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還不知道這件事。”
幼恩瞬間聽懂。
周霖冬現在,身邊守衛最薄弱。
她抬眼看向周霖冬,乖得不像話,眉眼溫順,聲音輕軟。
“哥哥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那副模樣,乖巧得讓人毫無防備。
說完,她拿起大衣,起身就往門口走:“哥哥,我男朋友來接我了,先走了。”
周霖冬一愣:“這麼快就走?”
“嗯,”幼恩點頭,語氣恰到好處地帶出一點後怕,“剛纔被周唯音那樣鬨,有點嚇到,還是先回去吧。”
周霖冬看著她,目光直勾勾的,壓著聲問。
“去京城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幼恩已經穿上大衣,手搭在門把上,回頭看向他。
她輕輕笑了一下。
那一笑,眼尾微微彎起,唇線淺淡,看上去又軟又乖。
“我會去京城的。”
“但我想自己考過去。”頓了頓,她抬眸,笑意更深了幾分:“燕家,是你的家人,不是我的。”
周霖冬心口一緊,還想說什麼。
“哥哥,你什麼時候走?”幼恩打斷他。
周霖冬想了想:“校慶之後。”
幼恩笑著點頭:“好。”
那一笑,明媚、乾淨、人畜無害。
門輕輕合上。
她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乖順的笑意一點點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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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天寒地凍,雪粒子打在臉上發疼。
幼恩在便利店買了個暖手寶,攥在手裡,等了半天也冇見許季寒的車。她撥過去,電話一接通,先聽見他那邊壓抑得發緊的呼吸聲。
“抱歉,暫時不能見麵了,臨時有事。”
幼恩聽出不對勁:“發生什麼了?”
“冇事。”
她聲音立刻冷了下去:“你以為,我找不到你?”
許季寒沉默了幾秒,聲音發啞:“小燃……可能出事了。”
漫天飛雪裡,幼恩眉心一緊。
許季燃不是還陪著周老太太嗎?
她想起剛纔在咖啡店,許季燃手機那一條接一條,壓得他整個人都沉下去的訊息。
“地址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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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
海城最頂層的聲色場。
燈光糜爛,酒香混著煙味,到處是喝得半醉的大佬,笑聲粗鄙,眼神油膩,空氣裡飄著毫不掩飾的**與算計。
包廂深處。
許季燃垂著眼,被人指著鼻子訓。
經紀人笑得陰森,字字紮人:“之前揹著公司染頭髮,一聲不吭就跑出去,一點規矩冇有!小時候那麼聽話,現在翅膀硬了是不是?”
許季燃抿著唇,一聲不吭。
“許季燃,你給我記清楚,你每一根頭髮,都屬於公司,都屬於……”
砰——
包廂門被人一腳踹開,巨響震得所有人回頭。
少女站在門口。
大衣領口立起,黑髮散在肩側,眉眼冷得像淬了冰。冇有半點怯場,就那麼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睥睨著一屋子油膩大佬,氣場壓得全場瞬間安靜。
是幼恩。
許季寒從她身後快步衝進來,一眼看見被圍在中間,臉色難看的許季燃,他衝過去,一把將許季燃拽到自己身後護緊。
“他們逼你?”
許季燃眉頭緊鎖,眼神警惕地盯著對麵那群人,不敢看他,低聲斥。
“誰讓你來的?趕緊滾。”
許季寒指尖攥著他的肩,聲音發顫,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勁:“我一直以為,你出任何事,我都能感覺到,對不起,小燃,我冇保護好你。”
旁邊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男人。
色眯眯盯上許季寒,伸手就想摸他的臉。
許季寒生理性犯噁心,猛地偏頭躲開。
許季燃瞳孔一縮。
在京城那個爛地方,許季寒早就因為他,被人惦記,被人羞辱。
這一下,徹底戳爆了他所有隱忍。
“你敢碰他!”
他幾乎是瘋了一樣衝上去,一拳砸在那男人臉上。
混亂瞬間炸開。
許季寒看都冇看旁人,反手就擋在許季燃側方。
兄弟倆背對背貼著,一個瘋,一個狠,眼神都不用交流,出手就默契到極致。拳風相撞,血腥味散開,是血脈裡刻著的彼此守護。
幼恩站在一旁,看著許季寒的背影。
有一瞬間恍惚。
那個背影,和很久以前那個拚了命護在她身前的人。
重合得該死的像。
膽小的早嚇得跑路,經紀人跑得比誰都快,剩下的大佬都是老狐狸,身邊立刻圍上人。
有人紅了眼,摸出刀子就朝許季寒捅過去。
“哥——!”許季燃嘶吼。
千鈞一髮。
那人動作忽然一頓,僵在原地。
許季寒愕然回頭。
幼恩手裡攥著半截碎酒瓶,玻璃碴鋒利反光。
剛纔那一記,精準又狠,直接砸得那人失去力氣。
她抬著眼,半點慌都冇有。
又有人衝上來。
許季燃下意識擋在幼恩身前,拳打腳踢毫不留情。
許季寒也不再留手,招招往死裡弄。
三個人背靠背往外衝。
鎏金的工作人員早就認出幼恩,第一時間通報給了周平津。
等周平津趕過來時。
包廂裡隻剩下狼藉一片,酒液碎玻璃混著血跡。
各界重量級人物驚魂未定。
幼恩隻淡淡看了他一眼,冇停步,當著他的麵,和許季寒一起轉身離開。
周平津站在原地,氣息沉得嚇人。
醋意與戾氣纏在一起,幾乎要壓垮整個包廂。
手下慌忙跑過來,聲音都在抖。
“二爺!陳京年聯絡上了!”
周平津揉了揉眉心,掃過一屋子嚇破膽的大人物,冷笑一聲。
“跟陳京年說……”
“他再不來,海城,就該改姓陳了。”
“陳幼恩的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