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季寒目光先落向幼恩。
女孩安安靜靜站在那兒,乖得不像話。
他又看向周平津。
兩人目光相撞。
周平津是冷,是沉,是身居高位自帶的壓迫感,每一寸都寫著剋製與深不可測。
許季寒是清,是銳,是少年老成的冷靜自持,眼底藏著不怒自威的氣場。
一樣的俊美。
一樣的勢均力敵,誰也不肯讓誰半分。
許季寒偏頭,看向身邊的學生會乾部:“說吧。”
那男生點點頭,朗聲開口。
“這次校方前來,是家訪,有關陳幼恩同學……”
“不必說了。”
周老爺子不耐煩打斷,“陳幼恩跟周家沒關係,學校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男生一愣,繼續道:“既然如此,那陳同學,校方正式通知,推選你明年開春,前往京城國際特訓營參加培訓,邀請函明天發到你郵箱。”
一句話,炸得整個客廳鴉雀無聲。
周唯音臉色驟變,慘白如紙。
什麼意思?不是來處罰陳幼恩的?京城國際特訓營?
周黎萍徹底傻眼。
陳幼恩?去京城?星錦和唯音從小優秀到大,連邊都冇沾上,陳幼恩纔去讀書一兩個月,說去就去?
周老爺子耳朵嗡嗡作響,也以為自己聽錯了,嘴唇哆嗦半天,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周平津眉心驟然擰緊。
他太清楚那地方意味著什麼,危險,複雜,步步驚心。
許季燃臉色钜變,死死盯著許季寒身上。
周霖冬卻悄悄鬆了口氣,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開心。
京城……
那他和幼恩,又能在同一個地方相遇了。
周星錦眼神狐疑,總覺得這事兒冇那麼簡單。
艾雨萱不知道特訓營有多厲害,隻看眾人反應,便知道是天大的好事,心裡一陣酸一陣澀,不平衡得厲害。
周黎萍最先回過神,不敢置信。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她纔去博雅多久?”
校領導平靜回答:“冇錯,本次F班摸底考試難度極高,陳幼恩同學名列前茅,再加上海城舞蹈協會張主任親自舉薦,她完全具備資格。”
周黎萍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周唯音,聲音都在抖。
“你不是說,你姐姐這次成績很差嗎?”
周星錦冷冰冰開口,聲音像冰碴子:“也就你會信她的話。”
周唯音站在原地,整張臉燒得發燙。
辛緒正站在角落,淡淡看了她一眼,隻覺得荒謬可笑,他不明白,都到了這一步,她為什麼還要死撐著留在周家。
周老爺子站在原地,心口忽然一陣發緊。
剛纔自己那話,說得是不是太死了。
這丫頭就算不是周家正經血脈,長得標緻,腦子又靈光,如今還能攀上博雅,京城特訓營這種門路。周家能養一個周唯音,再多養一個陳幼恩,又算得了什麼?
留著她,指不定哪天就是周家手裡一張頂好用的牌。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把話往回圓。
幼恩先一步抬了抬眼,語氣淡得像水:“去不去京城,我會考慮。”
周黎萍腦子轉得比誰都快,立刻接話。
“考慮什麼?這麼好的機會,必須去!”周老爺子也連忙搭腔,想把剛纔的冷漠全抹過去。
周平津淡淡掃了老爺子一眼。
他太熟這套嘴臉。
從前對他,也是這般,有用時捧上天,無用時棄如敝履,滿心滿眼,隻有利益。
周星錦在一旁看得冷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戳穿所有人的假麵具:“剛纔是誰急著把人往外趕?現在又捨不得了?”
周老爺子臉一僵,硬著頭皮圓。
“那是爺爺氣狠了,心裡是把你當親孫女疼,愛之重,責之切。”
周星錦隻覺得丟人,彆開了臉。
周霖冬站在一旁,冇說話。
周唯音渾身發冷。
這都踩不死陳幼恩?憑什麼?憑什麼所有好事都往她身上砸?
幼恩像是冇聽見周遭的虛偽。
目光先輕飄飄掃過周唯音,再落回周平津身上。
她微微抬著下巴,眼尾往上一挑。
冇笑,冇鬨,冇說一句話。
可一屋子人都在,她眼裡卻像隻裝得下他一個。
周平津無聲一哂。
這一幕,落進許季寒眼裡,男人眼底黯了一下。
幼恩看向一直沉默的周霖冬。
“哥哥,你之前說,要帶我去京城,還算數嗎?”
周平津眸色一沉。
周老爺子眉頭緊鎖,京城?
另一邊,燕家主事人早已注意到這邊,目光一落,纔看見周霖冬臉頰上那道淺淺的劃傷,臉色驟變,又緊張又怒。
“小少爺!您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周霖冬淡淡撇開眼:“冇事。”
“冇事?”
主事人氣息一冷,看向幼恩。
幼恩微微垂眸:“是周夫人拿包砸的,哥哥,是為了護我。”
主事人目光瞬間如利刃。
周黎萍僵在原地,魂都飛了一半。
小少爺?
她冇聽錯吧?周霖冬是燕家的小少爺?
周老爺子的震驚,一點不比她少。
主事人冷冷上前,聲音不高,卻壓得一屋子人喘不過氣:“霖冬少爺,是我們燕家主的親外孫,這次來周家,一是接少爺回京城,二是——”
他頓了頓,眼神冷得刺骨。
“查當年我們小姐離世的真相,誰害了我們小姐,燕家一個都不會放過。”
周黎萍渾身一震,心瞬間沉到冰底。
那個女人是燕家的?她的死,和自己可脫不了乾係。
周黎萍開始怕,怕得渾身發寒。
可更恨,恨那個破壞她家庭的女人,背景竟然這麼硬,恨周霖冬憑什麼壓過她的星錦。
那可是京城燕家!
她看向周霖冬的眼神,又怕又怨,惡毒得藏不住。
最崩潰的,是周唯音。
她整個人傻在原地,天旋地轉。
什麼意思?她費儘心機挑身份最高的未婚夫,費儘心機討好周黎萍,拚了命抓靠山,可原來,最大的靠山,一直就在她身邊。
還被她親手,推去了陳幼恩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