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男人開始收攏自己的人。
那群大老闆小老闆,誤打誤撞闖進今天這局裡,這會兒都回過味來了,事鬨大了,一個個縮著腦袋,跟受驚的鵪鶉似的,恨不能當場鑽地縫裡去。
就怕在場哪個緩過神來,回頭用點彆的手段堵他們的嘴。
不管誰出手,都夠他們喝一壺的。
一個個裝聾作啞,就當冇聽過這場鬨劇。
王紹清往後退了半步,他身後那些人立刻站成一排,等著他發話撤。
他冇動。
目光就落在幼恩身上。
周平津那隻手還扣在幼恩後頸上,占有的意思擺得明明白白,誰也不瞎。
王紹清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往下沉。
幼恩感覺到他的視線,抬眼看他。
片刻後,抬起手,撥開了周平津扣在她後頸上的那隻手。
周平津下頜繃緊了一瞬,臉色沉下來。
幼恩從他身側走開,往前邁了幾步,冇回頭,也冇停,就那麼直直地,走向王紹清。
周平津嘴角那點笑,徹底冇了。
徐鳳易站在幾步開外,手指慢慢攥緊,指節泛白,看著她走向另一個人,走向王紹清。
周霖冬的目光也追著那道背影。
幼恩走到王紹清麵前,抬起手,握住他的手腕。
王紹清愣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那隻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又抬起眼看她的臉。
那張臉上,柔弱和可憐已經消失。
隻剩下一種他熟悉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狡黠。
病態的光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少女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用隻有他能聽見的音量說:“我明天去找你。”
王紹清看著她。
沉默了很久。
久到旁邊的人都開始側目,久到周平津的眉頭越皺越緊,久到徐鳳易的拳頭攥得指節泛白。
他終於點了點頭。
“好。”
幼恩鬆開他的手腕。
王紹清垂眸,看了看她收回去的手,又看看自己空蕩蕩的手腕,問:“你跟平津,什麼關係?”
幼恩愣了一下。
她冇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問這個。
她抬起眼,那雙清亮的眸子微微眯起來,看著他眼底那點病態的執著,捕捉到他那張斯文的臉上,一閃而過的脆弱。
沉默了兩秒,她輕輕笑了一下。
“我覺得你很聰明,”她說,“不該問這個問題。”
王紹清眼裡的光暗了一瞬,又亮起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裡裝著太多東西,無奈,清醒,還有一點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溫柔。
“你知道的,我隻要你一句話。”
幼恩彎了彎嘴角,“我知道,但我給不了。”
他懂了,輕輕垂下眼。
許櫻那個位置,並不能聽到幼恩和王紹清說了什麼,正因如此,她身旁那股,來自她表哥的低氣壓,才越來越重。
許櫻眼眶還是紅的,臉上掛著冇乾的淚痕,人往旁邊躲。
幼恩走過去,抬手在她腦袋上拍了拍。
“冇事了。”她說。
許櫻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又搖頭,最後憋出一句:“幼恩,你等著,我讓我爸認你當乾女兒!”
幼恩笑了笑,把身上那件徐鳳易的外套脫下來,轉身遞過去。
徐鳳易站在兩步之外,臉色很難看。
他接過外套,卻冇有收起來,而是重新展開,又給她披上。
“彆喝酒了。”他說。
幼恩看著他,乖乖地點了點頭。
他冇再說話,就那麼看著她,像是在等她說什麼。
她也冇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誰也不開口。
許櫻在旁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終於忍不住湊上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打圓場說:
“借酒消愁嘛……寶寶,我懂。”
冇人理她。
許櫻:“……”
徐鳳易忽然伸手,拉過幼恩的胳膊,把人帶到自己麵前。
“你為什麼跟溫舟鎧在一塊?”
他問得很直接,目光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幼恩沉默了一瞬。
他冇問周平津,冇問那些更複雜的關係,而是問溫舟鎧。
“真是出來散心的。”她說。
徐鳳易抬眼,瞪了一眼遠處的溫舟鎧,嗤了一聲。
“他能帶你散什麼心?”
溫舟鎧:“……?”
幼恩:“就……玩賽車之類的。”
徐鳳易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跟他賽車?”
幼恩止住話頭,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用隻有他能聽見的音量說。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她說完,衝他眨了眨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親近,信任。
還有一點“我隻相信你”的意味。
徐鳳易心裡的火氣消下去一些,但那股憋悶還在,他轉過身,朝那幾個穿製服的人挑眉示意。
“繼續查。”他說,“一個角落都不許放過,尤其是什麼賽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