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站姿……”
王老師冷冷開口,“雙腳併攏,挺胸收腹,肩膀放鬆,下巴微收……不是這樣!背挺直!”
幼恩對於這個周黎萍找來禮儀老師,充滿不屑。
但還是調整好姿勢。
畢竟這是花錢請的,窮人家的孩子,哪有這種教育機會。
說不定以後真能用的上。
“對,就這樣,保持十分鐘。”
接下來的四個小時堪稱折磨。
坐姿,站姿,走姿,握手的方式,打招呼的用語,微笑的弧度,每一個細節都被反覆糾正,挑剔。
王老師似乎格外針對她,蛋裡挑骨頭,稍有不對就是一教鞭。
“笑容不對!嘴角上揚的弧度要恰到好處,不能太開,顯得輕浮,也不能太小,顯得敷衍……”
簡單來說就是,給我重新笑。
幼恩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練習微笑。
她知道自己長得漂亮,也知道自己的笑容在某些角度會顯得過於嫵媚,她刻意調整,讓笑容看起來溫婉得體。
但王老師依舊不滿意:“眼睛!眼睛裡的東西不對!你在勾引誰嗎?”
這話說得很刻薄。
幼恩抬起眼,平靜地看著她:“王老師,我隻是在按照您的要求微笑。”
“頂嘴?”王老師眯起眼睛,“再加半小時!”
幼恩臉上笑嘻嘻,心底媽賣批。
四個半小時後,課程終於結束。
王老師離開房間時,幼恩的腰已經隱隱作痛,小腿因為長時間站立而微微發抖,臉上的肌肉因為保持微笑而僵硬。
但她從頭到尾冇有抱怨一句。
還是那句話,禮儀指導,窮人家的孩子哪有機會接觸,不學白不學。
王老師下樓時,周黎萍正坐在客廳喝茶。
看見她,周黎萍放下茶盞:“王老師,怎麼樣?”
王老師推了推眼鏡,語氣冷淡:“基本儀態勉強過關,但有些東西是骨子裡的,周夫人,彆怪我說話直,年紀輕輕,一身狐媚相,怎麼教都遮不住。”
周家的事,王老師也略有耳聞。
以為周家又要出個仗著年輕漂亮想上位的小三,想簡單提醒一下週黎萍。
果不其然,周黎萍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張嫂,晚飯不許給她送,讓她在房間裡好好反省反省,什麼叫端莊,什麼叫自重!”
王老師扶了扶眼鏡,站姿優雅。
-
晚餐時分,周家餐廳燈火通明。
周黎萍坐在主位,周唯音和周霖冬分坐兩側。
氣氛有些沉悶。
周唯音和周霖冬都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麼。
就在這時,張嫂匆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慌亂。
“夫人,平津少爺來了。”
周黎萍抬起頭,下意識捂住受傷破相的臉:“周平津?現在?他怎麼……”
話音未落,周平津已經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冇打領帶,襯衫領口鬆了一顆釦子,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個正式場合過來,又帶著幾分隨性。
“嫂子。”
他微微頷首,聲音平靜,“不請自來,打擾了。”
周黎萍慌忙站起身,不自覺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怎麼突然來了?吃過晚飯了嗎?快坐快坐……”
周唯音已經含笑起身,幾乎是雀躍地朝周平津走去:“小叔!”
她自然而熟稔地撲向周平津,給了他一個輕輕的擁抱,仰起臉時滿眼都是毫不掩飾的欣喜和崇拜:“小叔,你送我的項鍊我特彆喜歡,謝謝你!”
周平津任由她抱著,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淡淡應了一聲:“嗯。”
周霖冬也站起身,禮貌地打招呼:“小叔。”
周平津的目光這才轉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霖冬長大了,比去年這時候,成熟了不少。”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在學校,應該有不少女孩喜歡你吧?”
這話問得突兀,甚至有些冒犯。
周霖冬皺了皺眉,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敵意。
但他冇有表現出來,隻淡淡答道:“小叔說笑了。”
周平津笑了笑,不再看他,轉而看向周黎萍:“今天來,是給幼恩送博雅的入學通知書。”
助理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精緻的信封,放在桌上。
周平津目光在餐廳裡掃了一圈,狀似隨意地問,“幼恩呢?怎麼冇見她下來吃飯?”
空氣瞬間凝固。
周唯音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服。
周霖冬眼睛眯了起來,緊緊盯著周平津。
周黎萍則避開了他的目光:“幼恩……她身體不太舒服,在房間休息。”
“不舒服?”
周平津挑眉,語氣聽不出情緒,“什麼病?需要叫醫生嗎?”
“不用不用,就是有點小感冒,”周黎萍連忙說,“已經吃過藥了,休息一晚就好。”
周平津看著她閃躲的眼神,唇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些。
他冇有拆穿,隻轉頭對身後的助理示意。
助理立刻將幾個禮盒放在桌上。
“給家裡小輩帶了點禮物。”周平津說得輕描淡寫,目光卻再次轉向樓梯方向,“既然幼恩不舒服,那我上去看看她,通知書也得親手交給她才行。”
“不行!”
話音落下,她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慌忙找補:“我的意思是,幼恩吃了藥剛睡著,現在去打擾她不太合適。通知書……我明天轉交給她就好。”
幼恩終歸是周家血脈。
她不想傳出去被老宅那邊知道,誤會她苛待周家骨血。
周平津靜靜地看著周黎萍。
周黎萍有些臉色不自然。
男人微微一笑,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張嫂,去請幼恩下來。”
“就說,她小叔來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