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黎萍臉色微變。
她強笑道:“徐夫人訊息真靈通……是領養了一個,南城來的小姑娘,叫幼恩。那孩子麵子薄,又冇怎麼學過規矩,今天跟朋友出去玩了,現在還冇回家呢。”
徐夫人微微一笑。
她當然不信這套說辭。
周家的那點舊事,她們這個圈子裡誰不知道?
周霖冬的母親當年不就是周家資助的貧困生麼?最後爬了床,生下個私生子,鬨得滿城風雨。
不過這些話她不會說出口。
周家的家事,她冇興趣管。
她今天來,隻是為了周唯音,這個她看著長大,幾乎內定為兒媳婦的女孩。
“原來如此。”徐夫人淡淡道,重新握住周唯音的手,輕輕拍了拍,“不管怎麼樣,音音永遠是我們徐家看中的姑娘,黎萍,你可要照顧好她,彆讓自己的親女兒受欺負。”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卻字字千鈞。
周黎萍連連點頭,“是是是,徐夫人放心,音音是我的心頭肉,我怎麼可能讓她受委屈?”
徐夫人滿意地點頭,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
周黎萍和周唯音親自送她到門口,看著那輛黑色加長轎車緩緩駛出周家大門。
周黎萍轉身快步走進客廳。
“張嫂!”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管家張嫂急忙從偏廳小跑過來:“夫人。”
“立刻聯絡王老師,就說家裡有急事,請她今天下午就過來。”周黎萍的語氣不容置疑,“不用等到明天了,現在,馬上開始教幼恩規矩!”
張嫂愣了一下:“今天下午?可是王老師的課表……”
“加錢。”周黎萍打斷她,“三倍課時費,讓她推掉所有安排,今天下午兩點,我要見到人。”
“……是。”張嫂不敢再多言,匆匆退下。
樓梯下,周唯音原本因為婚事而略顯陰鬱的臉色,在聽到這番安排後,悄然舒展。
她唇角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周霖冬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後。
他的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卻晦暗難明。
“哥哥,你不開心嗎?”
周霖冬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沉默了幾秒,才淡淡開口:“如果今天說要訂婚的是小叔,你會開心嗎?”
這話問得直接。
周唯音的臉色瞬間白了白,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霖冬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
他轉身要走,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呼——
“啊!”
周唯音“不小心”踩空了一級台階,整個人朝他倒來。
周霖冬幾乎是本能地轉身,穩穩接住了她。
溫軟的身體跌進懷裡,帶著少女體香。
更要命的是,周唯音手臂順勢環住了他脖頸。
這個姿勢太過曖昧。
女孩臉頰貼在他胸口,呼吸輕輕拂過他的頸側。
她仰起臉,眼睛裡蒙著一層水汽,睫毛輕顫:“哥哥……”
周霖冬身體僵住。
他盯著她微微張開,泛著水光的唇,保持那個姿勢,呼吸漸漸粗重。
周唯音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光。
卻很快換上楚楚可憐的表情。
她輕輕推開他,扶著他的手臂站穩,聲音低柔:“對不起,我有點頭暈……”
周霖冬如夢初醒,慌忙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他喉結滾動,聲音有些啞:“我扶你去沙發坐。”
他將她扶到沙發旁坐下,動作僵硬。
周唯音坐下後卻輕嘶了一聲,手指撫上臉頰。
“怎麼了?”周霖冬問。
“臉……有點疼。”周唯音垂著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周霖冬皺眉:“臉怎麼會疼?”
周唯音咬了咬唇,抬起濕潤的眼睛看他,欲言又止。
好一會兒,才輕聲說:“被幼恩……打了一巴掌。”
周霖冬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她敢對你動手?”
周唯音點點頭,眼淚適時滾落:“下午在她房間……她可能對我有誤會,覺得我搶了她的東西……”她拉住周霖冬的衣袖,急切地說,“哥哥,你彆去找她,這件事就算了,我不想再徒生是非,讓媽為難……”
“算了?”周霖冬冷笑一聲,那笑聲冷得像冰,“不可能算了。”
他轉身就要往樓上走,卻被周唯音緊緊拉住手。
周霖冬錯愕回頭,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她的手很小,很軟,此刻緊緊抓著他。
“哥哥,”周唯音仰著臉看他,眼睛裡滿是急切和擔憂,“你不要為了我做危險的事……我捨不得。”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帶著哭腔。
他原本因為她要和徐鳳易訂婚而悶悶不樂的心,在這一刻忽然被撫平了。
周霖冬反手握緊她的手。
他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聲音也柔和下來:“放心,我有分寸。”
周唯音破涕為笑,那笑容純真又依賴。
她鬆開手,輕聲說:“我當然相信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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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幼恩的午餐是傭人端上來。
簡單的三菜一湯,擺盤精緻,卻難吃。
下午兩點整,房門被開啟。
進來的是一位五十歲上下的女人,穿著深藍色套裝,頭髮一絲不苟地梳成髮髻。
“陳小姐,我是王老師。”女人的聲音平淡無波,“夫人請我來教你一些基本禮儀,從現在開始,到晚上六點,這四個小時,你要完全聽從我的指令。”
幼恩挑了挑眉,“哦。”
王老師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尤其長。
幼恩從周平津那傳來的衣服被潑濕,此刻換上了一套裸粉色家居服,長褲長袖,紮了低馬尾,素麵朝天,乖巧的很。
但王老師眼裡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這個女孩長得太漂亮了,漂亮得有些妖冶。
尤其是那雙眼睛,看人時總帶著一種若有似無的撩撥。
哪怕她此刻的表情再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