切的想打聽乾元殿的事兒,生怕她狐媚了陛下,但都被王海勝擋了回去。
江令媺進宮之前,除夕就已經過了,明日便是元宵節了。
宮中已經早早的開始準備元宵的夜宴了。
元宵節是皇帝和姐姐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往年都是兩人相伴去宮外逛街,猜燈謎。
今年,夜宴結束,他隻能對月獨坐了。
現在已然未時。
偏殿,江令媺坐在梳妝鏡前上妝。
這時,驚蟄撩開珠簾進來稟報:“小姐,顧公子進宮了。”
江令媺上妝的手一頓:“今日元宵,宮中有晚宴,他進宮也實屬正常。”
她又問:“府中查的那些東西可有進展?”
驚蟄搖搖頭:“回小姐,並冇有,那藥冇問題,就連香爐裡的那東西也不過是清心香裡的藥物,都是無害的。”
江令媺臉色微沉,“那被趕出宮的幾個嬤嬤呢?”
驚蟄:“被趕出宮的幾個嬤嬤,有兩個...突然死了,其餘的都回了祖籍。”
“老爺派人去查,那兩個嬤嬤都是都是蜀中人士,和其餘的嬤嬤都是在皇後孃娘受封那年入宮的。”
“老爺已經私下派人去查了,還暫時冇有什麼結果。”
江令媺梳著身前的一縷青絲,語氣淡淡:“兩個都死了,那幕後的人,到底在怕什麼...”
“我記著,父親曾安插了幾個人在宮中,你讓小荔子去找他們,告知江府不要隻查那些死掉的嬤嬤,所有嬤嬤都得查。”
她放下象牙梳,道:“四皇子這些日子情況好些了,咱們帶他去給陛下請安。”
這些天她寸步不離的照顧瑾兒,他冇有再大鬨了,隻是還會哭,哭完就不理人,依舊隻能用姐姐的事情才能讓他開口講話。
想來,是因為他親眼看著姐姐死去,心裡留下了陰影。
到四皇子的寢殿時,他已經被梳洗好了,隻是依舊不理人。
江令媺與他說話,他也不理,她握著他的手往上書房而去。
卻不想剛到上書房,就遇見了一個人。
江令媺腳步頓住,看著眼前熟悉的臉孔,一如既往的清風明月,謫仙一般,讓人難以接近。
是顧輕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