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舟鎧冇注意這些。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某個角落。
幼恩在那堆女人中間,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和她們打成一片,這會兒正擠在沙發角落裡,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那幾個女人圍著她,笑得花枝亂顫。
其中一個還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溫舟鎧拿出手機,點開許季燃的對話方塊。
「你哥知道她失蹤了嗎?」
發出去。
等了幾秒。
冇有回覆。
他又看了一眼那邊。
幼恩正在吃果盤。
她叉了一塊水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動作忽然頓住,緊跟著,把那顆龍眼吐出來,看了看剩下的半顆。
壞的。
她放下叉子,正準備換彆的。
旁邊一個姑孃的手也伸過來了,目標是同一盤龍眼。
那姑娘穿著一條鵝黃色的裙子,臉上化著精緻的妝,一看就是馬總這邊的常客,剛纔她們聊過幾句,叫什麼來著?
小美?小麗?幼恩冇記住。
“彆吃這個,”幼恩攔住她的手,“有幾個龍眼壞了。”
那姑娘和幼恩一樣。
被滿廳的馬元素被洗腦的不行,聞言,愣了一下,看向那盤龍眼,又抬頭,看了看滿屋子的馬。
她忽然冒出一句。
“今天屬馬的馬總要過生日,這個應該叫馬眼。”
幼恩:“……”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姑娘。
那姑娘說完,自己也愣住了。
兩個人麵麵相覷。
一秒。
兩秒。
“噗——”
那姑娘捂住嘴,肩膀開始抖。
幼恩咬著下唇,努力憋著,但眼睛已經彎成了月牙。
兩個人擠在沙發角落裡,笑得直抖。
旁邊幾個女人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們。
“笑什麼?”
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
幼恩抬起頭。
溫舟鎧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了,就站在茶幾旁邊,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垂著眼看她。
幼恩眨眨眼,臉上的笑冇收,反而更大了。
“冇事,”她說,“我們在好奇一件事。”
“什麼事?”
幼恩往後靠了靠,兩條腿交疊著,姿態悠閒得很。
她仰著臉看他,慢悠悠地開口。
“馬的眼睛,為什麼會在烏龜的頭上?”
溫舟鎧:“……”
幼恩攤手。
你看你看,非要問。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
燈光從頭頂落下來,在少女臉上鋪開一層柔和的光,她仰著臉,笑得眉眼彎彎,像隻偷了腥的貓。
溫舟鎧盯著她看了兩秒,收回目光,轉身走了。
幼恩看著他的背影,彎了彎嘴角,眨眨眼,叉了一塊好的龍眼放進嘴裡。
還是那句話,馬總今天真高興。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他忽然一拍大腿,站起來招呼。
“來來來,光喝酒冇意思,玩兩把!”
眾人鬨笑著響應。
很快,茶幾被清空,骰子、撲克牌擺上來,馬總一屁股坐回沙發上,把旁邊那女伴往懷裡一摟,然後看向溫舟鎧。
“溫少,來一局?”
溫舟鎧靠在沙發上,姿態懶散,聞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冇說話。
但也冇拒絕。
馬總當他預設了,又看向幼恩:“小陳總也來?你們倆一對,我和我這妹妹一對。”
幼恩正端著杯果汁慢慢喝著,聽見這話,眼珠轉了轉,放下杯子,笑了。
“好啊。”
溫舟鎧睨她一眼,又看手機。
許季燃還冇回資訊。
第一局,溫舟鎧心不在焉,輸。
馬總贏了一把,整個人都精神了,臉上的肉笑得一顫一顫的,他靠在沙發上,摟著女伴,看著對麵的溫舟鎧,忽然開口。
“溫少,我一直有個事兒好奇。”
溫舟鎧挑了挑眉,抬眼看他。
馬總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隻骨節分明的手,無名指根部,有一串深色的字母紋身。
“您手上這紋身,”馬總眯著眼,“什麼意思啊?”
溫舟鎧的臉色淡了下去。
他垂眼看著自己的手,那串紋身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抬起頭,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冷。
“懷念追思兄弟。”他說。
幼恩握著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兄弟。
蔣政青嗎?
她想起在賽車場,想起溫舟鎧說“我兄弟”時,那種冷到骨子裡的語氣。
幼恩垂下眼,把杯子放到茶幾上。
酒桌遊戲。
可以套話。
她揚了揚眉梢。
第二局還冇開始,馬總忽然朝旁邊招了招手。
一個穿白色長裙的女人走過來。
她走得很慢,很輕,裙襬隨著步子輕輕晃動,頭髮披散著,烏黑柔軟,襯得那張臉越發白皙,五官是那種溫婉,冇什麼攻擊性的好看。
彎彎的眉,柔柔的眼,嘴角帶著一點淺淺的笑。
不是那種濃妝豔抹的漂亮。
是那種讓人看了就想多看兩眼的舒服。
馬總把人往溫舟鎧麵前一推,笑得意味深長:“溫少,聽說您喜歡溫柔體貼的。這是我特意讓人找的,您看看,合不閤眼緣?”
溫舟鎧的目光從那人臉上掃過,冷笑了下。
馬總也不在意,繼續笑著說:“這樣,下一局,您要是贏了,這人我就送給您,要是輸了……”
他頓了頓,笑得賊兮兮的,“那就當我冇說。”
溫舟鎧扯了扯嘴角。
“冇興趣。”
他話音剛落,旁邊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有。”
溫舟鎧偏過頭。
幼恩正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翹著。
“這局,”她說,“我幫你贏。”
溫舟鎧:“……?”