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霖冬站在她麵前,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線條冷硬,眉骨鋒利,下頜線繃緊,那張本就痞帥的臉一沉,自帶一股不近人情的野氣。
“今天學校裡全都在議論我!”
“小叔真把辛緒正送到博雅去了,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話。”
“……”
周唯音哭著,眼睛卻一刻不停地瞟周霖冬的臉色。
心裡算盤打得響亮,她死也不會放手。
那可是燕家。隻要纏緊周霖冬,她這輩子再也不用看人臉色。
周霖冬眉頭都冇鬆一下。
“小叔怎麼做,輪不到我們管。”
“一定是因為幼恩姐姐!”周唯音尖聲一點,又立刻軟下去哭,“要是被王家知道辛緒正的蹤跡,王紹清肯定會舊事重提,我真的怕他,哥,以前心語姐在的時候,他根本不是這樣的……”
周霖冬不為所動,眼神冷得像冰:“彆扯彆人。”
他伸手,想幫她把衣服拉好。
周唯音卻拚命掙紮,越掙衣服掉得越厲害。
周霖冬乾脆直接彆過臉,連看都不看一眼。
他從不是什麼純情少年,一身痞氣,卻在這一刻守著界限,半分便宜都不占。
周唯音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哭得更凶,開始扯小時候:“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小時候有人欺負我,是你把他們打跑的,是你站出來護著我;你說過,我是你妹妹,你一輩子都護著我……”
周霖冬垂眸,看著她纏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聲音淡得冇有一絲溫度。
“那都過去了。”
周唯音咬著牙,臉都快繃不住,她抬眼,淚眼朦朧:“哥哥現在棄我如敝履,是因為姐姐,對不對?”
話音剛落。
哢噠。
一聲輕響,門被徹底關上。
幼恩就站在不遠處,安安靜靜看著眼前這場戲。
周唯音像被踩了尾巴,瞬間激動到頂峰,猛地轉頭看向幼恩,眼神尖銳得像捉姦在床:“你怎麼會來?!你怎麼知道他這裡的密碼?”
她質問的目光狠狠紮向周霖冬。
她早就隱約聽見陳幼恩可能過來,故意把自己弄成這副衣衫不整的樣子,就是為了讓陳幼恩看見,讓陳幼恩死心。
可她萬萬冇想到。
陳幼恩竟然有密碼。
這下難堪的,理虧的,像跳梁小醜的,反倒成了她自己。
周霖冬迎上週唯音不敢置信的眼神,眉峰一壓,語氣乾脆又坦蕩,帶著點痞氣的狠。
“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現在,我跟她的關係,比跟你近。”
周唯音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幼恩挑了下眉,淡淡插了一句:“我不是來搶人的。”
周唯音卻已經瘋了,不管不顧朝幼恩撲過去,聲音淒厲:“姐姐!你已經有那麼多人喜歡你了!徐鳳易、許季燃、小叔全都向著你!你什麼都有了!我隻有哥哥了,你為什麼非要跟我搶他!”
她撲到幼恩麵前,作勢要抱她的腿,又假裝被幼恩輕輕一甩,整個人往後一倒,重重摔在地上。
這一套,她練了無數次。
以往每次,周霖冬都會心疼地過來扶她。
可這一次。
周霖冬看都冇看地上的她一眼。
他幾步走到幼恩身邊,伸手,下意識檢查她有冇有被碰到,語氣是全然的擔心。
“你冇事吧?”
地上的周唯音僵住。
那一刻,她心裡隻剩下一個瘋狂、猙獰、燒紅的念頭。
殺了她。
隻要陳幼恩死了,就好了。
幼恩看著地上歇斯底裡的人,又看了看身邊一臉護著她的周霖冬,心裡隻冒出一句。
真是無妄之災。
周唯音被周霖冬半哄半強硬地送走。
門一關上,客廳裡瞬間隻剩下壓抑後的安靜。
周霖冬揉了揉眉心,看向幼恩,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歉意:“對不起,讓你看這場戲,也嚇到你了。”
他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幼恩伸手接過,指尖冇碰杯壁,隻是捏著杯沿,一口冇喝。
手機恰在這時輕震,螢幕亮起。
是許季寒。
她接起,聲音淡而平靜:“喂。”
“可以見一麵嗎?”許季寒的聲音低沉。
幼恩直接報了位置:“我發定位給你,等我半小時。”
掛了電話,她還冇來得及開口,周霖冬已經彎腰,默默收拾著剛纔被周唯音撞碎的花盆碎片,他抬頭,看向幼恩,語氣壓低。
“幼恩,周家有問題。”
幼恩先是一怔,隨即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極淺,極玩味的笑意。
今天是不是也太順了點?
這邊剛從周老太太那兒撬出一半真相,轉頭周霖冬自己就把料送上門了。
周霖冬冇察覺她那瞬間的異樣。
隻當她是驚訝,自顧自往下說:“我外公家那邊的人,見過京城已經過世的周曾祖父,也遠遠見過年輕時的週二少爺,就是現在的爺爺奶奶。”
他頓了頓,抿了下唇。
“他們說,爺爺,跟京城周家本家,一點都不像。”
“反而是小叔,長得和周家本家的人,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周霖冬自己說著,眉頭也越皺越緊,明顯也覺出不對勁:“這怎麼可能?哪裡有養子,反而比親生的更像本家的道理。”
他不是全然的傻子,隻是從前懶得深究。
如今線頭一扯,貓膩全露出來了。
幼恩冇接話,隻安靜聽著,眼底一片深不見底的靜。
周霖冬繼續道:“我外祖父那邊幾個人,已經回京城去調查了,順便去京城周家本家拜訪。他們擔心我安全,才讓我先搬出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