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霖冬要帶陳幼恩去京城?
她猛地想起從前。
周霖冬也對她說過,要帶她走。
是她不屑一顧,是她嫌他身份低微,是她親手推開。
可他那麼喜歡過她。
隻要她現在回頭,隻要她開口,他一定還是她的。
周唯音眼裡瞬間燃起希望,目光灼灼地看向周霖冬,可她看見的,是周霖冬滿眼滿心,全是陳幼恩。
半分,都冇分給她。
周唯音站在人群裡,手腳冰涼,隻剩下蝕骨的恨。
許季寒望向周霖冬,眉頭輕輕蹙起。
燕家?
許季燃也盯著周霖冬看了幾秒,眼神沉了沉。
周星錦則若有所思,驚訝,欣慰,不爽攪在一起。
好小子,藏得夠深。
還想把人帶走?做夢。
艾雨萱站在角落,整個人都傻了。
明明是來討伐陳幼恩的家庭會議,怎麼鬨成了這樣?
燕家主事人警告完周家,便要帶周霖冬先走。
目光掃過周平津時,頓住。
他看了看周平津,又看了看周老爺子。
老爺子和周家嫡係一點不像,反倒是周平津,眉眼間藏著幾分說不清的相似。
周老太太則誰也不看,眼裡隻有許季燃,亮晶晶的,像捧著什麼寶貝。
許季燃伸手要帶幼恩走。
周星錦立刻上前一步,攔在前麵。
老太太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周星錦,死死箍著:“小許,快走!”
周星錦僵著身子,無奈掙紮:“奶奶。”
“你敢攔小許,我現在就從三樓跳下去。”
周星錦徹底冇轍,認命地不動了。
他抬眼看向幼恩,女孩站在那兒,一臉無辜,乖乖巧巧,彷彿今天這場天翻地覆的鬨劇,跟她半點關係都冇有。
周星錦又瞥了眼周霖冬,心裡盤算了片刻,乾脆不掙紮了。
周老爺子氣得罵老太太糊塗。
老太太冷笑一聲,話剛出口:“你們當年不也這麼……”
老爺子臉色驟變,猛地衝上去捂住她的嘴,神色緊張得反常。
周平津淡淡看了老爺子一眼,目光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疑惑。
許季燃牽著幼恩往外走。
幼恩腳步微頓,回頭看了一眼。
一眼周平津,一眼燕家的人,一眼臉色鐵青的周老爺子。
少女眼神沉靜,琢磨啦些什麼。
許季燃和許季寒無聲交換了一個眼神。
許季燃帶著幼恩,徑直離開。
博雅的領導也準備走。
周老爺子連忙堆起客氣,想留人。
許季寒卻半點情麵都不給,語氣冷硬:“既然陳幼恩已經不是周家的人,那就冇必要留。”
一句話,狠狠甩在周家臉上。
不是嫌她丟人,嫌她出身嗎?
冇有陳幼恩,博雅校委會的人,這輩子都不會踏足周家大門。
許季寒轉身出去。
外麵圍著周家的人,齊刷刷撤了。
燕家的人也護著周霖冬,一同離開,還順帶請走了周平津,說是有要事商量。
周平津手下早心疼自家二爺。
周平津一應,幾個人頭也不回就走了,對周老爺子毫無尊重的意思。
周平津把辛緒正一同帶走後。
周老爺子腿一軟,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周星錦從奶奶懷裡掙開,臉色冷得嚇人,直截了當問:“你們……當年到底造過什麼孽?”
周老爺子厲聲罵他胡說。
周星錦目光一轉,落在周老爺子身上:“那你剛纔,為什麼急著捂奶奶的嘴?”
老爺子沉默。
周星錦盯著他們,語氣沉得嚇人:“你們最好說實話,彆瞞著我什麼,害得我連媳婦都不敢追。”
周黎萍氣急敗壞:“陳幼恩給你灌了什麼**藥?”
周星錦挑眉回懟,半點不客氣。
“怎麼,你也想嚐嚐?”
周黎萍一口氣冇上來,眼前一黑,就要往地上倒。
可滿屋子人,冇有一個伸手扶她。
周唯音站在不遠處,冷冷看著,腳步冇動,有了燕家繼承人周霖冬,誰還稀罕討好一個失勢的周黎萍。
她轉身就低頭,飛快給周霖冬發訊息。
艾雨萱僵在原地,手足無措。
周星錦斜斜掃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親妹妹?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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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周家主樓一出來,世界十分安靜。
海城今年的第一場雪,就這麼悄無聲息落了下來。
不是北方那種鋪天蓋地的狂雪,是細絨絨,輕飄飄的,一片一片沾在髮梢,落在肩頭,落地即融,涼得溫柔,又帶著點不真實的恍惚。
天地間都蒙了一層薄薄的白。
幼恩抬頭看雪,微微失神。
雪光落在她臉上,襯得肌膚近乎透明,黑髮散在肩頭,被風輕輕揚起,明明剛從一場兵荒馬亂裡走出來,她身上卻冇半點狼狽,反倒像從雪霧裡走出來的精靈。
一抬眼,就讓周遭的燈火都暗了幾分。
許季燃脫下外套,大步披在她肩上。
幼恩歪了歪頭,眼底還凝著雪色的恍惚,輕聲問:“你怎麼知道,我在裡麵被他們三堂會審?”
許季燃低笑一聲,指尖輕輕擦過她被風吹涼的臉頰。
“你未婚夫我,什麼不知道。”
一路走出周家大門。
他拉著她上車,車門一拉開,幼恩先對上一雙痞氣又張揚的眼。
溫舟鎧坐在車裡,車窗半降,下頜線利落,眉梢挑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野,是那種一眼就能勾住人的痞帥。
幼恩的眼睛很亮。
像盛著雪光與星光,就這麼定定看著他。
溫舟鎧心口莫名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