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詩藍也跟著愣了一下,側頭看向手機鏡頭裡的蔣政青,眼底明顯掠過一絲驚訝。
蔣政青對上她的眼神,先是一怔。
隨即一副無語又頭疼的神情,飛快打字發過來。
「你聲音開的外放?」
他還以為趙詩藍戴著耳機。
結果一屋子死寂。
三個人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趙詩藍抿了抿唇,冇作聲。
齊豔菲眼珠子咕嚕一轉,當場進入八卦高光時刻,揚著聲打趣。
“哇,詩藍,你男朋友聲音也太好聽了吧!你們在打字聊什麼呢?難道他也跟我一樣,被人忽悠啦?”
趙詩藍冇接她的話。
隻淡淡朝幼恩提了句:“他也是博雅的。”
幼恩挑了下眉:“是嗎?”
她直直看向手機鏡頭,像是要穿透畫麵看清那人。
視訊那頭的蔣政青恰在此時抬眸,視線落過來,卻隻看見趙詩藍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
手機輕輕叮咚一聲。
幼恩先收回了視線。
是張青蓮發來的訊息,問她明天有冇有空,一起出來吃頓飯。
跟幾位師兄師姐碰個麵。
幼恩想起那條漏網之魚孫樂言,指尖飛快敲了兩個字。
「好啊。」
張青蓮:「加張正善微信了嗎?」
幼恩:「加了,他還冇通過,可能在忙吧,沒關係的老師。」
嘴上說得雲淡風輕。
但就是明晃晃的告狀。
張青蓮:「我一會兒催催他,他性格內向,你彆多想。」
幼恩回了個乖巧點頭的表情包。
下一條訊息緊跟著跳出來:「我知道你這段時間肯定冇好好鍛鍊,明天順便檢查一下。」
幼恩看著螢幕,瞬間一個頭兩個大。
連趙詩藍男朋友究竟是博雅哪尊大佛,都冇興趣了。
這邊,趙詩藍默默把耳機戴上。
視訊那頭,蔣政青往後一靠,人已經進了燈光偏暗的拍賣現場,鏡頭隨意掃過展台上的拍品。
他淡淡開口:“我覺得這個不錯。”
這話聽著是挑選,實則是懶得再挑,隨便定一個了事。
趙詩藍淡淡抬眼,應聲:“行。”
下一秒,通話直接被結束通話。
齊豔菲湊過來,正經提醒:“幼恩,你還是儘快找個成長顧問吧,特訓營裡這東西可重要了。”
幼恩點點頭:“知道了,會找的。”
話音剛落,手機又是一聲清脆的叮咚。
新好友提示彈了出來:對方已通過您的好友驗證,請開始聊天吧。
幼恩點開對話方塊。
就看見頂部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斷斷續續閃了好幾次,訊息卻始終冇發過來。
她挑了下眉,冇再多管。
收起手機去洗漱。
等回來時已經很晚了,對麵依舊一個字冇發。
齊茗作息規律,早早就睡著了。
趙詩藍也不熬夜,戴上眼罩便安安靜靜躺下。
隻剩齊豔菲還在跟男朋友打電話,指尖劈裡啪啦敲著鍵盤,不知道又在八卦些什麼。
幼恩被這安穩又細碎的氛圍裹著。
也早早睡了。
-
第二天,她是宿舍最後一個醒的。
伸了個懶腰起來,整個人神清氣爽。
齊豔菲一早跟物件約好出去玩,早冇了人影。
趙詩藍也一早就出門,隻臨走前囑咐齊茗:“今天A級學員會過來找你,大概中午前後。”
齊茗從吃完早飯就開始焦急。
乾脆搬了小凳子,守在宿舍門口等。
可等了半天,隻等來對方訊息,說臨時有事,要晚一會兒到。
本就是她有求於人。
齊茗也不敢多催,隻軟聲回了句冇事。
外麵風涼,她凍得鼻尖發紅,隻好又縮了回來。
一推門,正好撞見剛收拾好的幼恩。
她今天穿了藕粉色芭蕾風針織上衣打底,勾勒出纖細卻有力量的腰脊與肩頸線條,下搭一條垂感極好的深灰微喇長褲,襯得雙腿又直又長,腳踝纖細利落。
外麵套了件寬鬆的長款白色羽絨服。
鬆鬆垮垮掛在肩上,卻掩不住內裡身段的驚豔。
妝容與昨天素麵朝天時截然不同。
是極精緻的偽素顏,底妝清透得像天生好皮,睫毛纖長捲翹,眼尾微微垂著,無辜又勾人;唇瓣塗了層淡潤的豆沙色,嬌豔欲滴,看著軟嫩,偏眼神清淡。
一冷一柔撞得極具張力。
齊茗當場看傻了眼,小聲結巴。
“幼幼……你不化妝就已經很好看了,化完妝,我都有點不敢跟你說話了。”
幼恩拉上羽絨服拉鍊,看她一眼。
“成長顧問見過了?”
齊茗低下頭,小聲:“還冇,他說有事,要再等一會兒。”
幼恩沉吟一瞬,問:“你很緊張?”
齊茗望著她舉手投足都淡定自若的氣場,心裡更自卑了些,輕輕點頭。
幼恩冇多說什麼,隨手把一支細管口紅和粉餅塞進外套口袋,臨出門前,回頭丟給她一句。
“齊茗,你記住。”
“任何你站在那兒的場合,都冇必要怯場,你既然在,就說明你有站在那兒的資格。”
齊茗愣在原地,怔怔看著她。
直到幼恩推門出去,冷風捲進來,她才慢慢回過神。
-
外麵冷得刺骨。
天空飄著細碎的雪沫,輕飄飄落在幼恩髮梢,沾在睫毛上,轉瞬就化了一點涼意。
她走在特訓營的主乾道上。
回頭率一路爆表。
一身利落穿搭襯得身段窈窕,偽素顏的臉在白雪裡越發動人,走得隨意又散漫,還輕輕哼著一段不成調的軟曲。
聲線清軟,落在風裡格外勾人。
周圍的學員全被訓導得機械化,緊繃繃。
走路都不敢東張西望。
隻有她,像漫天飛雪白茫一片裡,硬生生盛開的一朵紅玫瑰,鮮豔、奪目、囂張,格格不入到刺眼。
離和張青蓮約飯還有一段時間。
幼恩今天提早出來,就是為了搞懂一件事,這破特訓營的全天候行為觀察與記錄,到底是怎麼監視她的?
是監控,是人工盯梢,還是彆的什麼手段?
她不清楚。
不清楚,那就親手拆開來看看。
下一秒,幼恩腳步停在主乾道正中央,在所有來往學員,執勤教官的注視下,慢悠悠抬起頭,對著頭頂側前方,一排排低角度的監控攝像頭,彎眼笑了笑。
然後,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支剛補妝用的口紅,旋開膏體。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裡。
她抬手,當著所有人的麵,對著最矮的一個監控鏡頭,慢悠悠,挑釁似的塗了個鮮紅的唇印。
完整,清晰,囂張至極。
做完這一切,她還對著鏡頭揮了揮手,輕聲開口。
“拍清楚點,彆回頭說我不配合記錄。”
全場死寂。
這已經不是違規,這是當眾羞辱,挑釁整個特訓營的管理製度。
幼恩卻像隻是隨手做了件小事。
把口紅塞回口袋,繼續哼著歌往前走。
慌?
不存在的。
天塌下來又怎麼樣?
反正有陳京年頂著。
畢竟,長兄如父嘛,這種爛攤子,他不收拾誰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