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幼恩正百無聊賴躺床上刷手機,躺在床上打滾。
一通來自南城屬地的電話打過來。
陌生號碼。
她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拒接。
剛結束通話,張嫂不客氣的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幼恩小姐,平津先生來了,給你送入學通知書,夫人讓你下樓道謝。”
幼恩從床上慢慢坐起身。
周平津真來了?
她扯了扯唇角,果然,男人想得到一個女人的時候,是不怕麻煩的。
“知道了。”她應聲。
下床走到梳妝檯前,開啟自己從南城帶來的揹包,取出一個布袋,解開束口繩,倒出一枚半月形玉佩。
她將玉佩握在掌心,淺淺微笑。
周平津來都來了,讓她利用一下,不過分吧。
-
樓下,餐廳裡燈火通明。
幼恩腳步很輕,但所有人的目光還是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周唯音見到她,臉上立刻綻開熱情的笑容,拍了拍自己身側的空位:“姐姐快來,坐這裡!”
幼恩目光越過她,落在主位旁那個深灰色的身影上。
周平津端著茶盞,垂眼喝茶,似乎完全冇注意到她的到來。
幼恩正要朝周唯音那邊走。
周平津忽然抬起眼,淡淡開口:“過來。”
兩個字,不高不低,卻讓周唯音臉上的笑容消失殆儘。
周霖冬眉頭微微蹙起。
幼恩掃了眼周唯音錯愕的目光,斂下眸子,乖順地走向周平津身側的空位。
她在椅子上坐下,微微躬身:“夫人,小叔。”
“夫人?”周平津挑眉。
他看向周黎萍,語氣似笑非笑,“嫂子,幼恩這稱呼……你也能默許?”
周黎萍臉色有些不自然,勉強笑道:“幼恩剛回來,對家裡還不熟悉,不願意改口,我也冇辦法。”
她輕飄飄掃了眼幼恩,帶著警告。
幼恩在周平津身邊坐下,冇有看周黎萍,隻是低著頭。
過了幾秒,她忽然抬手擦了擦眼角。
再抬起頭時,眼眶已經紅了,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
“夫人……”她的聲音帶著哽咽,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下午妹妹來找我,說您想再做一次親子鑒定。”
周唯音臉色白了白。
她慌忙看向周黎萍,又看向周平津,嘴唇動了動。
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冇想到幼恩會當著周平津的麵,捅出這件事。
幼恩的哭聲很輕,卻字字清晰:“如果周家不信任我,如果夫人覺得我是假冒,我可以回南城,永遠不回來,我不想受到這種羞辱……”
她哭得情真意切,肩膀微微顫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打濕了衣襟。
周平津偏頭掃她一眼,微微眯眸。
水真多。
那枚半月形玉佩不知何時從幼恩領口滑了出來,懸在鎖骨下方。
周平津看見了,目光停留幾秒,眼裡閃過一絲瞭然。
小騙子,準備的還挺充分。
他緩緩轉向周唯音,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某種無聲的壓迫:“唯音,這話是你說的?”
周唯音當然不敢承認,否則就是她故意挑撥。
她求助般地看向周黎萍,卻發現周黎萍也正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她。
“我……”周唯音心底一慌,“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
“隻是什麼?”周平津追問。
語氣依舊溫和,卻讓周唯音脊背發涼。
周霖冬眯了眯眼,剛想開口。
周黎萍先他一步。
她到底是看不過去自己捧在手心裡的女兒被為難,儘管狐疑此事,卻還是開口打圓場。
“平津,這事怪我,確實是我對唯音提起,本打算私下進行一次親子鑒定,唯音善良冇有心眼,對人冇有防備心,可能不小心說漏了嘴,她也是關心則亂。”
說到這,她頓了頓,目光轉向幼恩,眼神複雜。
“至於親子鑒定……幼恩這孩子頑劣,我管教困難,有疑心也是正常的。”
周黎萍盯著幼恩頸間那枚玉佩,看了很久,才繼續說:“而且,幼恩應該早把信物拿出來,如果早拿出來,哪來這麼多誤會?”
這話說得避重就輕。
既替周唯音開脫,又把責任推給幼恩。
幼恩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邊緣,冇有說話。
周黎萍看向周平津,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的勸誡:“平津,你也彆太護著幼恩。這孩子剛回來,性子還冇定,太慣著會讓她無法無天。”
聽到“慣著”兩個字,幼恩挑了挑眉,抬起眼睛。
恰好撞進周平津似笑非笑的眼裡。
他看著她,看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玩味:“是嗎?”
兩個字,卻讓幼恩心頭一跳。
慣?
慣哪?
她眨了眨眼,視線飄移,無意間對上週霖冬一雙寒眸。
後者臉上掛了幾分邪氣的冷笑。
幼恩輕輕挑眼,對他回以一個無辜眼神,彷彿在說——
哥哥為什麼偷看我?
“幼恩。”周平津冷不丁喊她一聲。
幼恩依依不捨不捨挪開目光,瞥了眼忽然冷巴巴的周平津。
後者眼裡閃過一絲冷,“聽說你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