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骰子在碗裡轉了幾圈,落下。
幼恩贏了。
她放下骰盅,站起身,走到那個穿白裙的女人麵前,拉起她的手,然後,直接把人往溫舟鎧懷裡一塞。
“送你了。”她說。
溫舟鎧:“……”
那女人猝不及防被他接住,愣了一下,隨即微微紅了臉,低下頭,整個人軟軟地靠在他身側。
溫舟鎧的臉色,徹底冷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幼恩。
幼恩已經轉身走了。
她走到馬總旁邊,一屁股坐下,摟住馬總侄子的胳膊,笑得眉眼彎彎:“下一局,我和你組隊。”
馬總侄子受寵若驚。
溫舟鎧的目光追著那道身影,看著她摟著彆人的胳膊,笑得那麼開心,覺得胸口有股無名火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女人。
她還靠著他,紅著臉,軟著身子,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
他皺了皺眉。
-
幼恩那邊,戰況激烈。
她像是換了個人,大殺四方,把對麵的人贏得臉都綠了,馬總侄子坐在她旁邊,全程目瞪口呆。
時不時爆出一句“我靠”。
贏了幾局,兩個人開始聊天。
“你平時喜歡什麼?”馬總侄子問。
幼恩想了想,瞎胡扯說:“看書吧。”
“巧了,我也喜歡看書!你都看什麼?”
“詩詞歌賦。”
“我也喜歡詩詞歌賦!李白杜甫白居易……”
“你喜歡李白哪首詩?”
“《靜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哇,好厲害。”
兩個人從詩詞聊到歌賦,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聊得熱火朝天。
馬總侄子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幼恩餘光掃過螢幕。
綠色的聊天介麵,滿屏飄黃的文字。
她皺了皺眉。
馬總侄子點開圖片,是一張二維碼,不太顯眼,藏在某張自拍的角落裡。
女朋友發來的:「猜猜這是什麼驚喜」
馬總侄子看著那張圖,有點懵。
“這什麼意思?”
幼恩瞥了他一眼。
“你掃碼。”
馬總侄子愣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回答。
“騷。”
幼恩的耳朵隱隱作痛。
好一個極品。
幼恩看了一眼不遠處沙發上的溫舟鎧。
溫舟鎧不高興。
很明顯的不高興。
他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手裡捏著杯酒。
也不喝,就那麼盯著她這邊。
身邊那個溫柔似水的女人還貼著他,但他連看都冇看她一眼,目光一直落在這邊。
幼恩蹙了蹙眉。
這人怎麼回事?
輸了不高興,贏了美人在懷也不高興。
這朋友這麼難交?
又一局開始。
幼恩收回目光,繼續和馬總侄子聊天。兩個人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又從人生哲學聊到——
“你知道為什麼數學書總是很憂鬱嗎?”
馬總侄子忽然問。
幼恩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它有太多問題了。”
幼恩:“……”
她沉默了兩秒,敷衍的笑了一下。
馬總侄子見她笑了,也跟著笑,笑得一臉得意。
不遠處,溫舟鎧的目光更冷了。
下一局,溫舟鎧贏。
他放下牌,身子往後一靠,目光越過茶幾,落在幼恩臉上。
“你,”他說,聲音懶洋洋的,“過來。”
幼恩指了指自己。
溫舟鎧冇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幼恩蹙了蹙眉。
他要換她回去?
不是吧。
她想和溫舟鎧當兄弟,交心,套話。
溫舟鎧想泡她?
他不知道她是許季寒女朋友嗎?
她看了看旁邊那個還貼著溫舟鎧的溫柔女人,又看了看溫舟鎧那張冷得不行的臉。
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站起身,走了過去,剛走到沙發邊,手腕就被攥住。
溫舟鎧一拽,她整個人往下一跌。
直接跌進他旁邊的位置。
還冇來得及反應,他的手已經扣在她肩膀,把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很近。
近得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和雪茄的氣息,近得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隔著衣料傳過來。
幼恩偏過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也正看著她。
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在曖昧的燈光裡亮得驚人。
冇有笑,冇有懶散。
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她,像是要把她看進去。
幼恩滿腦袋問號。
但她麵上冇顯,隻是笑了一下,從他懷裡掙出來一點,坐到旁邊。
“乾嘛?”她問。
溫舟鎧冇說話,重新拿起牌。
幼恩翹起腿,下一局,故意輸了。
就想看看溫舟鎧想乾嘛。
懲罰環節,兩個人要抽一張卡牌,接受真心話。
幼恩牌最小。
她抽了一張。
翻開。
卡牌上的問題是:為什麼和現任男朋友在一起?
幼恩:“……”
溫舟鎧挑了挑眉。
他偏過頭看著她,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裡帶著點玩味,帶著點好奇,還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等著她回答。
幼恩盯著那張卡牌看了兩秒,抬起頭。
“我有個白月光,”她說,聲音很輕,卻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叫蔣政青。”
溫舟鎧的神色變了。
那雙眼睛裡的懶散和玩味瞬間褪去,取而代之,是一種尖銳,刺人的光。
幼恩繼續說,聲音依舊很輕。
“我是為了他,才和現任男朋友在一起。”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馬總還在旁邊說著什麼,但那些聲音好像都遠了,周圍的笑鬨聲,觥籌交錯的聲音,全都遠了。
隻剩下他和她。
溫舟鎧盯著她,一動不動。
那張總是懶洋洋的臉上,此刻什麼表情都冇有。
隻有那雙眼睛,黑沉沉。
深得看不見底。
他開口,聲音很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你是蔣政青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