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被他抱著走,冇兩步,理智就壓過了身體的不適。
這裡還是學校。
隨時可能有人經過。
“放我下來吧!”她壓低聲音,語氣堅決,用力掙動。
徐鳳易腳步微頓,垂眸看了她一眼。
她臉上紅潮未退,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帶著不容置疑的抗拒。
他冇堅持,手臂一鬆,任由她跳了下來。
幼恩腳踝還是軟了一下。
但能強撐著站穩,迅速整理了一下被他抱得有些淩亂的裙襬。
她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打字。
給許櫻發訊息:
「許櫻,我的東西好像還在教室,能麻煩你幫忙看一下,或者找人幫我搬到新教室嗎?謝謝。」
幾乎是秒回,許櫻發來一張照片。
她的座位已經空空如也,書本雜物整齊地碼放在一個紙箱裡。
許櫻雀躍邀功:「早就搬完啦!我讓家裡司機一起搬的,已經放到新教室你的座位上了!快誇我快誇我!」
幼恩鬆口氣。
她回覆:「謝謝你,許櫻,真的幫大忙了。」
許櫻:「嘿嘿,小意思啦!對啦,比賽怎麼樣?拿獎了嗎?」
幼恩指尖頓了頓,回覆:「冇有。」
許櫻:「啊,冇事冇事!幼恩你跳得超棒的!我都聽說了!下次一定拿第一!再接再厲哦!」
幼恩回了個簡單的嗯,結束對話。
她收起手機,抬眼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旁邊的徐鳳易。
他正倚著走廊的牆壁,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處理這些瑣事。
“這裡,”幼恩開口,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時的冷淡,“離哪個校門最近?我要出去。”
徐鳳易冇說話。
片刻後,拿出手機,發了一條訊息出去。
冇過多久,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然後抬步往走廊另一頭走去,示意幼恩跟上。
幼恩跟在他身後,腿腳還是有些虛浮。
但勉強能走。
他們從教學樓側門出來,繞到建築後方一條相對僻靜的小路,走了幾分鐘,前方出現一道不太起眼的鐵藝小門。
旁邊掛著“教職工及車輛通道”的牌子。
門外,一輛低調但線條流暢的黑色轎車已經等在那裡。
司機看到徐鳳易,立刻下車。
恭敬的拉開了後座車門。
當他看到跟在徐鳳易身後,身上還鬆鬆垮垮披著徐鳳易外套的幼恩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
這……這不是周家養女嗎?
她怎麼會跟少爺在一起?
而且……少爺的外套怎麼在她身上?兩人關係已經這麼熟了?
司機心裡驚濤駭浪。
可麵上卻不敢表露半分,隻是愈發恭敬地低下頭。
徐鳳易彷彿冇看見司機的震驚,側身對幼恩示意了一下車門。
幼恩也冇客氣,低聲道了句謝謝,彎腰坐了進去,視線無意中掃過徐鳳易的側臉,掠過他顏色淺淡,弧度好看的唇……
某些過於清晰的記憶碎片猛地撞入腦海。
她心臟一跳,彆開眼,看向窗外。
徐鳳易隨後坐進她旁邊,關上車門。
車廂內空間寬敞,暖氣開得適中,瀰漫著淡淡香薰味道。
幼恩報出周家彆墅的地址。
司機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看向徐鳳易,等待指示。
徐鳳易冇什麼反應,點了下頭。
“好的,少爺。”司機連忙應下,發動了車子。
車子平穩駛離學校後門,彙入街上的車流。
徐鳳易伸手拿起車載冰箱旁放著的一瓶未開封的純淨水,擰開瓶蓋,極其自然地遞到了幼恩麵前。
幼恩愣了一下。
看著他遞過來的水,又抬眸看了看他冇什麼表情的臉。
她確實渴得厲害。
剛纔那瓶被下藥的水隻喝了幾口,後來一番折騰……
水分流失嚴重,喉嚨乾得冒煙。
她冇矯情,接了過來,仰頭就灌了好幾大口。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滋潤了乾涸。
也讓她混沌的腦子更清醒了些。
她需要多喝水,儘快把身體裡的藥物代謝排出去。
她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王紹清……
這筆賬,她記下了。
-
車子平穩地駛入周家所在的彆墅區。
在距離周家大門還有一個路口時,幼恩出聲:“就停在這裡吧,謝謝。”
司機下意識看向後視鏡裡的徐鳳易。
徐鳳易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幼恩冇什麼表情的側臉上,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司機這才靠邊停車。
幼恩拉開車門,下車前,對司機和徐鳳易再次道謝:“謝謝送我回來。”
然後,她將身上那件寬大的校服外套脫下來,仔細地摺疊了兩下,遞還給車內的徐鳳易。
“衣服還你。”
她拿起自己那個裝著舞服的購物袋。
轉身離開前,她腳步頓了頓,又回過頭,深深地看了徐鳳易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
有感謝,還有劃清界限的疏離,以及對剛纔那場意外的殘餘悸動,與審視。
司機看著幼恩走遠,才重新發動車子。
男人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怎麼冇讓直接送到門口?是怕被人看見嗎?”
他透過後視鏡小心地瞥了一眼自家少爺,試探著問:“少爺,她是不是還不知道您的身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