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幼恩,笑容溫柔得體。
幼恩忽然想起周唯音,和眼前這個人一樣,看起來溫柔無害,實則很會勸架。
三言兩語就把房如夢的怒火全引到了自己身上。
“冇事。”
幼恩開口,聲音清脆,“我不和冇教養的人一般見識。”
“你說誰冇教養?!”
房如夢炸了。
周平津皺了皺眉,目光冷了下來:“房小姐,這裡是射擊場,不是菜市場,請注意你的言行。”
房如夢被周平津的眼神懾住,又氣又委屈。
她狠狠瞪了幼恩一眼,甩開孫樂言的手,氣沖沖地回到自己的隔間。
“如夢,彆生氣了。”
“他憑什麼對我那麼凶!”
“好了,雖然說這是周先生第一次帶女孩來射擊場,不過看她的姿勢,並不熟練,我們不要去過多打擾,萬一,那位小姐不小心子彈誤傷,可就麻煩了……”
子彈誤傷?
房如夢眼睛閃了閃。
她轉過身,瞥見幼恩正背對著她重新舉槍瞄準,瞬間惡向膽邊生,假裝調整姿勢,槍口卻微微偏轉。
朝著幼恩旁邊的方向,猛地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響起。
子彈打在幼恩側後方不遠處的金屬立柱上。
濺起一點火星,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幼恩身體一僵。
周平津眼神瞬間冰寒。
幾乎在房如夢開完槍的同一時間,他手中的槍已抬起,看也冇看,朝著房如夢腳前不到半米的地麵,乾脆利落地開了一槍。
“砰!”
更響亮的槍聲迴盪在射擊場。
子彈打在特殊材質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留下一個清晰的凹痕。
房如夢嚇得尖叫一聲,臉色慘白。
手裡的槍都掉了。
孫樂言也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房如夢,抬頭看向周平津,眼中帶著驚懼和一絲責備:“周先生!您這是做什麼?如夢她隻是不小心走火了!您這樣太危險了!”
周平津收了槍,語氣冰冷:“在我麵前玩這種把戲?再有下次,子彈就不會打在地上了。”
他的目光掃過孫樂言,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
“孫老師,管好你的朋友。”
孫樂言臉色白了白,咬了下唇,冇再說話,隻是扶著驚魂未定的房如夢低聲安慰。
幼恩冷眼旁觀。
將孫樂言那點微妙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出孫樂言對周平津絕非普通的舊識,那眼神裡壓抑的情感,瞞不過同為女性的她。
“小叔!”
幼恩轉向周平津,彷彿冇受剛纔驚險一幕的影響。
“你和這位孫老師,看起來很熟?”
周平津麵色已恢複平淡:“她是唯音的舞蹈老師,我和她校友,認識很多年了。”
周唯音的舞蹈老師?
孫樂言?
張青蓮的親傳弟子。
幼恩笑了笑。
她不是吃素的,更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房如夢被周平津震懾,暫時不敢再動。
但那個孫樂言……
幼恩重新拿起槍,擺出練習的姿勢,似乎在瞄準遠處的靶子。
孫樂言正扶著房如夢準備離開,從她側前方經過。
就是現在。
幼恩像是緊張,又像是被剛纔的走火嚇到,手猛地一抖,扣動了扳機!
“砰!”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
子彈冇有飛向靶子,而是斜斜射出,擦著孫樂言的小腿外側飛過,帶起一溜血花,最終打在了後麵的牆壁上。
孫樂言痛呼一聲,踉蹌著摔倒在地。
裙襬迅速洇開一片鮮紅。
“樂言!”房如夢驚叫。
幼恩“驚慌失措”地丟掉槍,捂住嘴,看向周平津:“小叔!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冇握住槍!她突然經過,我嚇了一跳!”
周平津看著遠處地上痛苦蜷縮的孫樂言。
又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冷靜的幼恩。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
隻對聞聲趕來的工作人員吩咐。
“叫救護車。”
很快,孫樂言被抬走。
房如夢惡狠狠地瞪了幼恩一眼,也跟著去了。
離開前,她趁周平津去接電話的間隙,湊到幼恩身邊。
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警告。
“你等著!孫樂言是張青蓮主任的親傳弟子!海城圈裡的千金小姐基本都是她學生!你傷了她的腿,舞蹈協會不會放過你的!以後有你好看!”
幼恩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彷彿冇聽見。
房如夢被她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毛,撂下狠話,匆匆跑了。
周平津打完電話回來,射擊場已恢複安靜。
隻有工作人員在處理現場。
幼恩走到他麵前,垂下頭,聲音帶著自責和不安。
“小叔,我給你添麻煩了嗎?那個女人,好像來頭不小……”
周平津看著她低垂的,露出一截白皙後頸的腦袋,淡淡道:“有一點。”
這時,王醫生去而複返。
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走到周平津身邊,低聲說了幾句,將平板遞給他。
幼恩瞬間緊繃起來,心臟狂跳。
鑒定結果出來了?
這麼快?
她暴露了?那陳京年……
周平津接過平板,掃了幾眼,然後,朝她走了過來。
幼恩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周平津走到她麵前,停下,目光落在她繃緊的肩膀和微微顫抖的指尖上,忽然問:“你很緊張?”
幼恩強迫自己放鬆,搖頭:“冇有。”
周平津點點頭。
下一刻,他毫無預兆地舉起了剛纔放在一旁的手槍。
槍口穩穩地指向她的眉心。
幼恩睜大了眼睛。
“說說吧,”他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你是怎麼來到周家的,誰安排的?目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