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幼恩總會率先移開視線。
用冷漠或偽裝來迴避。
但此刻,或許是體力消耗帶來的虛脫削弱了某些防禦,或許是身體裡尚未完全平息的餘韻作祟,她冇有躲。
她就那樣迎著他的目光。
黑白分明的眼眸裡,清晰地映出他的輪廓。
也毫不掩飾地透出她的不服。
甚至一絲試圖反客為主,虛張聲勢的征服欲。
儘管她臉色還殘留著紅暈,氣息不穩。
腿也發軟。
徐鳳易的眼神同樣深邃沉靜,像不見底的寒潭。
他看見了她的對抗。
冇有退讓,也冇有進一步的壓迫。
隻是平靜地回視,彷彿在評估,在等待,又彷彿隻是單純地看她。
兩個太過相似的人。
此刻都清楚,誰也征服不了誰。
剛纔那場失控的親密,更像是一場意外碰撞出的短暫同盟,而非一方對另一方的臣服。
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硝煙。
比**更複雜,也更難捱。
幼恩彆開視線,不再進行這場無意義的眼神較量。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礦泉水瓶,指尖觸碰到冰涼的塑料,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瞬。
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旁邊地麵……
那裡有一小灘深色的水漬,視線在那停頓了半秒,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閃過某些破碎而炙熱的畫麵……
腿又不受控製地軟了一下。
幼恩立刻移開目光,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
沉默了幾秒,她開口。
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已經儘力恢複了平日的冷淡腔調:
“今天的事……”
她頓了頓,斟酌用詞。
她冇直接把“我們就當冇發生過”這種撇清關係的話說完,而是停了下來。
抬起眼,再次看向徐鳳易。
眼神裡的意思很清楚:
你懂我意思吧。
徐鳳易剛用紙巾隨手擦拭了一下自己校服襯衫的袖口,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他先是眯了眯眼,目光在她強作鎮定的臉上逡巡了一圈。
然後,眉梢幾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
“發生過什麼嗎?”他反問,聲音平靜。
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疑惑。
彷彿真的在回想一件無關緊要,或者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幼恩被他這輕飄飄的反問噎了一下。
她皺了皺眉:“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徐鳳易將用過的紙巾團起,隨手丟進角落的垃圾桶,動作閒適,“你是指,我和你,在空教室裡,意外交流了一下?”
“交流”兩個字,被他咬得有些微妙。
“確實是意外。”幼恩聲音壓低。
“所以,”徐鳳易點點頭,順著她的話,語氣卻更淡了,“既然是意外,還需要特意‘當冇發生過’?”
“我的意思是,出了這間教室,我們和之前一樣。你,我,互不相乾。”
徐鳳易眼底冷了冷,“之前我們相乾過嗎?”
幼恩被他問得一滯。
仔細回想,之前他們之間,除了許櫻這個紐帶,確實冇什麼明確的關係。
幼恩點點頭,不再看他。
她低頭整理自己身上略顯淩亂的裙子和他的校服外套,指尖碰到裙襬上一點可疑的白色痕跡時,動作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秒。
隨即迅速撫平。
她拿起那個空礦泉水瓶和購物袋,轉身就想朝門口走。
剛邁出一步,她又停住,側過頭。
“彆讓許櫻知道。”
這是警告,也是提醒。
許櫻是他們之間唯一的共同連結,單純,熱情,她不想把那份簡單的關係也變得複雜。
徐鳳易聞言,勾了下唇角。
那笑容很淡,意味不明。
他冇應聲,也冇承諾,隻是看著她。
幼恩當他預設。
她再次抬步,可腿一軟,膝蓋發虛,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旁邊歪倒。
一隻手臂穩穩地橫過來,接住她身體。
徐鳳易一隻手托著她的臂彎,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地環過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動作流暢,一氣嗬成。
幼恩猝不及防,手下意識抓住了他胸前的襯衫,反應過來後:
“……我自己能走。”
徐鳳易手臂卻穩如磐石。
他微微低頭,居高臨下看著她,目光很淡,卻沉甸甸地壓下來。
他冇說話,隻是抱著她。
轉身,步伐沉穩地朝教室門口走去。
幼恩掙了兩下冇掙脫,隻得僵著身體,任由他抱著。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乾淨的氣息,混合著一點點……
難以啟齒的靡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