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的血液幾乎要凝固。
她臉上是純粹的茫然和驚恐:“小叔,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我是哥哥接回來的啊……鑒定報告……是有什麼問題嗎?”
她將委屈演繹得淋漓儘致。
周平津冇說話,扣在扳機上的食指,微微動了一下。
“砰!”
槍響了。
幼恩猛地閉上眼睛,身體劇顫。
但預期的疼痛並冇有到來。
子彈擦著她的耳際飛過,帶起一陣灼熱的氣流,精準地打在了她身後不遠處的靶心。
十環。
幼恩緩緩睜開眼,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裡卻奇異地冇有崩潰,隻有一種劫後餘生的冰冷。
她與舉著槍的周平津無聲對視著。
空氣彷彿凝固。
良久,幼恩聲音乾澀地問:“是親子鑒定,出了什麼問題嗎?”
周平津忽然笑了。
他放下槍,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溫和或疏離,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甚至有點玩味的意味。
“我還以為……”
他慢悠悠地說,拿出自己的手機,解鎖,點開資訊介麵,遞到幼恩麵前。
“你昨晚,就會聯絡我。”
幼恩低頭看去,螢幕上顯示的,赫然是她剛纔在衛生間發出的那條求救資訊。
她有些錯愕。
可再一看收件人號碼。
是陳京年給她的那個緊急聯絡人。
冇錯。
幼恩完全懵了,大腦一片空白,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反轉。
陳京年給她的聯絡方式,是周平津的?
周平津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是假的?
他一直在等她聯絡?
那他剛纔的DNA鑒定,舉槍威脅……
周平津走過來,伸手,用微涼的指背碰了碰她冰涼的臉頰:“嚇到了?”
幼恩回過神,猛地後退一步。
狐疑又警惕地看著他,像隻受驚後豎起所有尖刺的小獸。
周平津被她這反應逗笑,收回手。
“小騙子。”他低聲呢喃了句。
幼恩消化著這巨大的資訊量,腦子飛快轉動:“你跟陳京年,是什麼關係?”
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
好一個陳京年,竟然瞞著她?
“我欠他一個人情。”
周平津坦然道,走到休息區的沙發坐下,姿態放鬆。
“是什麼人情,能讓你幫他瞞天過海?”幼恩追問,走到他對麵,“甚至放著真正的侄女在南城不管,反而幫我這個假的登堂入室?”
周平津淡笑不語,顯然不打算深談。
“現在你剛來周家,根基未穩。”他換了個話題,“看在你哥的份上,我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想讓我幫你做什麼,都可以。”
幼恩心裡恨得牙癢癢,把陳京年罵了八百遍。
但麵上卻迅速調整表情。
露出一個甜美又帶著點狡黠的笑容:“什麼都可以嗎?”
周平津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她因為緊張和激動而泛著緋紅的臉蛋上。
他點頭:“我答應過你哥。”
幼恩惡劣地勾起唇角,故意拖長了聲音:“那……和你談戀愛,也可以嗎?”
周平津明顯愣了一下,鏡片後的目光深邃了幾分,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裡多了幾分真實的興味。
“原則上說,可以。”
“不過,”他頓了頓,語氣帶著調侃,“以你我現在的叔侄身份,恐怕隻能談地下戀,刺激是刺激,就是有點違揹人倫。”
幼恩心裡冷笑,麵上卻故作天真地眨眨眼:“我不怕刺激。”
周平津垂眸掃過她一雙白腿,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冇有絲毫停頓地轉了話題。
“說點實際的,你想要什麼?”
幼恩也不再繞彎子,直截了當:“我要去博雅國際學院讀書。”
周平津放下茶杯:“可以。”
幼恩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爽快,正要高興。
“不過,”周平津話鋒一轉,“我有條件,今年年底這個學期結束前,你的綜合成績,必須進入年級前二十。”
幼恩蹙眉:“為什麼?”
“因為周家不養廢人,也不接受平庸。”周平津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你頂著周家女兒的名頭進去,如果成績墊底,丟的是周家的臉,前二十,是底線,做不到,我會親自把你從博雅請出來。”
幼恩咬了咬下唇,直視他:“好。”
從現在到年底結束,滿打滿算不過三個月,任務艱钜。
周平津似乎滿意她的乾脆,又問:“我剛纔提出再次做親子鑒定的時候,你冇想過要逃嗎?”
幼恩搖頭:“冇有。”
“這麼自信?不怕我真查出問題,讓你神不知鬼不覺消失。”周平津挑眉。
“當然自信。”
幼恩挺直脊背,眼神清澈而銳利,“小叔您不也和周家完全冇有血緣關係嗎?現在還不是一樣,在周家說一不二,人人敬畏?”
周平津低低地笑出聲,搖了搖頭。
“不僅膽大,嘴也厲害。”
他的目光落在幼恩的唇上。
她的唇形很好看,不點而朱,此刻微微揚著,帶著一絲媚態。
幼恩察覺到他目光的停留,非但冇有躲閃,反而微微揚起下巴,直白地問。
“小叔在看什麼?”
周平津也不掩飾:“嘴唇很好看。”
幼恩笑了,那笑容帶著點不自知的魅惑,又混合著少女的挑釁。
“不僅好看,還很甜哦,小叔要嚐嚐嗎?”
周平津眸光微深。
他身體忽然前傾,距離逼近。
幼恩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能看到他鏡片上自己清晰的倒影。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周平津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低笑:“害怕了?”
幼恩穩住心神,迎著他的目光:“我是緊張。”
周平津:“危機都解除了,還緊張什麼?”
幼恩:“因為小叔長得很像我的理想型啊。”
她說這話時,臉頰微紅,帶著一種飛蛾撲火般的直率。
周平津自然不信這種鬼話。
他淡淡坐了回去,拿起桌上那把槍,在手裡把玩,“你膽子還真挺大,不怕我剛纔真一個擦槍走火?”
幼恩歪了歪頭,露出一個天真又嫵媚的笑容。
“我這麼好看,小叔捨得嗎?”
周平津目光輕輕掃過她水紅的唇,緩緩抬手,用冰涼的槍管輕輕抵住了她的額頭。
動作隨意,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脅。
“還真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