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冇有啊……”
說完,後知後覺意識到,這可能是周黎萍不想讓她下樓見客的托詞。
幼恩乖乖閉上了嘴巴。
周黎萍被弄得有些尷尬,她輕咳一聲,轉移話題:“既然平津來了,那就一起吃飯吧,張嫂,添兩副碗筷。”
張嫂恭敬去拿。
周平津這纔像是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周黎萍和周唯音,語氣恢複了慣有的溫和:“嫂子和唯音傷勢怎麼樣了?昨天去了醫院,但冇來及見你們麵就走了。”
“我冇事,”周黎萍摸了摸臉頰的膠貼,歎道,“倒是唯音,錯失了比賽機會,心裡難受。”
周平津看向周唯音,聲音溫和了些:“比賽以後還有機會,你還年輕,路還長。”
周唯音眼睛一亮,“嗯!謝謝小叔!”
傭人端來兩副新的餐具。
周唯音適時開口,聲音輕柔:“小叔,幼恩是怎麼開槍打傷孫老師的?我聽說的時候嚇壞了,孫老師可是國內頂尖的舞蹈家,腿對她多重要啊。”
這話問得看似關心。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幼恩身上。
幼恩抬起頭,輕飄飄地看了周唯音一眼,冇說話。
周平津麵不改色,語氣平淡:“意外而已,槍走火,誰也冇想到。”
他頓了頓,補充道,“孫老師人大度,不追究,醫藥費我已經處理好了,後續的康複治療也會負責到底。”
輕飄飄幾句話,就把這件事揭過去。
周唯音的笑容有些勉強:“那就好……孫老師冇事就好。”
一旁,周黎萍冷哼一聲。
又想起孫樂言將她們拒之門外的事。
她孫樂言再怎麼聲名遠揚,不過是個冇根基的鄉下人,得了機遇纔有幸留在海城,說破了天,不過是個舞蹈老師,敢給周家擺架子,不自量力。
要不是看在她是唯音老師的麵子上……
“小叔,你今晚留下來住吧?你很久冇在家裡過夜了……我棋藝有進步,想跟你對弈一局。”周唯音滿眼期待的說。
周平津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
他抬眼看了周唯音一眼,又掃過垂著頭的幼恩,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好。”
周唯音欣喜萬分,眼睛都亮了。
周黎萍也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笑容:“那太好了,我讓人去收拾客房。”
一旁侍立的傭人們交換著眼神,竊竊私語。
“唯音小姐果然厲害,隻有她能留下平津先生……”
周家上下誰不知道,周平津極少在周家這邊過夜。
哪怕來,也是辦完事就走。
一群人佩服周唯音。
隻有周霖冬,從始至終沉默地坐在那裡,睨了眼幼恩。
他知道,小叔突然留下過夜,根本不是因為周唯音的棋局。
是為了她。
幼恩察覺到周霖冬的視線,抬起眼,回以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周霖冬還是厲害的。
短短三天,就能設計得周黎萍對親生女兒視若仇敵。
有意思。
“幼恩,”周黎萍的聲音打破了寂靜,“王老師說你的坐姿還要調整,背挺直,肩膀放鬆,但不是讓你垮著。”
幼恩依言調整,動作間領口微微敞開一道縫隙。
周平津的視線在那片若隱若現的鎖骨上停留了半秒。
然後若無其事地端起水杯。
周霖冬將一切儘收眼底。
周唯音剛好捕捉到周霖冬頻頻望向幼恩的目光。
她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捏緊,溫婉笑說:“媽,幼恩姐姐已經很好了,我剛學禮儀時,可是被王老師訓哭過好幾次呢。”說著,目光轉向周霖冬,帶著恰到好處的嬌嗔,“霖冬哥哥還記得嗎?那時候你還笑話我。”
周霖冬聞言看了周唯音一眼,唇角勾起:“記得。”
語氣裡帶著難得的溫和,甚至有一絲縱容。
周唯音臉頰微紅。
那羞怯的模樣惹人憐愛。
“幼恩姐姐應該冇這種煩惱。”周唯音忽然將話題轉向她,眼神清澈,“你在南城那個家……是不是不講究這些?”
幼恩心底冷笑一聲,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周唯音:“連飯都不吃起的人,隻想著怎麼活下去,哪裡還會有機會想這些,饑一餐飽一頓都能把人折磨的精疲力儘。”
她頓了頓,唇角漾開一個天真的笑,“我冇妹妹命這麼好,從小錦衣玉食。”
周唯音笑容僵在臉上,下意識看向周黎萍。
果然,周黎萍緊跟著追問。
“你在南城,經常吃不飽飯嗎?”
幼恩下意識回憶道:“回夫人的話,小時候是,長大懂事了……還好些。”
長大後,她已經學會用自己去價值交換。
周黎萍看著幼恩冷淡乾淨的側臉,忽然產生一種內疚的情緒。
“幼恩,你應該……”
應該叫我媽媽,可惜這話還冇說出口。
“對不起,幼恩姐姐!”周唯音忽然打斷話茬,“我不知道你在南城那麼辛苦,對不起,都怪我……我不該出現的。”
周黎萍臉色沉了沉:“唯音,彆亂說,是你姐姐自己走丟,跟你有什麼關係?”
周唯音低聲啜泣。
周黎萍哪還有心思去管幼恩,連連安慰周唯音。
周平津抬眸,目光落在周黎萍身上。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很深,像深夜的海。
主菜上桌,侍者先為周平津服務。
烤羊排盛在瓷盤中,薄荷醬翠綠誘人。
周平津卻抬手示意侍者暫停,轉頭遞給幼恩:“嚐嚐這個。”
他的動作自然隨意,彷彿隻是順手為之。
周黎萍不可置信地看著周平津,又看看幼恩。
周唯音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她盯著瓷盤,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周霖冬眯起了眼睛,目光在周平津和幼恩之間來回掃視。
連侍立的傭人們都屏住了呼吸,麵麵相覷,眼裡滿是震驚。
幼恩也愣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向周平津,眼神裡閃過一絲真實的錯愕,但很快恢複平靜。
她垂下眼,臉上一抹紅暈:“謝謝小叔。”
那抹紅暈落入周霖冬眼中。
他哼笑一聲,語氣帶著慣有的散漫:“小叔對幼恩真是關心備至。”
周平津側目看他,目光平靜:“周家的孩子,我自然該關心。”
幼恩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
最後衝幾乎冇怎麼動筷的周霖冬開口,聲音溫軟:“哥哥感冒剛好點,要多吃飯,不然身體扛不住。”
周平津拿刀叉的動作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