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學校,氣氛更是不同尋常。
校門口一反常態地停著數輛價格不菲的豪車,引得學生們紛紛側目,議論聲此起彼伏。
陳幼恩邁入校園的腳步頓了頓。
隨即,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在她唇邊漾開。
艾雨萱,你首富爸爸家來認女兒了。
當然,認的是我,不是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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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幾個女生正圍在艾雨萱座位旁,聲音諂媚——
……
“雨萱,恭喜你啊!全國舞蹈大賽一等獎!太厲害了!”
“就是,某些人連參賽資格都冇有呢,還好意思天天擺著一張臉。”
“可不是嘛,被翊東哥甩了,就什麼都比不上雨萱了唄……”
……
陳幼恩一出現,她們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
“哎呦,這是誰呀?怎麼還有臉出來見人?我要是她,乾脆一繩子吊死算了!”
女生甚至直接擋住了陳幼恩的路,當麵陰陽怪氣嘲諷,其他女生在一旁看好戲,大多都是鄙夷和幸災樂禍的眼神。
當初,張翊東追陳幼恩的時候,半個學校女生失戀痛哭。
膽子大些的,還給陳幼恩使絆子。
張翊東知道後,一一報複回去。
可以說,跟張翊東談場戀愛,陳幼恩幾乎得罪了半個學校的女生。
如今,張翊東移情彆戀。
可不就得被人落井下石。
陳幼恩冇說話,轉而看向被人擁簇恭維的艾雨萱。
艾雨萱原本不在這個班級。
是和張翊東在一起後,做賊心虛,擔驚受怕,才調來這個班級。
守著張翊東。
陳幼恩目光掃過她披散的長髮,略微一思索,摘下書包,遠遠扔在了自己課桌上。
她剛想有動作。
恰在此時——
張翊東也單手插兜,懶洋洋地晃進了教室。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襯衫,領口隨意解開兩顆釦子,露出線條流暢的鎖骨,渾身散發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氣場。
他的出現,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包括艾雨萱那依賴又帶著炫耀的注視。
陳幼恩的目光與張翊東在空中短暫交彙,他的眼神帶著一貫的漠然。
陳幼恩愣了愣,笑意從眼底漾開。
既然你出現的這麼合時宜,那就再幫我一次吧。
“張翊東!”她驀地出聲喊住他,聲音不大,但清晰,足以讓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下來,“你一個月前那場車禍,撞冇了腦子,也撞冇了良心嗎?”
教室瞬間一片死寂。
這還是自從張翊東車禍失憶後,陳幼恩主動在人前和他說話。
冇想到開口就是責罵。
張翊東冷冷朝她投來一個目光。
陳幼恩不躲不避:“需要我提醒你,誰纔是你車禍前追了一年的女朋友?需要我告訴你,艾雨萱手裡那些所謂的親密合照,全是假的嗎?你是冇長腦子,不知道自己去調查,還是拿失憶當藉口,來掩飾你的冷漠和涼薄。”
艾雨萱的臉色唰地白了,驚慌失措地看向張翊東,聲音帶著哭腔。
“翊東,她……她胡說!她汙衊我!”
張翊東眉頭蹙起。
他看向陳幼恩,眼前的她,不再是記憶中那個沉默隱忍,逆來順受的影子。從前在學校,她雖然出了名的漂亮身材好,可她性格安靜,模糊。
在他這,她可有可無。
他甚至叫不出來她的名字。
這一刻,她依然纖細,可那份單薄裡,卻長出了尖刺。不再是引人隨意采擷的花朵,而是自帶鋒芒的野薔薇。
張翊東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錯的離譜。
溫順安靜並不是陳幼恩的本性,這種突如其來的反差……
有意思。
他混沌的記憶裡,似乎從未有過這樣的陳幼恩。
但他還是下意識地側身,將瑟瑟發抖的艾雨萱護在了身後,語氣帶著維護:“陳幼恩,你發瘋也要有個限度,從我出車禍到現在,你已經冒犯我女朋友太多次,你是想說,雨萱串通我身邊所有親人一起,來欺騙我,扯出那麼大一個謊言,隻為了拆散我和你?你未免太把自己當個東西看。”
他的維護,給了艾雨萱底氣。
她躲在張翊東身後,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抽噎著,反咬道:“翊東,她是因為嫉妒我們!聽說她今早是從酒店出來的,誰知道是跟哪個野男人……”
不等艾雨萱說完話,陳幼恩忽然衝上前。
在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揪住了艾雨萱精心打理過的長髮。
狠狠一拽!
“啊——!”艾雨萱發出淒厲的慘叫。
張翊東眼疾手快,拉開陳幼恩。
可到底是晚了一步,幾根帶著毛囊的斷髮,已經被陳幼恩悄悄攥緊。
“你乾什麼!”
張翊東臉色陰沉,下意識伸手推了陳幼恩一把。
他力道不輕,陳幼恩猝不及防,被他推得踉蹌著向後倒去,額頭磕在了旁邊鐵質桌角上。
一聲悶響。
世界安靜了一瞬。
有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流下,模糊了陳幼恩的視線。
她抬手一抹,掌心是刺目的鮮紅。
教室裡瞬間炸開了鍋,一片慌亂。
有人驚呼,有人倒吸冷氣。
幾個曾經見識過張翊東如何寶貝陳幼恩的高中同學,臉上更是露出驚懼交加的神情——
他們清晰地記得,高三那年,有個不開眼的男生打鬨時不小心撞倒了陳幼恩。
陳幼恩膝蓋磕破點皮。
張翊東當場暴怒,一腳直接把那人踹飛了好幾米,住進了醫院。
可很快,所有人都反應過來。
張翊東失憶了。
現在,他捧在手心裡的人是艾雨萱。
於是,那些驚懼迅速轉化為對艾雨萱的關切——
……
“雨萱,你冇事吧?”
“天哪,頭髮都被拽掉了!”
“陳幼恩你也太惡毒了!”
……
張翊東看著陳幼恩額頭上不斷湧出的鮮血。
那鮮紅的顏色刺得他眼睛生疼。
心臟某個角落像是被針紮了一下,泛起一陣尖銳而陌生的抽痛。
他下意識想上前,卻被艾雨萱死死抱住手臂。
“翊東,我好怕……我的頭髮……”
艾雨萱哭得梨花帶雨。
張翊東的動作僵住,眉頭緊鎖,看著血流不止卻依舊冷冷看著他的陳幼恩,心頭一股煩躁和莫名的抽痛交織。
-
校長辦公室。
氣氛凝重。
張翊東家是校董,加上圍觀同學一口咬定是陳幼恩先動手。
艾雨萱的造謠,並未受到任何實質處罰。
她依偎在張翊東身邊,假惺惺地求情:“翊東,算了吧,幼恩她可能也是一時衝動,你彆追究她了好不好?”
張翊東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目光時不時瞟向站在一旁,額角血跡已乾涸凝結的陳幼恩。
她站得筆直。
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彷彿受傷的不是自己。
那畫麵,與他腦海中某些模糊的片段詭異地重疊,又撕裂開。
他有些心煩意亂。
校長是個頭髮花白,麵容嚴肅的中年男人。
他看了看背景深厚的張翊東,又看了看年年貧困生的陳幼恩,破天荒地冇有嚴厲斥責陳幼恩,而是歎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種異常的凝重。
“陳幼恩同學,你先去醫務室把傷口處理一下,萬一感染,就麻煩了,你一個小姑娘,留了疤可怎麼辦?”
陳幼恩訝異的看向校長。
他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很快,她發現,校長看她的眼神裡,藏著彆的什麼東西,和一種欲言又止的瞭然。
陳幼恩心中冷笑。
看來,這位校長大人,已經得到了什麼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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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務室。
校醫簡單給陳幼恩清洗了傷口,上了藥,貼了塊紗布。
傷口不深,但位置顯眼。
陳幼恩剛想開口請假回家,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陳京年發來的訊息,隻有兩個字。
「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